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夫人》庄周的蝶

30、联手对付张皇后 旋覆抬头看

　　是夜，一波蒙面黑衣人潜入了江府，江府只是如常在主子们都歇下后仅两人一班满院巡视。而刺客第一时间找到巡逻的俩个人，二人象征性地反抗了俩下挨了几刀就装晕了，刺客不欲浪费时间，悄悄摸去了西厢。

　　“商贾家丁这么不堪一击，咱们雇主还把江府说的神乎其神，还是府上那个小伙子靠谱，等宰了西厢里头的那位，这单就成了。”一个藏在竹林里的黑衣人嘿嘿地笑着对同伴说。

　　“别掉以轻心，里头的姑娘似乎会些拳脚。”另一个瞧了瞧黑灯瞎火的屋檐，掏出了卷迷烟，对身后的兄弟打了个手势。

　　待把迷烟吹进窗户的明纸里，又候了一盏茶功夫，才有一个黑衣人用匕首撬开了门闩，趁着月光看到床铺上面朝里墙侧躺着的人，被褥只盖到肩膀，脑后是海藻般的长发拖到了脚踏上，一个黑衣人提了刀轻手轻脚地走进，看清床上确实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拎直了刀柄，刀刃在透进来的月光下更显寒利，深吸一口气后迅速刺下。

　　刀刃确确实实刺进了床榻之上人的身体里，可不见血也无甚阻碍，就好像插进了一坨软绵绵的被褥里而已。

　　刺客来不及细想这诡异的现象，正要提醒同伴先退出去再说，孰知此时江府的西厢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旋覆看着被护卫们擒住绑成粽子一样横七竖八的刺客问道：“这便是‘一叶障目’了？”先前在蝴蝶谷夫人就告诉过自己这个阵法，那夜夫人喝的烂醉，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挽妲也想起了曾答应教旋覆这［一叶障目］，遂笑了笑：“是的，用它可以制造最真实的假象，”挽妲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房屋，“以你的能力，也能做到这个效果。”

　　旋覆眯了眯眼，施下整座房屋的阵法吗？那夫人的能力呢，应该不限于此吧。让那俩个巡逻的家丁装晕也是为了使刺客松懈。如此只要泽兰和静妃那边顺利……旋覆抬头看了看夜色，此时月亮已经西沉，隐入了一片乌云当中，正是晚间最黑暗的时刻，此时宫中只怕正上演一场大变。

　　按照计划，静妃把皇帝请去了自己的睡莲宫，泽兰亲自带了雀楼的杀手潜入了东宫，展开了一次刺杀太子事件，只是稍微弄出了点动静，待侍卫大批量闯进东宫护驾同时也惊动了睡莲宫中的皇帝，皇帝当下召恒王进宫全面搜捕刺客。

　　泽兰在‘失手’后就被静妃安排的人送出了皇宫，而被恒王抓捕落网的正是今夜行刺江府的这几位。所以如何拷问让他们招认，这背后主使的矛头统统指向了凤仪宫的那位，何况这刺客本就是皇后一方派来的，完全有迹可循。

　　这本是挽妲怕宁夏落入皇后之手，不得已要在她杀人灭口之前打她一个措不及防的计划，好在晋涯眼明心亮，在晋久追查‘皇后谋害太子’一事顺藤摸瓜查抄了凤仪宫账目，其中有一笔巨款去向诡异之时交出了宁夏这个当年参与谋反的宁家后人。

　　宁夏跪在御前表明身世，直指宁家对他一无养育之恩，二无补偿之心，自己在建功立业后只想接回母亲独立门户，如此才算撇清了造反一事自己参与的动机；张府更是看证据都指向张皇后，于是极力对太子表以衷心并指责张皇后图谋不轨并声称不知此事，而且做出了承认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应张皇后之求曾替张皇后填补账目这样弃车保帅之举。

　　皇帝先是囚禁了张皇后，只待恒王奉命查明凤仪宫的巨款下落何处，这谋反的罪名张皇后非坐实不可，只是为何派去江府的刺客会成了刺杀太子的人这件事张皇后一度云里雾里，恐是被人算计了，为保二皇子，张皇后只能一口咬下这件事是她一人所为。

