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夫人》庄周的蝶

8、正殿共议风国形势 泽兰看扶桑

　　泽兰看扶桑对自己笑着点头后，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接过黑玉，只觉得那股黑色的气息瞬间钻入身体，又迅速融合进了五脏六腑，顿时泽兰觉得运气更通透了起来。

　　早就听闻黑玉及其珍贵，经过几亿万年的风霜雪雨的磨练而成，对习武之人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常年佩戴若与内里结合更是事半功倍。玉佩上雕刻了繁复的花纹，是一整只蝴蝶，左右翅膀纹路各有不同，在千机楼一些废旧的来往文案里落款的一处就会有蝴蝶纹路的一小部分，正是因为都只是一小部分，泽兰一直无缘得见完整的蝴蝶图案，想来就是这块黑玉上的图腾了。

　　觉得泽兰接过玉佩的瞬间有些僵硬，便开口解释道：“这是黑玉认主，那气息日后就是你的了，起初运气提气能感受到它，待你习惯了吸收了，是对你内力有辅助之效的。”

　　泽兰没有掩饰自己的欣喜，对挽妲淡笑着说：“多谢夫人。”

　　挽妲对旋覆的不骄不躁很是满意，瞧见泽兰的头发梳了一半在顶，用白玉簪子固定，露出正张白皙的面孔，若不是轮廓棱角分明，这肤色和凤眼倒是像女孩子多一些，难为谷里的女弟子了。

　　待安顿完泽兰的事，挽妲敛了容稍稍坐正，望着扶桑的眼睛，说道：“风国的雀楼被朝廷封了，这事你们怎么处理的。”

　　其实挽妲说的不是雀楼，而是花满楼，花满楼是风国帝都的一所青楼，而作为情报网据点之一的雀楼就藏在这花满楼的后院，风国帝都不知为何，前不久竟然封了帝都所有的青楼，所以雀楼也不得已停业了。

　　“说是牵扯到了一个官员的命案，顺藤摸瓜的就抓到不少□□的官僚，于是贪污腐化的奏折是一封一封的上奏，风国皇帝下令暂时封了所有青楼。但青楼毕竟还是合法的营生，再不是也是那些官员的不是，想必用不了多久还是会让青楼重新开张的。雀楼和花满楼都还是安全的，禾雀已经在用银子打点了。”扶桑简单的概括了一下前因，并且表示雀楼无恙，毕竟雀楼比花满楼重要的多，雀楼对外只是依附花满楼的一个“包打听”而已，只有一些江湖人士和少数财主会去雀楼买一些消息。

　　“泽兰，你怎么看呢？”挽妲转而问向新堂主。

　　泽兰听到夫人点自己的名，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官僚和富家子弟出入青楼，泽兰认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加上青楼本身在各国都是允许的，也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勾当。朝廷如此大动干戈，只怕是有人推波助澜，有意为难青楼。”

　　挽妲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泽兰的话说到点子上了。

　　泽兰看挽妲只是磕着眼，就大胆补充道：“像雀楼这样的江湖百晓生，往往依附于青楼、茶楼、酒肆这样各形各色人来人往之处，恐怕幕后之人是意在收买这些江湖势力，会这样做的除了高官，便是皇子。”

　　确实，皇帝还不敢动手脚插足江湖之事，自古江湖和朝廷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江湖不暴乱于朝廷安危，统治者是不会随意触及雷池的，反而各诸侯皇子若得江湖势力的帮助，在成王这一条路上是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

　　泽兰话落后正殿陷入一时的静谧，只有火炉上水烦躁着一阵阵托起壶盖，“劈劈啪啪”的回响在正殿里。扶桑只是悠然地品着茶，夫人依旧磕着眼，歪躺在靠枕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把玩着腰上的玉佩。

　　那是一块棱角圆润通体纯白的羊脂玉佩，只是除了外形打磨齐整，上面不见有任何花纹，夫人皮肤白嫩，除了一头不束缚的黑发外除了红衣就是白肌，玉佩并不惹眼。

　　似是决定了什么一般，寸长的指甲敲了敲玉佩，这才睁开眼看着泽兰，泽兰正好撞到那股视线当中，只觉得全身一震，那是一对黑夜般深邃妖娆的瞳，却闪着明艳绚烂点点星光，吸引人注视、望穿，不由得想要数清繁星几点，可终究只是无用功而已。

　　泽兰敛了敛神，眉尾一挑示意自己在听。

　　“让禾雀下山去吧，接手雀楼，雀楼要保，花满楼也要保。只是不必汇报回谷了，他们想与雀楼合作那也要拿出点诚意的，不过想要点消息罢了，禾雀会有分寸的。只是，风国还没到改朝换代的时候。”

