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不是朋友》风雨夜归人

5、哭泣 老式房子的

　　老式房子的地下室大多阴暗潮湿，但是车家例外。这归功于车母的勤快，她是那种连垃圾桶都要洗的发光发亮可以装饭吃的女人，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的宝贝儿子喜欢呆在地下室玩电脑游戏。从厨房楼梯下去右手边是桑果房间和洗衣房兼储物室，左手边是车离的家庭影院和他的书房。说是书房，书没有几本，游戏碟片堆的到处都是，车离消磨在“书房”的时间几倍于其他地方。车母对儿子的要求很朴素：不赌不毒。
　　这天晚上车离洗了澡换上宽松的睡衣裤照例窝在地下室玩游戏，感到渴了，他走去厨房拿了一听可乐，下楼梯时听见桑果房间有隐约响声，是压抑的哭泣声。车离愣了愣，半夜三更的，他当然不方便敲门询问，其实不用问他也明白，即使明白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年轻女孩在异国他乡，无亲无戚感到孤单是正常的，其中是否还有委屈的情绪车离不能确定——他是这样疑心的。虽然看不见，他可以想象她躲在被窝里，咬着唇，不让哭声泻出来的模样，他的心情跟着低沉下去。这是二十一年来他首次为一个女孩对玩游戏失去兴趣。
　　那个晚上，桑果哭了很久，车离坐在楼梯处，隔着薄薄的一层木板，也听了很久。很多年后他想起那个女孩夜半哭声，依然忍不住心酸。
　　第二天车父载妻子去当地菜农处买菜，车离载桑果去餐馆。桑果脸色正常，神情自若，丝毫没有整夜哭泣的痕迹。到了餐馆，她熟手熟脚的开炉头，淘米煮饭，擦台扫地，检查外卖盒还有酱料。
　　车离煮了一壶咖啡，靠着柜台对桑果说：“你今天一定要喝咖啡。”桑果答：“我每天早晨都要喝咖啡。”说着倒了一杯，“咕噜噜”灌进喉咙。
　　“你不怕烫吗？”车离惊奇。桑果正要回答，一眼瞥见车父车母车开进来，转身走开。车母走进来时就看见儿子坐在前面喝咖啡，新来的女工在厨房做清洁。她很满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