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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你若十里红铺我也十里锦铺 看着苏子良 ...

  •   此时大营里已经空无一人,挽妲顺着主帐外的血迹一路揪心冲进了帐篷……只见杜衡颤抖着双肩在给榻上的人处理伤口,一双白皙的素手暴起了经脉,可知她多么努力在克制双手的颤抖。

      “杜衡……”挽妲轻声唤道,看见杜衡身上不知是谁的血蔓了满满一片,榻上的粉衣男子面色如纸,赫然可见身上的几处刀伤,其中胸口开了一个大洞,止不住得往外流血,和俩臂可见森森白骨的伤口。

      “冷静点杜衡,伤口要尽快处理。”挽妲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和[保心丹],杜衡接过后一股脑全撒在伤口上,挽妲上前把了把脉说道:“先缝伤止血,还有的救。”杜衡这才抬起头来,依然是泪流满面,这是挽妲从未见过的杜衡,脆弱、失措、害怕的杜衡。

      挽妲叹了口气,看这个样子杜衡也缝不了针,遂接过了针线自己动手,剔除烂肉、用烧酒清洗、缝合、上药、包扎……挽妲已经许久不做这些事了,但一旦做起来也还算手到擒来,期间苏子良闷哼着挣扎要醒,终究敌不过失血过多,彻底昏死过去。

      挽妲又喂了俩颗药丸,用内力化开,搭上了他的脉搏,直到脉息趋向有力挽妲才放开手,扭头对杜衡说道:“想哭就哭吧,他是为了救你吧。”

      杜衡哽咽着猛点头,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话来。

      挽妲笑着告诉杜衡:“难为他了,竟追到这里来,有人能为你这般奋不顾身,我也算是放心了。现在什么都不用说,安心照顾好他,一切有我。”

      能让素来冷静的杜衡这般失措,想来苏子良也存在在她心里的吧,彼此上心,又完全能够走在一起,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杜衡跟了自己那么多年,不曾有多少欢心的事,如今能有这个归宿……再好不过了。

      风军一鼓作气已经追杀到四十里开外了,杜衡在帐内守了一夜,挽妲也无法走开,遂也陪同等了一夜。

      次日傍晚苏子良便悠悠转醒,到底是有底子的人,不似那些较弱的少爷一般只是灯红酒绿。挽妲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也怕他看到自己责怪为何派这样的任务给杜衡一时急火攻心加重伤势。

      三日后大军彻底战胜归来,虽然疲惫不堪却满载得胜的喜悦之情。

      晋涯看到挽妲的第一眼就大步上前二话不说伸手揽过挽妲揉在胸口,盔甲硌地她生疼,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等待着她把他推开。不过挽妲没有,这是一种默认也是一种纵容。

      其实挽妲下意识想要推开的,只是自己的心不知为何在看到苏子良为杜衡所做的一切之后变得十分柔软,若说苏子良为杜衡不顾一切,那晋涯何尝不是全身心地对待挽妲呢。

      良久后,挽妲拍了拍晋涯的腰:“有没有受伤,去洗洗吧,风尘仆仆的。”

      晋涯的怀抱稍稍松开一些,低头看着挽妲,笑道:“我很好,让你担心了,你呢,可曾受伤,还有杜衡怎么样了。”

      挽妲也笑道:“都好,只是……出了一点意外。”挽妲一边细细地交代了苏子良为杜衡挡刀之事,并要求封锁消息,待大军整顿好之后便着手启程回朝,一边把晋涯领进帐篷的浴房。又去账外吩咐人备了热水。

      “江小姐。”一个低沉清脆的声音从挽妲头顶响起。

      “苏公子,可大好了?”挽妲礼貌的笑道:“这次多亏了你,我替杜衡谢谢你。”

      苏子良摆手:“你知道我需要的不是谢谢。”

      挽妲点点头:“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一定怪我居然派杜衡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可是我给她的命令是务必全身而退,是那孩子心太痴,没想到连累了你。”

      苏子良看挽妲诚心地、满怀歉意地笑着,经历一番生死,心下本就没有对挽妲有过多的责备,这是她们的主仆之情,自己不好插嘴太多,遂笑道:“我没事,只要能护她周全,我这条命不算什么的。”

      挽妲别过了脸,压抑了鼻尖泛酸,仰头看了看天,南方的空气湿润,夹杂着浓浓的烽火和血腥的味道,不过相信马上就能化开,一如这天下大势逐渐明了,四海最终都会趋于平静。

      “杜衡,跟了我许多年,我没有什么不舍得的,只是她并不是寻常侍女而已,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好好待她。”许久后挽妲才转过了脸,看向苏子良。

