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夫人》庄周的蝶

33、战场变故，挽妲亲赴 却遮盖不住

　　“你的意思是要打持久战？大风二十万大军什么都不做的话，受苦的只能是百姓，北方本就没有南边粮食富庶，大军一扎愈发劳民伤财。”苋实皱眉，还不懂沿途官吏会如何搜刮粮草呢。

　　“别说你了，夫人是首当其冲不想看到这些的，会让夫人不高兴的事，我就不会做。”苋实特意为旋覆易容了一张平凡的脸，却遮盖不住他炯炯有神的双眼，一提到夫人这个男人全身的戾气都化为了一腔柔情。

　　“翻过断壁往东俩百里有一汪活泉，武金盟军很快就会发现那里。”旋覆并不想跟苋实卖关子，并且发现了苋实审视自己的目光，怕是刚提及到夫人有些失常了，便欲遮掩，说出了计划让苋实转移注意力。

　　“投毒？那就要快，必须赶在敌军找到水源之前。”

　　旋覆笑着从东边拉回视线看向苋实：“我觉得催归前辈已经这样做了。”［归离］五千轻骑没有跟大军一起赶回幽都，却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出现了，这段时间足够动手脚，而被武金盟军看见［归离羽郎］已经撤出断壁，才会放松对断壁的戒备。

　　对峙了一个半月后双方依旧没有大规模动作，其间敌军派出小队奇兵试探偷袭过，都被有惊无险地赶了回去，帝都朝堂上每三天就有军情上报，皇帝采取了贤王的意见并没有下令让大军在幽都一带征粮而是颁旨派户部送粮草上前线。

　　又过了几天后传来了敌军士兵疑是集体体虚腹泻的消息。此时挽妲正与晋涯在‘集虚亭’纳凉。冰镇过的荔枝酒被装在白玉盏里显得愈发剔透。

　　“真是天佑我大风，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歼灭全数敌军，三哥也很快能够班师回朝。”晋涯言笑脸吟吟秀爽朗清。

　　挽妲只觉得好笑，想到那边个个上吐下泻的场景，果然是兵不厌诈，没想到旋覆他们这么损。

　　这时一只黑色的短毛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边叫着一边盘旋在院子的上空。

　　一旁的蘼芜看了挽妲一眼，以同频率的叫声回应了俩下，鸟儿便缓缓旋落到了蘼芜伸出的手臂上。

　　晋涯从未见过此种信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开口多问。

　　尖尾雨燕是蝴蝶谷用来传递紧急消息的鸟，日行四万里。这种鸟珍贵无比，所以仅仅用于少数弟子与谷中传递消息所用，挽妲见蘼芜取下雨燕腿上的绸缎脸色有异，只给了晋涯一个抱歉的眼神便起身走到蘼芜身侧低声问道：“何事？”

　　蘼芜轻声回道：“是苋实的字迹。”然后后把布绸递给了挽妲，上面赫然只有‘挟红衣’三个字。

　　这明显是战场传来的消息，上面说的挟红衣，难道是敌军挟持了一个穿红衣的人？武骁国大军一年多以前败于大风就是因为这个从天而降的红衣，而大风民间道现在还是在流传红衣是仙女一说，所以武骁才笃定大风也不知红衣是谁，既然红衣对大风有恩，穷途末路就以红衣威胁？

　　挽妲不可思议地瞪大了杏眼，竟然还有这么一出？自己的身份反而成了累赘？

　　晋涯知自己留下不便，所以已经悄悄离开了。

　　挽妲回头看了看晋涯之前坐的位置，片刻后就下令让泽兰杜衡他们全都留在了帝都，对外称病，只身一人在入夜后就翻出了城。

　　挽妲的身形像闪电一般跃在屋顶瓦砖之上，迎面劲风掀起了墨色披风和披风里的红衣似血。

　　晋久会相信自己被敌军劫持吗，会为了自己投降吗，敌军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如果割地送城，风国皇帝势必大怒，晋久再无即位之可能；如果晋久选择眼睁睁看自己去死呢，大风军心必会不稳，昔日的救命恩人都不管不顾，那叫风军如何再去厮杀？

　　“夫人会来吗。”
　　已经一天了，本来是准备今天出兵把上吐下泻了整整俩天的西南军一网打尽的时候，敌军却拉来了一辆玄铁囚车，车里面赫然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身形和夫人像到不能再像，苋实差点就以为夫人真的被他们抓到了，距离甚远，敌军不允许幽都使者上千洽谈，只要求弃城退兵。

　　旋覆琥珀色的瞳仁中缠满了狠戾与决绝，当下便让苋实传信回帝都，虽然也不相信那个人是夫人，但如果是呢？他不想拿夫人冒险，弃不弃城与自己无关。

　　为了拖延时间安抚武金盟军，旋覆劝说催归送解药，于是晋久派出了使者以解药物为交换条件，至今还在对峙。

　　“如果第一时间赶来，不出明早就能赶到，可我担心的是……”说着旋覆又陷入了沉思，捏紧了拳头。

　　旋覆和苋实一直在暗处没有出面，囚车一出现旋覆也想过去装扮成使者上去确认真假，可囚车被团团围在中间，根本不让使者上前，敌军有意隐瞒十有八九这个夫人是假的，可关键是没有人真的见过夫人，他们这到底是想做什么，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

