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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泽兰与旋覆 夫人最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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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最近一次出门是在她闭关的一年前,自静妃传来三皇子与五皇子代父出征的消息开始,夫人便吩咐刚成长起来的新堂主留守:“我这一去不知几时回,管理好各自弟子,你们六人斟酌理事,蘼芜和杜衡也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当时七人一行在破晓之前汇在殿前的竹林里,观了一整夜的天象,其中只有苋实和泽兰对天象颇有造诣,另外四人空举了一宿的脖子,只知道风国似有大变,而夫人的这一动作则提醒了他们未来的风国陛下的即位必定由蝴蝶谷出手,所以接下来几年蝴蝶谷的精力恐怕要倾覆到风国朝野当中去了。
“二月风光浓似酒,小楼新湿青红。那就定在二月初吧。”挽妲似不经意间洋洋洒洒地吟了句诗歌后挥了挥手,似是累极,扶着额又缓缓地磕上了眼,再不看殿中的众人。
苋实应了一声“是”,就带了其余五人默默退出了大殿。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夫人说什么了没有。”
“对啊,夫人说什么了。”
一直守在殿外的弟子早就把能面见夫人作为了人生最荣耀的事,平日里潜心修炼不就是为了能在弟子中脱颖而出倍受中用,如今被堂主提拔为左右手更是想亲自问候夫人,所以看到几个堂主出来都迫不及待得问道。
“你们倒是想得美,我从进殿后只说了一句话就被赶出来了,你还是乖乖回去再修炼俩年吧。”泽兰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折扇,敲了敲为首说话的弟子的头,又回头对旋覆饱含深意地笑了一笑,往千机楼去了。
玉泉也是松了一口气,挥手让十二位女弟子退下了,若有所思地对蘼芜说道:“这次夫人恐怕要带你们下山去,我和苋实应该是会留下的,具体你们四人商量,这会夫人刚醒,怕是没缓过来,我先去厨房打点些夫人喜爱的吃食。”
虽然夫人没有交待,但跟了这些年知道夫人的脾性,这次下山怕不是短时间就能回的,又涉及一国改朝换代的大事,自己和苋实作为六人中最早接手的堂主,留在谷中最为合理,毕竟这一两年间定是要被当成旧人赶下山去的,需要提拔新的堂主接班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传书禾雀,她和白芨都在风国,让她们提前打点好。”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打点预备下山的事务。”蘼芜心头一喜,近身服侍夫人的细节师傅早就指点过,只是一直都是苋实和玉泉二人在做,如今能跟着夫人一起下山,不由地心生喜悦,壮士扼腕般差点对天立誓要好好保护夫人。
“我会选一些弟子随行,下榻何处怕是要问过禾雀前辈了。”旋覆秉着一张万年冰块脸不温不火地说道,眼睛的余光扫到举着双手预备毛遂自荐的几个男弟子时擦了冷冽的光,当下就把该弟子的话给堵了回去。
看到悻悻地低回头的弟子蘼芜“扑哧”笑了出声,“你们几个想必都是跟去的,谷中好久没这么大阵仗了,这是喜事,你们去搬些烟花来吧,晚上应该会用。”
夫人有个习惯,高兴了放烟花,不高兴了也放烟花,要放的高高的、绚烂的,闹翻整个天际的才好。
说罢都各自散开忙去了,殿中的挽妲自然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感受着她们的默契和愉悦,不由的勾起了唇角。
时光匆匆,成就了又一波出色的人才,果然建立这个蝴蝶谷是正确的。希望这样的笑脸能够越来越多,想来17年前的决策也是正确的。
17年前的蝴蝶谷弟子虽不多,但力量也不容小觑,毕竟是集中培养的,想不出精英也难。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鬼才”七叶和“战神”催归二个[羽系]弟子了,挽妲因为比较懒,给每一波弟子皆以临时起意的花草虫鱼等命名。
[羽系]之后就是[花系]花系再往后就是如今的[药系]。当年七叶早早就下了山,挽妲也传授了阵法于他,催归却一直留在了自己身边。
催归四岁跟了挽妲,十四岁开始就跟挽妲下山历练,虽是历练,游山玩水倒是居多,偶尔带几个孤儿回山。
催归天资聪颖,学起武功来也是不遗余力,所以挽妲格外器重,另外一层也是拖了一个现成的苦力,所以偶然下山也不带女弟子服侍在身侧,倒是催归与挽妲形影不离,催归也是唯一一个不管琐事的堂主。
