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旋覆与挽妲共膳 这天旋覆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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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旋覆卯时一刻就醒了，去后院打水梳洗后就在杏林里打了套拳，不多会东方的雪山后就亮起了一道光，放眼望去天际屹立着皑皑的雪山冰峰，在阳光下开始耀眼刺目，此时的山腰像被白雪蓝天清洗过一样，别样青翠。
弟子的住所已经窸窣有了人声，一些较为年幼的弟子会来后院提了木桶下山去蝴蝶泉中提泉水下山，这是强身健体的功课之一，另外还有会洒扫、煮饭、上山伐木等功课。
旋覆作为［药系］资格较老的弟子已经过了这些功课的年纪了，只需要每日打坐舞刀练拳，或去千机楼研习一些书籍。
蝴蝶谷对弟子的要求并不苛刻，纵然如此还是会有一些偷懒的弟子，偷懒却不悔悟的后果就是被删了记忆丢下山去，任其自生自灭，绝无二话。
“咦，旋覆，早上好啊，你身体恢复啦？想吃什么，今天我和昆布掌勺，给你尝尝我的手艺。”苍术看见林子里的旋覆，丢下舀水的木勺笑嘻嘻的跑过来上下打量旋覆，对旋覆昏睡俩天依旧心有余悸。
“好多了，不过我这会要去见月见前辈。”旋覆把刀收回宽袖里，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苍术的肩膀，淡淡地回答。
“月见前辈？该不会上次山上跟你交手的那位同门出什么事了吧。”苍术一听差点跳起来，月见是日夜服侍蝴蝶夫人的堂主，平日在千机楼也很少看见她，如果是月见找旋覆，多半是蝴蝶夫人的意思，莫不是旋覆下手太重了闯祸了？就说嘛，那一道雷劈下去，乖乖，能抗了吗？
“不会有事的，你别问了，横竖怪不到你头上。”旋覆苦笑了一下，本来就迟疑要不要说是夫人召见的，避免麻烦才说的月见前辈，想不到苍术反应还是那么大，若告诉他山上的那个“同门”是蝴蝶夫人，指不定他怎么样呢。
“我是那样的人吗，如果那姑娘真有个好歹，我跟你一起去领罚，这会你赶紧去吧。”苍术大义凌然的对旋覆点了点头，跑开舀水淘米去了。
挽妲平日吃饭都在厨房和后殿两处，这次和旋覆一起用早膳这两处都不方便，就在正殿外摆了屏风、香炉、桌椅。
旋覆到的时候白芨领着侍女们已经打点的差不多了，这些侍女是和白芨一样［花系］辈的，只是不是习武的料子，加上是［花系］辈中最年轻的几个，就留在了正殿供夫人差遣，虽不是习武的弟子，但行动无声做事利落，一个个都谨慎恭谨，有条不紊，不容小觑。
白芨看到了一身黑衣墨发的旋覆，清晨的山峰微凉，更给旋覆添了几分冷冽。
“你来了，先坐吧，夫人已经起身了。”因怕旋覆不自在，把侍女都遣下去后自己也进了正殿。
旋覆只好在黄花梨圆桌的下首处坐下，不多会挽妲就穿着松松垮垮的红衫理着发根挪过来了，身后跟着白芨和几个托盘侍女。似是一个平常人家无忧无虑的少女像小猫惺忪睡醒一般慵懒，比之在山上初见的她更多几分妩媚俏皮。可头顶却偏偏漂浮着蝴蝶夫人四个大字，使得旋覆不得不肃然起敬，遂起身低首抱拳。
“不必拘束，只是顿家常便饭，坐下吧。”挽妲巧笑倩兮看着旋覆，说完便施施然在主位坐下。
“谢夫人。”旋覆只得僵了背脊坐下。
家常便饭吗？夫人是视自己为家人吗，是了，催归前辈在自己懂事后就告诉自己，这里是你的家，凌霄师傅也是如此告诉自己，谷中的弟子们相处融洽，即使日常切磋也极少闹不愉快，这是前辈们教导有方，只是这个家的家长……就是面前的这个红衣少女，旋覆竟然有些奇怪的感觉。
那种失落的感觉是为什么，能和夫人交手简直是荣幸之至的事啊，连师傅也未必和夫人过过招吧，可是眼前这个娇俏的女子怎么看也不象是江湖中闻之变色的蝴蝶夫人啊。
旋覆这样想着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挽妲将旋覆的表情一分不落地看在眼里，当侍女们鱼贯地提着食盒将膳食摆好，旋覆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无疑比自己平常吃的好太多了，比起跟师傅下山游历时在上好的酒馆里吃的还要精致几倍。旋覆在吃这一方面本来就有什么吃什么，所以这些名字都叫不上来，只是看到那道蒸熊掌的时候就淡定不起来了，感觉耳根烧的慌。
