《hi，陈孝正》寂一言

7、灼灼其华 “不需要浓

　　“不需要浓烈炙热暖暖恹恹足够了
　　尝过了不自由
　　舍不得灵魂被拘禁了
　　要的太冲动爱的太深刻
　　多奢求就有多失落……”
　　耳畔是久远老歌，远处飘来，冲淡了手里的烟，一阵一阵，夜风微凉。
　　陈孝正倚靠着栏杆，侧畔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无法展开的眉总是一抹冷霜。
　　坚挺的鼻子冷风中吐纳鼻息。
　　隔着玻璃，室内年会如火如荼。大家趁此机会卸下正经八百，各展身姿魅力，年会何尝不是一个舞台，演绎着种种风采与较量。
　　隔着玻璃就像隔着屏幕，所有的真实隔绝成一场表演，他用距离淡淡远远地观看。
　　在他离开公司前，他几乎是最后走的。外面已经空了，因为年会，大家提前下班作准备。
　　只有关关还在电脑前。
　　即便他的声响也没有惊动分毫。
　　年会是公司年轻女子精心登场的舞台。
　　她似乎并不上心。
　　他发现她的专注异乎寻常。似乎有着超强记忆的人都有这自动自闭的能力。
　　周一，尚世会有一个房地产项目洽谈。这个设计文书已经到他手里，整个文件里全是小抄布满了注解和各种分析。
　　看出来了，就是这位小秘书最近正忙的事情。她就在他隔壁，隔着玻璃，偶尔在忙碌中抬头，他可以清晰看到她专注的脸盘。
　　她似乎有专注于事情本身而隔绝所有信息的能力。密密麻麻的文件摊开，摆满桌头，但是各色文字却透着秩序。抬头低头间她一直在做着笔记。
　　按这个进度，她很快能注释完所有了。
　　年轻的女孩的世界，不该充满口红、包包、高跟鞋么。
　　人群熙熙攘攘，来去艳丽闪烁。
　　旖旎的气息弥漫在这精致的殿堂里，水晶灯闪烁着酒杯里的佳酿，红唇嬉笑娇嗔，西装英子挺拔。
　　真正的精英把所有的精致细化到身上每个细节，所有的修养和野心交融作或夸张或矜持的表现
　　陈孝正一口，饮尽残酒。
　　人群中，王耀文一身黑色西装的侧影出现，他无论何时总是焦点。不光是抬头王魏贤的儿子，他出众的外貌，温和无害的笑容，天生的贵公子气质。
　　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个稚气的小男孩，也是一身西装，气呼呼地抱怨说是要做12岁的老花童不乐意
　　……转眼就是这么多年。
　　王耀文遮蔽了旁边的白色裙衫，只有一角。
　　陈孝正放下酒杯，侧过脸，余光中，着抹胸礼裙的小小身影从王耀文身畔错开，出现在人群中。玻璃上水汽迷蒙，人影绰约，可是那么远，仍能看到袅娜的光泽。
　　珠联璧合，那是年轻人的故事。
　　陈孝正转过头，对着夜空，吸尽最后一口烟，一点红光黯淡。
　　一如他冷却的目光。
　　年会总是如此，各种表演，跳舞，抽奖，评奖。
　　关关不擅长跳舞，但是王耀文是很好的舞伴。
　　耐心地引导她。
　　当他被踩了不知道第几脚之后，他揉着鼻子说：“现在我只好相信你真的不会跳舞。”
　　关关哑然失笑，很抱歉，“我们，还是吃东西吧……”
　　王耀文护着她来到食物边上，人真的很多，声音吵杂。
　　关关被这种喧嚣簇拥着有点不自在。
　　她不是没有成为过焦点，但是自小，她就很不喜欢被瞩目。她更喜欢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默默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对掌声响起的厌恶来自于逆反么？青春期过去这么久，她似乎迟钝地有点厉害。