在催归二十岁那年,索性提了[花系]弟子扶桑接替了堂主一位,催归也成了唯一一个离任后没有出山的弟子。
那年挽妲带催归下山游历,走出[迷雾沼泽]行至山脚时发现一个年轻妇人倒在一颗槐花树下,怀里护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能看出孩子襁褓布料上乘,妇人身上虽穿的只是粗布麻衣,但里子贴身的布料却是软绸,发髻松而不乱,十指纤纤不似干农家粗活。
关键是这个妇人是自尽的,一把七寸长匕首直插心口而死。
挽妲心生悲凉,恐是妇人听信了蝴蝶谷非孤儿不收的传闻,为了护着的孩子能被蝴蝶谷收养不惜自己断送性命,还好挽妲发现得及时,婴孩只是气息弱了些,想必是饿久了得缘故,可这妇人已经是回天无力了。
挽妲让催归厚葬了那个妇人,把婴孩带回了山谷。这个婴儿就是[药系]的泽兰。
自此以后,挽妲每三年就会派弟子主动下山。
三年后,发生了灵鸠宫事件,挽妲覆灭了灵鸠宫,带回了旋覆。
灵鸠宫当时也是在江湖上举足轻重的门派,只是灵鸠宫主念无痕嗜血成性,手腕狠辣做事惨绝,被划分为邪教称霸一方。
后来念无痕在娶沈轻壹之后有所收敛,成了一个宠妻如狂的人,传言也有这个妻子美丽善良的原因才让念无痕得以改变。
未料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而这件事中,蝴蝶谷弟子差点成了炮灰。念无痕的妻子在生产之日难产,请了不少稳婆与江湖郎中皆是束手无策,面临一尸两命的情况念无痕几番暴怒近有癫狂之势。
恰好蝴蝶谷云游弟子途径,其中一人名为半翅的女弟子颇通医理,被请至宫中问诊,一个昼夜不眠不休医治之下保其母子平安,谁知次日沈轻壹却中毒而亡,矛头直指半翅。
念无痕痛失爱妻欲取半翅性命,半翅让另一名弟子杀出灵鸠宫传递消息,挽妲知晓后带着催归等人赴灵鸠宫要人,念无痕哪里还听的进去话,势而俩方水火不容大打出手,念无痕已是几近癫狂下了死手,挽妲一怒之下就端掉了灵鸠宫。
后来救出了地牢中奄奄一息的半翅,得知是沈轻壹的贴身侍婢因一心钦慕念无痕而下毒谋害了沈轻壹。面对这样的误会挽妲哭笑不得,自是相信半翅不会谋害灵鸠宫,可灵鸠宫也不给商量查证的余地。
倒是念无痕刚出生的孩子保了下来,挽妲心生愧疚,将孩子带回了雪山,取名旋覆。
旋覆因胎中带毒,身体孱弱,挽妲更是每日过问旋覆的一饮一食,终还算勉强活了下来,只是旋覆从小不似其他孩子一般嬉闹,瞳仁之中更是隐隐可见凶戾之气。
催归几番劝慰挽妲,担心这个孩子日后得知真相会与蝴蝶谷反目成仇,终成祸患。
“我并不完全是因为对这孩子的愧疚,只是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可怜人罢了,真相之所谓是真相,它就是事实,旋覆有权利知道。他也有权利决定自己何去何从,我能做的就是这些,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挽妲对催归苦涩一笑,大方地承认自己是那个罪魁祸首。
“灵鸠宫主嗜血残暴树敌无数,迟早会引火烧身,不见得旋覆能在那样的环境下平安成长,倒不如跟了夫人,只是这有因才有果,相信那孩子会理解的,只是他和念无痕一般,怕是天生有这杀戮之气,需得下一番功夫,加以引导,莫误入歧途才好。”催归自知多劝无意,挽妲也是预备对旋覆不隐瞒的,那就只能自己暗中开导旋覆了,如果那孩子真的对蝴蝶谷抱以怨怼之心,自己就算违背夫人意愿,也要下手除去这个隐患的。
催归想到这里,眯了眯眼,视线坚定的投在静谧的雪山深处。
“你惯会开解我。”挽妲伸手拍了拍催归的臂膀,本来是准备拍肩膀的,只是催归已经长到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了,拍肩膀有些吃力,察觉到催归说到误入歧途四个字的时候有一丝凌烈的气息,知道这是催归维护自己的表现,笑着说道:“他日旋覆怨我也好,重整灵鸠宫也好,我都不会干涉,毕竟蝴蝶谷对他有养育之恩,他到底不会成为那样的人,只是年轻人啊,要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早晚要去闯一片天地的。”
催归看着笑的明媚的女子有些失神,当挽妲说完后更是心下一沉,勉强挤了一抹笑:“夫人这是要赶催归走了?”
如今自己这个年龄是要出山去的,本来堂主交接后就需要下山,自己留到今天已经是一个特例了。纵然再想留在夫人身边,怕也是不能坏了规矩的。因为别人恐怕不知,催归是深知不限制弟子自由任其过平常生活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挽妲不忍看着成长起来的弟子一个一个在她面前老去,毕竟青春对人来说,何其短暂。
催归临走之前把旋覆交待给了[花系]的凌霄,自己则下山后从了军。这一决定成就了日后的“战神”一名,此乃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