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妖月对影

8、似曾相识

　　这不是梦境里的那只小猫么？李鲜一愣，向它招了招手。
　　小猫听话地凑近来，被李鲜一把抱起。
　　“弟弟，别赖床，下午有正事要办，”荀凝说了一半，忽然转过话题去，“咦？你手上这只……”
　　“这只小猫我也是头一回见，呃…准确地说是第二回见，因为在昨夜的梦境里见过了。”李鲜“说”。
　　“哈，你管它叫‘小猫’？它才不是呢。”荀凝“回”。
　　“那它是什么品种？”
　　“灵宠，一种来自灵界的体型娇小的异兽，依次可分为萌、邪、魅三个等级，看它的瞳色应该还在萌级。姐姐被困在灵界这么多年以来也只见过一两只，用‘凤毛麟角’来形容都不为过了。”
　　“灵宠也是由魂念凝形而成的么？”李鲜“问”。
　　“是的，不过眼下这一只似乎还没有掌握凝形的技能。
　　“灵界与鬼界是一回事吗？”李鲜又“问”。
　　“灵界乃是当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时，有意留下的一处带有混沌之气的地方，存在于人界与鬼界之间，气场强的人可以通过冥想的方式进入，就比如你。你在梦境内去到的地方应该是灵界的边缘。而灵宠是由天地灵气转化，它们会通过进入人类的梦境来寻找主人，一旦结盟终身跟随，除非主人自行解约。”
　　“那…我是它的主人么？”李鲜再“问”。
　　“眼下还不算是，只有在缔结心盟以后，才名正言顺。”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多一个小跟班。”李鲜忽然想到了苏冉。
　　“对了，你把它的身子翻过来，姐姐看看是公是母。”
　　李鲜照做，手上的这只灵宠挣扎了两下，似乎不怎么情愿。
　　“哦，是公的。”荀凝微微蹙眉。
　　“有什么讲究吗？”
　　“有啊，公的调皮任性，有时会乱来，这样的话就破坏了人间秩序，而母的温驯顺从，通常都能洁身自好。”
　　乱来？李鲜的眼前浮现出灵宠与路边小狗小猫玩暧昧的情景，他的表情石化了。
　　“不过它虽然认你为主人，但有自己的行动空间，所以适合放养，不宜圈养。”荀凝补上一句。
　　望了望这只一脸萌态的灵宠，他仍有点不放心：“放养的话，不会被别人抱走么？”
　　“你别看它柔柔弱弱，其实防御力很强的，何况他还没有凝形，一般人发现不了，除非是高人出现，才有降服的可能。给它取名字了吗？”
　　“还没顾得上。”李鲜想了想，“叫它‘小白’怎么样？”
　　这时，灵宠呜了一声，像是不太满意这个名字。
　　李鲜挠挠头，开动脑筋，什么珠珠、圆圆、润润、绒绒、球球......起了一堆。
　　灵宠仍是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最后干脆背过了小脸去，拿尾巴示人。
　　“不如将‘绒绒’与‘球球’合并一下，就叫‘绒球’吧。”荀凝提议。
　　这时，灵宠转回脸来，将小脑袋点了点。
　　“它好像听得懂我们说的话。”李鲜一笑。
　　足足有半分钟，荀凝没接口。
　　“姐姐，你在听我说话吗？”
　　“哦，姐姐刚才晃神了。”荀凝这才回应，“它已经开智，听得懂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奇怪的是，它的气息有点熟悉，很像姐姐的一位旧友……”
　　这时，墙上旧钟响起走音的鸣响，没电池了。
　　“姐姐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先走一步，你也别忘了自己的事！”荀凝边说边拿起那件赶制的珠片紧身衣，风风火火地出门。
　　只隔了几秒钟，她又转回来，塞了一张纸条到李鲜手里：“找机会试探你姐夫，姐姐想知道他究竟还记不记得那些前世往事......”
　　“好，我这就联系他。”李鲜边说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黄金城道C区。玛瑙路15号别墅。
　　正午的庭院里，宽大的遮阳伞下，宋闲抚摸着手中的古剑，感觉这冰凉的触感特别舒服。
　　一早请博物馆的朋友用专业的方法对古剑做了清理与保养，去除了一些有害的锈迹，眼下已能看清剑柄上的图案与字。
　　图案是一对羽翼的造型，修长飘逸，边上有连续规则的雷云纹围绕着。
　　剑挡处，两个错金鸟篆体铭文小字依稀可见——九濯。在它上方还有个更小的“御”字。
　　博物馆的朋友说这把“九濯剑”应该是唐宋时期的实战用剑，等级颇高，制作可谓精良，有资格佩带它的人至少是位将军，尤其上面那个“御”字，代表御赐之物，如果不是品相差强人意，拍卖会的起拍价多半会定在50万以上，至于成交价，过百万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惜是件残器，当然10万也不算亏。
　　对于古剑的经济价值，宋闲从未在意一丝半点。此刻，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侧的剑刃上，那里有两道清晰的痕迹在，一道略深，一道稍浅，不同于其它的沁色。
　　博物馆的朋友说像是血痕，应该是杀敌时留下的。
　　如果说是杀敌太多所形成的，为什么只有这两道如此鲜明？
　　昨天在古玩市场的地摊，他一眼望见的就是这两道血痕，那一瞬间，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因为依稀有似曾相识之感。