挽妲看到旋覆竟然红了脸，看到桌上的熊掌也就了然一笑：“不必拘束，也不知你的口味，爱喝什么粥就取吧。”
旋覆就近端过一碗熬进翠绿菜叶的白粥，一手舀勺，一手撑在膝盖上面，不敢放松。
挽妲侧头让月见和白芨下去，只留下旋覆一人，给自己取过一碗鱼片粥，开始把鱼片挑到菜碟里。鱼片粥还是热腾腾的，挽妲不洗太烫，可粥凉了又不好喝，所以习惯把鱼片挑出来，吃掉，再喝粥。
所以挽妲就专心致志地挑着鱼片，旋覆见夫人不说话，就渐渐放开了喝粥，偶夹几筷子看上去像酱菜的东西，只是那熊掌是万万不敢去动的。
这熊掌出现在桌上，很有可能就是那天制服的俩头熊的，自己是昏了过去，陪同的弟子也没有人来得及管那熊，只听说再去看的时候熊已经不见了……丢下夫人一个人处理俩头熊，旋覆只想想就觉得应该被惩罚才是。所以还是吃饱了好上路吧。
挽妲细嚼慢咽地吃完鱼片又喝了俩口粥，吃了几块点心，旋覆早早就吃完了，只是总不能放下筷子看着夫人吃吧，夫人叫自己过来肯定有话要问，于是硬着头皮又吃了几块类似糯米的糕点。
挽妲这边筷子一放下就有人来撤走菜碟，分别由两名侍女一个端了茶盏，一个端了漱盂，旋覆不习惯有人服侍，就站起自己从托盘里取了茶盏漱了口，又接过漱盂，放回去的时候轻道了声多谢，侍女也是第一回伺候夫人以外的人，而且是个英俊男子，不由红了脸退下。随即又有侍女捧了茶盏放在桌上，旋覆这才又坐下。
挽妲看旋覆虽然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倒也谦逊有礼，心下更是喜欢。
“我今日叫你来，一是看你伤势如何了，这阵法若反噬起来，伤的是心脉，日后切记要在十分把握的情况下酌情使用，我看你有这方面天赋，先把内力练扎实，这阵法驱动若有源源不断的内力跟进，自然手到擒来，到时候我会亲自传授给你，只是有一些阵法太多血腥，原本就是禁术，那些就不要学了吧，你身上戾气太重，极其容易走火入魔，那便得不偿失了。”挽妲郑重地说道，怕旋覆认为自己阻扰他学习禁术是藏私，所以把后果强调给他。
“旋覆明白，习得阵法本是因缘巧合，那也是旋覆第一次使出，旋覆日后必当小心。”
见旋覆神态自若挽妲才接着说道：“是，你天赋很好，这阵法后继有人我也欣慰。”挽妲点点头又接着说道：“你刀法不错，我这有几本刀谱，你拿回去好好练练，另外还有一柄［断水］我觉得十分适合你，一并拿去。”说完对身后抬了抬手，白芨端了一个托盘上来，搁了几本泛黄的书和一把通身漆黑的刀。
旋覆先是接过了刀，这刀比袖子里的这把沉了不止一点半点，刀长三尺，抽出刀来只觉得刀光刺眼，待看定后刀一面笔直且钝，另一面呈弧形刀锋凌厉，两侧是水漾磅礴的花纹，细细地流淌在刀上，且有两条血槽旋覆只一眼就爱上了这把刀。
“断水……”
挽妲见旋覆把这把刀看呆了就知道他是真心喜爱，自己心下也是高兴。
“多谢夫人。”旋覆把刀恭谨地举过头顶对挽妲一拜。
喜欢就是喜欢，不推辞不寒暄，挽妲笑道：“这里还有一瓶天王保心丹你也收好，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我如此做，为的是替当年覆灭灵鸠宫一事赔罪，你若真心接受我甚欣喜，日后如何做全在你，今日就不必多言了。”
旋覆听了只是怔怔，没想到夫人如此重视这件事，只是赔罪万不敢当，是非恩怨自己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夫人当年完全可以弃自己于不顾，甚至出之后快，根本不需要将自己带回，一视同仁地抚养，如果是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是万万不敢养虎为患的，今日听夫人如此说，他只能日后找机会再表衷心。
旋覆没有说话，只把书籍和瓷瓶揣进怀里，然后对挽妲说道：“旋覆告退。”
挽妲看少年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更是对少年上心了俩分，心下决定把能教的阵法都要教给他。这样想着，挽妲点了点头就回正殿去了。
旋覆看着挽妲纤瘦的背影，回想起她从头到尾没有在自己面前端过架子，以“我”字称呼自己，说话不含蓄不拐歪磨脚盛气凌人，默默良久，捏紧了手中的［断水］大步离开了正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旋覆与挽妲共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