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夫人》庄周的蝶

32、归离羽郎 说完看向了

　　旋覆原本有些出神听到夫人提到自己，默默地握了下拳，只是“嗯”了一声。旋覆善兵法权术，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只是没有机会去领兵打仗而已，兵法也只限于沙盘和纸上。

　　挽妲是留意到旋覆的失常的，不知为何，一到夜间旋覆不是十分沉默就是十二分冲动，一如当夜带人以风卷残云之势搜刮永定侯府之时，差点没弄出人命来。

　　“可是旋覆的身份是少当家，不适合抛头露面吧……”正在挽妲担忧之际，蘼芜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如果被发现少当家是个军师的话，指不定出什么意外。”

　　挽妲“哦”了一声摆了摆手：“这个交给苋实就可以了，叫禾雀把苋实调出谷，再带50名杀手出来，是时候看看泽兰和旋覆都带出了什么样男弟子了。”苋实善易容，善观星算霜雪雨降，这对行军打仗来说是个助力。

　　“夫人，你完全可以自己掌握这个江山的，何愁要什么没有呢？”蘼芜嘟囔了一句一直想说的话。

　　挽妲只是把玩着茶盏，笑着说道：“我要人心没有呀，百姓会服吗，名不正言不顺的，何苦去做这个千古罪人。”

　　说完看向了窗外夕阳如火，眼里有一种宿命般的苦笑——我要这天下来做什么，我一个人要这个天下做什么？还是占有了这个天下，待他轮回后我再将他束缚在我身边？他不会喜欢那种日子的，我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我做的最多的只是等待，等他来，等我发现他的壮志或者夙愿，能给他，便给他，不能给他，便陪他。

　　七日后朝堂就收到八百里加急，武骁与金焰整合四十万大军直压边境在百里外驻扎下了战书。
　　风国皇帝听了当场病倒，随即派出恒王、连同郭怀安大将军，陈鼎为其副将，宁夏大将军，赵长安为其副将，右相之子宋震海为前锋沿路领各地驻扎大军二十万，只留五万御林军镇守帝都。

　　右相幕僚南宫竹策引荐了一个江湖势力称为［归离羽郎］的五千名弓箭手给右相。要求是不冲锋陷阵只负责远程攻击，并且负责军饷和箭支。右相把［归离］秘密引荐给了恒王。

　　“王爷，这个［归离羽郎］可靠吗，他们为什么帮助我大风？”恒王府邸书房，恒王的幕僚在做战前商议。

　　晋久只是以指轻磕桌案：“是否可靠，等见了他们首领再下定论吧。我去雀楼买过消息，这个归离是上云国境内青丘山的江湖势力，上云国也有雀楼，这个应该错不了。”

　　“听说皇商江家捐了十车车药材，看来这个江侍郎也不完全是五皇子的人。”
　　“他那是报效朝廷，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商贾惯会见风使舵。”
　　“既然是商贾，完全没有必要丢这白花花的银子，别小看这十车车药材，对稳定军心是个助力啊。”
　　“是啊，毕竟20万对战40万，这一对二，难啊……”

　　晋久听着幕僚们提到江家，江家的江旋覆和江挽妲，是在帮自己吗？

　　这一夜有许多人不能睡好觉。所以月亮格外明亮。

　　次日大军就出征，文武百官都要祭天送行，晋涯早早就来接挽妲上朝。昭阳殿外就是一块能容纳上万人的广场，文武百官每天都要通过这片广场走上白玉堆砌的昭阳殿上朝，而广场中央立的就是祭天台。晋久和将军们就在祭天台下接受践行，盔甲下的晋久威风凛凛，往那一站，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大军出发后，旋覆也从各地调药材准备送去边疆，其中外伤药居多，譬如三七、蒲黄等，加上夏天到了，防暑败火的菊花、金银花也备了不少。

　　挽妲在旋覆走后就在府里等消息，天气一热就懒得动弹，茶也不想喝，饭也不想吃，白英和赤箭变着法做好吃的，刚研究出一道槐叶冷淘，采青槐嫩叶捣汁和入面粉中，做成细条煮熟后存放冰窖里冷贮，槐口十有冶霍乱烦闷、肠风痔疾、鼻气窒塞等用途。恰巧送过来的时候晋涯也在，讨了一碗后喜欢地不得了，简直想把双生花拐去福禄茶楼当镇楼之宝，白英赤箭二人各给他丢了一记白眼。

　　晋涯也不恼，笑眯眯地回头看向挽妲：“你那冷冰冰的大哥还没回来吗？”

　　“你想他啦。”挽妲懒懒地回道。

　　晋涯调侃了一句：“哪能啊，我是怕你热着，你大哥往那一站就能阴风阵阵，消暑必备啊。”
　　挽妲突然想到了那张冰块脸，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又丢了一记白眼。在贵妃椅上翻了个身，不再理他。