      他苦笑出声:“我都追到这里来了,还不够证明自己的心意吗。”

      “是啊,你是能证明了,可万一你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江府上下还活不活了。”挽妲知杜衡不会与苏子良讲太多,反正仲有一日他会知道所有的。

      苏子良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苍白的脸庞上有了些许红润的气色:“那江小姐是答应在下了?苏某发誓,此生定不负杜衡。他日必定明媒正娶,十里红铺相迎。”

      看着苏子良年轻又执着的面上一脸正气,信誓旦旦地指天发誓,挽妲也由衷地笑着道:“好,你若十里红铺相迎,我也自当十里锦铺相送。”

      苏子良还没反应过来挽妲这是什么意思,她便已经转身走远了,苏子良只好挠了挠头,至少,她答应把杜衡嫁给自己了,不是吗。

      大军赶在新年到来之前回朝,晋涯在进帝都之后就进宫述职,并上缴了兵权,晋久决定新年过后再行登基大典。

      尘埃落定,帝都井然有序地预备新年。国孝在身,举国上下不可铺张,挽妲在帝都过的第一个新年格外寂静。

      苏子良也在杜衡的劝说下回到走马山庄,临行前再三保证会让庄主同意这门婚事,届时便会按风国的礼制下聘。

      宫中同时也传来了静太妃薨逝的消息。恒王感其贞烈,特赐贵妃礼仪下葬,谥号昭净。

      静妃是重情重义之人,就在平时沉默寡言的她自请进宫挽妲就知道了,和别的弟子不同,静妃从小娇弱,所以只能研习些琴棋书画,这样的弟子很少,难免不太合群,性子就更安静。

      后来听说皇帝待她虽不能说宠,却是礼遇,在后宫中生存不易,静妃柔柔弱弱一武不会,也没有什么强大的身世后盾,挽妲几番自责自己过问的太少,应该安排一个响亮的出身给静妃,她却在回信中一直淡淡地,说自己过的很好。

      如此看来,若不是静妃有意隐瞒不想让蝴蝶谷失望或者操心,那就是皇帝待她是真的好,如此单纯婉约的静妃在步步为营的深宫中犹如一朵出泥不染的青莲,着实珍贵。

      “静妃她……还是怪我的把?”挽妲恢复了常年红衣的状态,游荡在西厢后的枫叶林中,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蘼芜不知如何劝解,和杜衡只能面面相觑,垂首侍立一旁默默叹息。

      挽妲赌气般抽出了腰间的长鞭,不使内里,只是单纯地出招,一招比一招狠戾,把火花舞地水泼不进,里面的人儿越发不真实起来。

      “禾雀传来消息,上云派出的使者,是刺客。”泽兰匆匆赶来树林,看到挽妲专心练武,等她一个回合后才出声汇报。

      “哦?他们还不死心。”
      “是在恒王登基之后,外邦进宫朝贺、大风夜宴使者之时。”

      新帝夜宴?非三品以上不能随侍正殿……这什么破规矩,自己只是一个四品,挽妲突然觉得自己的官阶还是远远不够的。

      “你可以带我参加新年夜宴,对吗?”挽妲突然下帖子邀请晋涯,晋涯受宠若惊地出现在福禄茶庄。

      只是看着挽妲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晋涯以为,此番风平浪静之后,自己与挽妲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只是晋涯忘不了,在登基大典上,挽妲是如何用迷离而恍惚的眼神看新皇的……这种眼神,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啊,沉浸于挽妲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痴恋的迷离,求不得的恍惚……

      “啊?”被挽妲看过来的深邃的眸子一惊,“新年夜宴非二品以上官员和命妇不得参加,况且还是为友邦接风洗尘的夜宴。”晋涯还是沉浸在悲伤之中,面上却是淡淡的。

      “是了,我才四品而已,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不是吗?”只要是三品以上官员或者是三品以上命妇。那作为亲王的王妃呢,妥妥的一品。

      晋涯也隐约猜测到挽妲想表达的意思,先是惊讶,再是幸喜如狂,接着却是疑惑……把话说开后她近日一直躲着自己,却也没有去找过三哥,他一度怀疑三哥是哪里吸引到了挽妲,让她为三哥做那么多。只是他隐约确信,挽妲不会和三哥在一起,只要这点,就足够了。

      晋涯似是随口说道:“是,只要你成为我的王妃。”
      “好。”
      晋涯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她答应嫁给自己了吗?怎么会如此突然,这是她终于想明白了吗?

      “挽儿……我,我明日就上奏请旨!”

      看着妖孽般的脸笑得满足,像个孩子得到心爱的宝物,挽妲眸子暗了暗……他毕竟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啊,这就要糟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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