　　其中武骁国的军队是知道有夫人存在的，所以他们才会选择用这个招数拖延时间……可旋覆隐约觉得如果这个夫人是假的话，那他们有可能……很有可能是为了引出夫人真身，那么之后呢？他们想要凭四十万人马除掉夫人？

　　入夜后敌军居然不慌不忙后退五里燃起了篝火架起了大锅，扬言明日一早再不弃城就攻进幽都。篝火照亮了黑压压的士兵包围着的红衣，那么单薄，摇摇欲坠。

　　晋久呵退了一干杂人，在城主府邸的书房来回踱步，此时一阵风吹乱了微弱的烛光，吹的院子里的树木呜呜作响，一想到当初那个绝代风华叱咤风云般的女子此时和这烛火一般，那么弱小无助，晋久捏紧了拳头，内心交际不堪。

　　“晋久。”一声低吟，晋久猛的抬头看见窗户上蹲着的女子，红色的裙摆和黑色的披风就垂在墙根，一双素手撑住窗扉，小脸煞白。江挽妲？！

　　晋久上前扶住挽妲的胳膊，挽妲似是累极嘴唇都是干裂的，只一下就抽了力软在了晋久怀里。

　　“江姑娘，你……”晋久把挽妲放在了太师椅上，想问她怎么会出现，怎么会如此憔悴，还有这一身红衣是怎么回事，晋久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当下怔在原地。

　　“先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挽妲虚弱的笑了一笑，挽妲接过了水一口气喝完，又要了一杯。盘腿打坐，再不说话。晋久也没打扰，就站在挽妲面前，她红衣松松垮垮地罩着，乌黑的秀发垂在脑后和墨色披风融为一体，有几缕遮住了侧脸，腰间可见带刃的红鞭束腰，竟不盈一握。

　　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挽妲依旧打坐并不睁眼，只是略有点血色的双唇轻启：“接到消息我就从帝都赶过来了，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所以你不要有后顾之忧，最好是趁夜突击。”

　　果然是她！晋久拖着沙哑的声音问道：“你知道我在找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挽妲无力地笑道：“有必要相见时自然会见。”

　　“一如此时？你怎么肯定我会顾虑你？”晋久似是气她一直不与自己相认。

　　“因为我救过你。”挽妲重新睁开了眼，浓密的睫毛扫出一汪媚意荡漾的眼。

　　“为什么？”为什么帮助我，为什么突然出现突然消失，为什么和五弟那么要好？又为什么千里迢迢再次来帮我？

　　“我不能回答你，你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就可以了。”挽妲轻呼一口浊气，解开了披风，缓缓站起，俩步走近了晋久定定地看进他的眼。

　　默默对视了许久，晋久才挪开了视线，只是高声对门外的戍卫下令：“点兵！”

　　挽妲以纱巾覆面和晋久登上了城楼，看见那个囚车里的红衣，勾了勾唇角，身形确实和自己很像，倒难为他们费这功夫。

　　晋久举起右手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全体准备。挽妲从旁边士兵手上取了弓箭，素手拉弓瞄准了囚车里的红衣。满弓轻放，一声箭吟破空而下，正中红心，不待敌军做出反应晋久下令打开城门出击。

　　“是夫人！”苋实发现了西南军中的异常又听闻从幽都杀出的冲锋嘶喊声，定睛发现了城墙上的红衣夫人。
　　挽妲为了鼓舞军心扬舞着手中的长鞭［一千］加入了战场。

　　旋覆松了口气，目光不经意越过修罗战场看到对面高坡上有几个黑影，旋覆皱眉眯长了眼——不正常。

　　敌军因为体力不支连连败退，风军趁胜追击，归离军则不远不近跟在后方时不时放阵箭雨。风军跟着将领和红衣女子凭着月色只顾往前挥砍，横劈，挑枪……

　　“苋实，你能不能看见那边的人在做什么。”旋覆捅了捅为夫人在默默呐喊助威的苋实，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怪异的方向。

　　“唔，哪里……那么远，看不清，好像有人在走来走去，是敌军的哨台吗，观察形势的吧。”苋实随着旋覆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几个黑影在那片空地上挪来挪去，而彼此之间的下方局势渐渐明了，风军一路踏着西南军的尸体还在不知疲倦般地推过去。

　　旋覆很想去对面看一看，可是无法横越脚下的战场，只好一动不动地观察。

　　“穷寇莫追。”已经斩杀将近一半的敌军，风军也伤亡了不少，挽妲跃到了晋久的身边，提醒道。

　　晋久看了看形势点头：“收兵！”

　　风国士兵们纷纷松了一口，举起了自己的武器宣扬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