　　“诶，刚把你逗笑怎么不理人了。”
　　“谁让你说我大哥来着。”

　　“我这是夸他啊。”晋涯装的一脸无辜。

　　“报！－－”一个贤王府的小厮还未踏入中院就喊了急报。

　　因为晋涯这个常客，连带着贤王府中的仆从也进出方便了。

　　晋涯头也不回地问道：“说吧，什么事。”

　　仆从对挽妲作了个揖，回道：“首战告捷，士气大增。我方以退为进将敌军五万先锋引至断壁涯，被提前埋伏下的弓箭手全数射杀。”

　　“好，知道了，退下吧。”仆从退下后晋涯敛色对挽妲严肃地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挽妲轻笑：“哦？奇怪在哪里呢？”

　　“断壁涯除了涯顶根本不能站人，何况藏人，所以埋伏肯定在涯顶……”晋涯突然陷入了沉吟，从涯顶往下射箭，非百步穿杨的本事不能很好的命中，而风国弓箭手的水平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你觉得有援兵？”挽妲挑眉问道，毕竟是专门训练出来的弓箭手，和一般的士兵是不同的，到底还是被发现了。

　　“会是谁呢，上云国吗？”晋涯似是不确定，大风与上云的关系仅仅是井水不犯河水而已，会是谁呢。

　　“无论是谁，这是好事啊。”挽妲打着太极，装作不知。

　　晋涯点了点头：“也罢，只是敌军有四十万之数，为何只取五万对抗？”

　　挽妲思考了一下断壁周边的地形，断壁向北是交战地点，一片平原，而大风军把作战地点改为了山路崎岖的断壁，断壁之后就是幽都边城已不可再退。

　　“断壁易守难攻，恒王选择在断壁交战是必然之势，敌军送的五万恐怕是声东击西。”挽妲一下一下地摇着手上的团扇，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不安地说道。

　　晋涯敲了一下手掌：“所以我认为，这次敌军是想一鼓作气绕远路取幽都。只是这天降奇兵并没有给5万人马拖延时间牵制主力的机会。”

　　挽妲用团扇做安抚之姿，也不知安慰对谁多一些：“你我能看破的，郭怀安和宁夏也能看破。他们二位将军行军打仗已经有一些年头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况且还有旋覆和苋实，但愿他们能来得及退回幽都。

　　“你在担心？”晋涯看着挽妲若有所思的样子开口问道。

　　挽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地担忧太过了，于是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朝政：“唔，你说，建国武馆怎么样，大云练兵都是统一在校场，武器也一板一眼的不是弓就是茅，我们不如训练一只奇兵不求数而求精，专攻其长。”

　　晋涯有点跟不上挽妲跳跃的思路，愣了半饷才笑着说道：“嗯，可行。说来也惭愧啊，父王的那些大臣只知道墨守成规真是无用之极。”

　　“非也，皇帝听到的谏言只限于朝堂之上，天下还有很多的能人异士，如果皇帝能听到更多的声音，何愁没有治国良计。”

　　“依你之见是要广纳言论？可有人出谋划策妙语连珠就有人出言不逊恶意中伤，争端更为明显。”

　　挽妲顿时眼前一亮：“争，就让他们争，开放辩坛，广纳言论。”随即就抛下晋涯一头扎进西厢。

　　时日无多了，此战若能得胜归来，晋久的地位就能如日中天，自己早一步在朝堂站稳，也能给晋久多些助益。

　　当下，风国大军已经和武骁、金焰盟军对峙于幽都城外。大战一触即发，可是哪方都没有进攻的意思，是夜，武骁金焰后退5里安营扎寨，风国大军也退回城里全面戒备。

　　“跟你料想的不错，武金盟军在断崖的虚招只是投石问路而已，实是直取幽都。不过这个风晋久也非等闲之辈。”从山坡的树林里走出一张鹅蛋粉脸如一枝笑迎春风的艳艳碧桃的女子，在这飞沙走砾的战场上尤为诱人。

　　“若不是催归前辈他们如何赶得及回守幽都，只怕早已破城。”旋覆斜视了苋实一眼，并不赞同她对风晋久的评价。

　　苋实并不在意，反正这座冰山只在夫人面前才会柔软，她抬头观了观夜色道：“西北少雨，接下来的几天更是炎热，幽都城内储水怕是不多。”

　　旋覆满不在意地说道：“武金军只会更着急，四十万大军需要的粮草和淡水，押送路途遥远……”

　　苋实指了指敌军方向：“他们肯定会提前准备以防我们在半路劫粮草。”断敌后方虽然是一个好办法，但西南军兵力充裕，总有对策应付。

　　旋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既然路途遥远，又何须去劫，让他们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