　　夫人说的很直白，但泽兰依旧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在里面，有人想给个巴掌再给颗枣的拉拢花满楼和花满楼身后的雀楼，那就顺势而为；夫人不想撕破脸皮，江湖上能买到的消息只要他们想要无非就给，禾雀深知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所以就干脆让雀楼暂时独立出蝴蝶谷静观其变，只要不闹得把风国现在的皇帝拉下台就是了。

　　泽兰用清澈了然的眼神，回应了一句“是”。

　　“去吧，去告诉禾雀，扶桑，你也去吧，顺便带泽兰去入主千机楼的议事厅，早些交接完，你也好早日下山去。”

　　这分明是离别，扶桑也是夫人看着长大的，如今要赶人下山，看上去无半分的不舍，若不是夫人确实信任扶桑掌一堂之主，泽兰差点就以为扶桑并不讨夫人喜欢。知道后来泽兰才知道，夫人对每一个弟子皆是如此，无非是天下无不散筵席，虽是别离，有缘自会相见。

　　直到晚间凌霄带了泽兰成为新任沐风堂主的消息来看望旋覆，并且让旋覆安心修养，等身体恢复了就摆第二个擂台，无论如何也不能太落后于扶桑那家伙。所以话题就扯到了导致旋覆与［药系］第一失之交臂的这个“罪魁祸首”。

　　只见凌霄笑的高深莫测：“你可能还不知道你遇上的对手是谁吧，我已经听苍术说了，是个红衣赤鞭的少女对不对，哎都怪为师没有告诉你咱们谷里头都有些什么人，你若是知道了也就不会提出比武了，毕竟这身份摆在那是可以不用比的……”凌霄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就被人打断了。

　　“凌霄前辈。”门外有一个弟子急忙开口询问。

　　“嗯，怎么了？”凌霄侧过了身对门外的弟子问道。

　　“月见前辈说，夫人有请。”

　　“知道了，你去吧。”凌霄摸了摸下巴估摸着夫人应该也是问旋覆的事，就对皱着眉待自己下文的旋覆说道：“长话短说，与你过招的人正是蝴蝶夫人，不过这事苍术他们还不知道，你也不可声张。我这就去正殿了，夫人估计这几天就会召见你，你好好休息。”

　　凌霄亮了亮白死人不偿命的牙，对旋覆笑着点了点头，一脸的后生可畏状，然后就风一样地出门了。留下了像被雷劈过一样的旋覆，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凌霄，你之前跟我说你已经没什么能教旋覆的了，于是你就唆使他去学阵法了？”挽妲歪在了塌上，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低头喝了口茶，半磕了眼斜着看向凌霄。

　　凌霄只是“嘿嘿”笑了俩声：“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小子也不知在那个旮旯里翻到的阵法书，自己就在那学并未问过我啊，我也是看他脱力的样子和重楼他们描述我才猜到的，”然后又低下头嘟哝了一句：“这玩意我都还没学会呢。”

　　蝴蝶谷并无什么祖传的武学路数，千机楼也是汇总了江湖各地的术法秘籍，还有许多失传的古籍兵器。零零散散地搜列聚集，花上一辈子也学不完，故为［千机楼］。

　　一旁立侍的月见和白芨被凌霄这个样子逗弄地笑出了声，挽妲只好白了一眼凌霄：“阵法并不适合所有人，你的剑法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阵法耗内里不说，也及其容易反噬，这个旋覆倒是个苗子，明天你叫他来正殿见我吧。”挽妲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让他来用早膳。”

　　凌霄心下抓狂，我都没跟夫人一起用过早膳啊怎么就轮到那小子了，夫人的膳食都是厨娘白鹭安排的，白鹭本是羽系的弟子，因为做菜实在美味就被夫人留在了身边，当时因为白鹭年轻且只对做菜感兴趣，夫人就干脆只让她学做菜了，毕竟做菜也是一门本事。

　　后来也是白鹭命苦，下山后嫁给了一个年轻的牧民首领，日子过的倒也逍遥，只是惨遭横祸，牧民被别的部落偷袭，这种事在草原上时常发生，皆是各凭本事，部落拼死护着身怀六甲的白鹭活了下来，白鹭在蝴蝶谷也不是白待的，刀玩的多了也会使使暗器，摆脱了追杀后回到了蝴蝶谷，之后胎气一直不稳，夫人照料了很久最终母子三人平安。

　　白鹭和俩个双胞胎女儿就留在了蝴蝶谷，并带了几个爱做菜的弟子，很大程度上改善了各堂的膳食，而白鹭只负责夫人一人的膳食，除了随侍的月见和白芨偶尔会被夫人要求一起用膳，旁人是尝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