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夫人》庄周的蝶

38、公主刁蛮，旋覆救人 “谢王爷，

　　没有晋涯的叨扰，江府就冷清了下来，旋覆为了替挽妲解闷，泽兰大管家不在，旋覆又担起了管家的职责，买下西边的一方院子并十来间房屋，修扩了西厢，重新堆了一座假山，挖了口池塘，入秋后在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形各色的菊花，有残雪惊鸿、点绛唇、古龙须、还有从海上寻来的白鸥逐波，龙吐珠等，五颜六色交相辉映好不美丽。

　　“这几日帝都格外热闹啊？”挽妲让白英赤箭花丛中摘一些花瓣花蕊去入菜酿酒，自己则披了件家常袍子在假山下命人摆了矮椅和桌塌，捧了本兵书研习兵法。

　　“是，上云国派了使者来风国朝贺，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估摸着就这几日抵达。”杜衡专心在一旁擦拭着她的银针回答道，也不抬头，淬了剧毒后的银针再在玉炉上用燃着的返魂香再熏一次，返魂香气能很好地遮掩去各种剧毒的气味，只要见了血香气更是浓郁。

　　“据说这次使者是跟上云国公主一起来的，所以帝都城守卫增了一倍。”蘼芜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刺绣走到杜衡身边，帮她把熏了香的银针穿近发丝藏近发尾里，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补充道：“好像［走马山庄］的少庄主也要来访风国呢。”

　　走马山庄想来与各国交好，以纯种的千里马享誉美名，各国都会从走马山庄购买马匹，只是走马山庄位于武骁和金焰之间通商贸易的交界地带，俗称三不管地带，加上祖上百年的根基，从一个小小的养马山庄扩充了不少商业贸易，如今更是财宝无数，富可敌国，秉持着谁也不得罪的原则，立下了每年出售给各国马匹的数量为所求数量最少一方为标准提供马匹。

　　于是各国都忌惮其他国因烈马而占优势，皆不敢求购过多，今年更是只有四十匹之数，创历年新低。走马山庄此行估摸着因为风国大胜，有意示好，才会让少庄主亲自押送马匹。

　　蘼芜确是不经意地提起，只是杜衡听了后心头一跳，手里更是一顿……走马少庄主，苏子良吗……只是一瞬，杜衡又很快恢复了手上的动作。

　　“多事之秋啊。”挽妲看着俩个丽颜侍女面不改色地把取人性命于顷刻的东西装饰在自己身上，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时白英和赤箭各端了一盆花蕊和花瓣过来给挽妲瞧，眉飞色舞地说道可以做什么什么菜。

　　杜衡把头发拨到身后去又从衣袖里翻出一颗褐色的药丸示意赤箭吞下。

　　赤箭先是闻了闻没什么异味才吞下去嘟了嘴抱怨：“杜衡姐姐，这次又是什么，上回的药丸难闻不说足足让我噁心了俩日。”

　　杜衡淡淡道：“这次的不会了，不过俩日内也必须叫白英做出解药来，否则，断肠破肚。”只见她端了一张清秀无害的脸面不改色地诉说其中利害。

　　白英赤箭颇有解毒和制毒的天赋，于是杜衡全力培养、倾囊相授。

　　“噁心本不是毒药的作用，是你身体一般毒药的剂量根本不够，杜衡姐姐加重了药量才会噁心的。”白英一脸关忧，“都怪我解毒耗费的时间太长了。”

　　“没事的啦，要不是有那俩日的时间我也做不出一样的毒药来。”让赤箭尝毒，亲自了解中毒后的迹象以配出毒药是夫人当年对自己的训练方式，她也不愿赤箭只是看着配方再去做毒这种一板一眼的方式去学习，只有深知各种毒性才能配出更好的毒药，杀人于无形。

　　挽妲揉了揉眉心，不知道哪个长命鬼能收了杜衡这个祸害，连带着一并担忧起白英赤箭二人的将来。

　　这日十五中秋，午睡后挽妲处理完户部送来的几策账目……事实上是看着旋覆处理完账目，一时起了兴致，让蘼芜给自己簪了朵香山雏凤在耳垂之后，看上去就像一朵倒立开放在脖颈之上的花，着了一身天水碧线色绣花样的月白裙，上身一件藕合色暗纹水袖，端的是一副知性婉约仙鹤傍水之态。

　　领了蘼芜杜衡二人欲上街去沾沾节日的喜庆。一并把全府上下都放了假，于是白英赤箭二人也闹着要跟去。

　　天色尚未暗，帝都城大街小巷就早早挂满了灯笼，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挽妲未乘轿撵，徒步由四人簇拥着往雀楼所在的花满楼走去。