　　而就在昨晚，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境里出现了一片硝烟弥漫的古战场，似乎大战刚刚结束，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残骑裂甲，流血遍地。
　　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可以想见，此前该是沙尘滚滚，杀声震天，烈马奔腾，一派惨烈景象……
　　忽然，他听到一个男人的说话声，朦朦胧胧，带着几分威严，类似召唤：“来都来了，还犹豫什么？”
　　瞬间，毫无征兆的，他的内心涌出一股莫名的冲动，似乎自己正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吸引，身体就像是被牵扯着向前……
　　下一秒，他从梦中惊醒过来！
　　凌晨五点，城道的街灯才熄灭不久，天刚蒙蒙亮。
　　他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本来睡眠质量不错，很少做梦。再躺下，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他干脆起来，走出了别墅区。
　　左转右转，不知不觉来到丁字街口。“云境”酒吧边上，一家新开的店面引起了他的注意。
　　美杜莎娱乐会所。
　　近半年来，宋闲关注的焦点都在古玩收藏上，对夜店生活提不起多大的兴致，他不是登徒子，对会所内的那些所谓的特色高档服务更是兴味索然。
　　门前站立一名穿卡通T恤衫的年轻女子。
　　此刻，她正定定望着门上贴的一张招聘启事出神，口中喃喃：“诚聘公主领班一名，形象好，气质佳，善于沟通，有亲和力，能歌善舞，服从公司管理……公主领班？我是一国的公主，应聘这份工作是不是特合适呢？”
　　宋闲觉得好笑，心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自认公主的，得了臆想症是怎么着？何况这娱乐会所公主和她所理解的公主根本是两码事。
　　此公主非彼公主，说白了就是陪酒女郎。
　　这时，年轻女子回过头来。
　　宋闲看得一呆，为对方脱俗的气质与美貌所动容。
　　但这不是重点。
　　不光是相貌，是那种眼前一亮的明朗，在他心底，一种久违的、亲和的感觉慢慢升起……

　　叮铃——，门禁可视电话响起，打断了宋闲的思绪。
　　他知道是李鲜到了。
　　“请李先生进来吧。”他摁下按钮，通知门卫。

　　别墅区的大门口。
　　年轻高大的门卫放下电话，脸上绽开笑意，殷勤有加：“李先生请进，宋先生正在等您。您看，就是那一幢了。”
　　李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栋造型别致的西班牙式别墅出现在视野中，掩映在苍翠树木里，金黄色的阳光涂抹在尖耸的褐红色屋顶上，柔化了轮廓。
　　真正的豪宅啊！李鲜暗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