　　关键此时她没地方躲，因为王耀文是自带光环。
　　她被钦点为他的舞伴，穿上这小公主裙，今晚就注定要尴尴尬尬地度过。
　　她被评上最佳新人奖，从王耀文手中拿了奖状。
　　一年多时间，这是对她工作的认可，原本是实实在在分量十足的。
　　可惜李总不在。
　　李安禾一手的提携才有她的现在。
　　不过众人纷杂的眼光，她明白，有嫉妒、有猜疑、有羡慕、有调笑。
　　她和王耀文一起出现，就好像给了很多人答案。
　　火箭般的上升速度，她现在是陈孝正的秘书，王耀文的舞伴，何德何能呢？
　　压轴节目，是陈孝正的新年致辞。
　　很神奇，从头到尾没有出现的陈总，主持人介绍完就从暗影中出现了。
　　顿时，全场安静下来。
　　王耀文看着他，这是他老爹一直期待他有的王者风范。
　　关关看着他缓缓走上讲台，淡淡地和王耀文以及其他部分负责人示意。
　　他很郑重地回顾了集团在国内发展的这一年所有的业绩，然后适当地展望了未来。
　　低沉的嗓音，话语干脆精准，没有夸夸其谈，没有煽情鸡血。
　　但是却很打动人心。
　　“愿来年，各位不负尚世，尚世不负各位。我们共荣共进！”
　　陈孝正举杯，全场举杯。
　　他嘴角带笑，似有喜色，但是眉宇之间，却始终是一份秋霜。
　　站在那里，瘦削高挺，威仪凛然。
　　他不过四十许人吧，他为何一份暮色加身？
　　他的目光从头至尾，未掠过关关身上。
　　这个私人秘书被漠视的有够彻底，关关心里自嘲。
　　她始终认定，是李安禾把她推到这个位置，因为陈孝正一直对李总的部门打压不公。李安禾的举荐是否有申诉的成分。
　　她是否要有所作为，让陈孝正刮目相看。
　　她对自己并无欲念，可是她却常为朋友抱些不平。
　　尚世正在做房地产的尝试。思前想后，她选择几乎竭尽所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她运用她所有的专业知识为他接下来项目中的种种做好注释旁批分析。
　　几天昼夜不分的奔忙。
　　陈孝正没有赞赏，没有批驳。
　　她递交的文件他照单全收，却不置一词。
　　年会散场，所有人各自离开。
　　陈孝正站在车库门口等着司机接他。
　　寒风中，他侧脸看着路上车来车往。
　　手机屏幕闪烁，
　　他抬手，一排文字显现：“赌一包烟，你的新年会有快乐，陈孝正！”
　　是李安禾，他似乎能听到她那略带粤语口音的醇厚普通话，这个女人又开始蛊惑人心了。
　　他关上手机。不期然，一张小脸出现在他面前。
　　来得突然，而击中了什么。
　　一小会儿，他着实愣了一下。
　　“陈总……”关关看到他，刚从王耀文的车上下来，她把一个文件袋放陈孝正手里，“这是文书最后一部分，尚囿设计所有细节我都做好了注释分析，您或许用得上。”
　　她下意识地往下拉拉裙摆，不太习惯这样的穿着。
　　却不知道裙子往下拉，会……
　　她批着王耀文的外套，抹胸上的肌肤雪白晃眼。
　　她四肢纤细，腰肢更是细得惊人。可是上围却饱满地异乎寻常。
　　她浑然不觉。
　　电子时代，这种手工注释已经有点笨拙了，所以她并不是很自信。
　　陈孝正看着她，刚刚在晚宴上回避的小脸还是清晰展现在他眼前。
　　她化了妆，淡淡地，五官愈发精致。
　　微卷的头发威风中飘在唇颊之间，随着她说话而拂动。
　　年轻的眼眸乌黑发亮。
　　只有那么点时间，她倒是动作利索。
　　避开不该有的目光落处。
　　他木然接下了她郑重给他的文档，点点头算是认可。
　　看着她小跑着上了王耀文的车。
　　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