　　“大胆，哪个瞎了眼的，上云公主的大驾也是你能冲撞的。”一个带刀侍卫怒呵着推搡一个叫花子模样的孩子。

　　那小叫花子并不吭声，默默地站起来走到一边把身裹孝服的一个小女孩护在身后，然后喏喏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原来是上云公主从城外骑马回驿站，陪同的是好几月不见的五皇子晋涯，晋涯并没有发现站在人群后头的挽妲一行，只是翻身下马，面无表情地安抚了被马儿惊吓到的上云国公主。

　　公主惊魂初定怒气冲冲地看着那俩个小孩斥道：“天子脚下，哪来的野孩子横冲直撞的。卖身葬父？你自己小命都不保了还和谈卖身，我看这帝都谁敢买你。”

　　一个丫鬟打扮的骑装侍女互助心切，看着小女孩脚下‘卖身葬父’的素布，拎了马鞭指着小叫花子的鼻子，趾高气昂地说道：“你可知惊着的这位是我们上云国最尊贵的云珠公主。”

　　小叫花子忙携着小女孩“扑通”跪倒，见了这个场景倒是没哭出声来大闹。

　　挽妲这才看清小叫花子，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却勒腰束腿，有另一种整齐在里面，脸颊深陷脸色发黄，明显是贫困饥饿所致，显得一双一眼更大更有神，小叫花子只是一个劲把小女孩护在身后迭声道歉，秉着人微言轻说多错多的原则跪在地上不哭不闹。

　　“罢了，这俩个孩子着实可怜，还是公主的身体要紧，本王这就护送公主回驿站并着太医来看过方是正经。”晋涯走到公主面前站在公主与俩个孩子之间，温柔地对公主说道。

　　公主先是受惊，又见五皇子对自己流露关心之色只是觉得因祸得福，顿时展露笑颜：“既然王爷有心，就把孩子送去官府，本公主就不追究了。”说着扶着侍女上了马。

　　侍卫欲上前把孩子拎起来压到衙门，这冲撞公主的罪名岂是俩个贫民能够担当的，挽妲给杜衡使了个颜色，杜衡领会上千悄声拦下侍卫，出示了挽妲四品官员的官符，侍卫正想打发没眼力见的敢出面阻止的杜衡，又一眼看见了四品官符，赶紧抱拳行礼，杜衡只是给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塞了一定银子给侍卫。侍卫授意眼神瞄了瞄不远处的小巷，大手一挥“带走”，就和另俩个侍卫把孩子抗起来。

　　侍卫先是躬身作揖要送走王爷和公主后才能离开，而那边的晋涯发现了杜衡，就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找到了挽妲的位置，眯了桃花眼笑了一笑，这不笑还好，偏偏公主看见晋涯从来没对自己如此笑过，端的是妖妖艳艳光芒万丈，上云国公主眉心一皱，并不知晋涯对谁在笑，下意识地留意到出现在侍卫旁边眉清目秀的杜衡。

　　“你是谁，你是想要救这俩个孩子？”公主驱马来到杜衡面前，抬了抬下巴高傲地问道。

　　杜衡不卑不亢地于公主对视道：“请公主高抬贵手。”杜衡惜字如金，并不屑于回答公主的问题。

　　这一来答非所问二来不行礼自报身份，触怒了高高在上的公主，正要发威，旋覆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将杜衡护在身后，上一刻杜衡还想丢几枚银针给这个目中无人的公主吃点苦头，下一刻又明白这是在帝都，自己的任性会给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旋覆一身浅蓝银云纹底锦服，大片的祥云在蓝衣上若影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墨色头发高高的立在脑后，剑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一张如刀刻出来刚棱冷硬的容颜，浓翘的长睫,柔化了原本冰冷有力的轮廓。

　　“在下江某乃一介皇商，今日有幸遇见公主，草民参见公主。”微微倾身作揖复又解释道：“是江某的婢女，因怜惜这俩个孩子，他们也着实可怜，虽冲撞公主罪该万死，但公主乃泱泱大国礼仪之邦的公主，公主身份贵重，莫要再因他们坏了兴致，也坏了俩国友好之系。”旋覆义正严辞地分析利弊，并没有因自称草民而失了半分气势。

　　听得此人用俩国邦交的帽子来扣自己，上云国公主一时语塞，反唇相讥道：“贵国真是人才辈出啊，小小皇商也巧舌如簧，不知经营的什么勾当？”

　　“江某不才，祖传卖药混口饭吃，公主如若有什么不适，可差遣江某为公主献上俩济药压压惊。”旋覆破天荒地笑了，可是这个笑在公主看来就跟笑自己有病一样，娇哼一声，晋涯立马上来打了一个圆场：“原来是江兄，江兄有日子没见了，不知一切可好。”

　　“谢王爷，江家一切都好。”旋覆咬了咬江家二字，提醒晋涯没了他挽妲也过的很好。

　　晋涯见旋覆又恢复了当日在小小酒馆初见那般冷冷冰冰，一时心烦意乱：“今日江兄开口，本王务必会给江兄这个面子，这俩个孩子就交给江兄处置了，公主，此地人多眼杂，还是让本王护送公主回驿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