　　这几日皇宫上下已经闹地鸡飞狗跳的了，唯独江府一派平和如常。谁又知道编排这出戏的人正在庭院里悠哉悠哉喝着茶呢。

　　杜衡把水壶搁回了红泥炉子上，由衷地说道：“无论结局如何，二皇子都无即位之可能了。”

　　蘼芜轻笑：“是张皇后太笨，大皇子稳居东宫那么多年，他才是永定侯真正的的依仗。张皇后怎么会看不透张府根本无意扶持二皇子。盟友都没拉好，还敢把把柄交出去，以为对方是自己母家就有义务保护自己、辅佐二皇子？”

　　“夫人这招实在是妙，恒王殿下怕是要感激夫人了吧，只是…… 蘼芜担心夫人并未对恒王表明身份，恒王一直以为夫人是贤王的人啊。”蘼芜在事前就奉挽妲的命令走了恒王府一趟，告诉他近日宫中会有刺客，到时候恒王只需第一时间入宫护驾，刺客自然会送到王爷手中。

　　只是不明不白收了江府一个人情，恒王内心也十分不安，事后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就算二皇子当初得罪于江挽妲，又何须不遗余力地利用七年前的事把二皇子一脉送上绝路，更是因为此事牵扯出了张皇后卖国——

　　一年多前三皇子与五皇子的大军之所以困于虢山一线天，就是因为有一位副将透露了军队的作战方案，只为了边境败战后，为保国土，帝都一定会派军队和将领前去支援，如此帝都的守卫便形同空城，二皇子届时发动逼宫政变，只可惜一线天一战居然如同天祝，反败为胜，二皇子只好再寻时机。

　　如今张皇后被废，二皇子也被圈禁宫中。

　　晋久总算得了个闲，秘密设宴请了挽妲于福禄茶庄。

　　“现下你可以告诉我，为何大费周章扳倒皇后，七年前的事你如何知晓那么清楚？”晋久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这个越发神秘的女人问道。

　　虽说提审刺客一事需要负责皇城安危的自己配合，可那些刺客确实是皇后派去的，只是他们只肯供出刺杀的对象是江挽妲，一口咬定不知太子遇刺一事，不过这也不难，皇帝想知道的是谁派他们来，又没问具体让他们做什么，是个明眼的都能瞧出根本是皇后图谋不轨，但这事未免也诡异了一些，亏的挽妲的侍女提前告知，自己这个‘谎’也撒的有模有样的。

　　“看他不爽。”挽妲笑吟吟地回道。

　　“没那么简单，”晋久一口咬定，“七年前宁家谋反，张皇后是主谋，这件事你知道。一年前风军被人出卖差点全军覆没这事你也知道，你甚至让五弟适时送上了宁夏这压倒皇后的最后一根稻草。”

　　晋久皱眉，这个女人到底还知道多少，七年前她与自己不过一般大，自己都只是靠传闻才知晓宁府谋反之事，她又如何得知……细想想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在晋涯身边，先是六皇子，再是二皇子，统统从即位的皇子名单上剔除，如今只剩一个形同虚设的太子和……自己。

　　挽妲在晋久直勾勾的目光中叹了口气：“我说过，晋涯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也是。不过我如此做，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我想要你利用这次机会，彻查户部账目，并举荐我，入主户部。”

　　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让晋久起疑心了，既然不能告诉真相，那权利带来的诱惑是最使人信服的手段，只有互相利用，才能保持最稳定的关系。

　　听挽妲如此说，晋久才稍稍放下心来，“这不难办，晋久自当尽力。”

　　查出凤仪宫账目不寻常本就是得益于太府寺的江挽妲江侍郎，经此一事父皇也有意清查各部账目，如此将功劳分给江侍郎，也好借机升迁，早知这女人不平凡，没想到志在九卿。晋涯确实不太适合再提给江挽妲升官一事，唯有自己这个看上去与之政见不合的人提出来，才最合适不过。

　　挽妲看着面前的晋久，已经要用利益把彼此绑在一块才能让其相信自己的真心，未免有点……可为了能在助他大业得成后自己能全身而退，不得不三缄其口，不然自己是要以一个商贾之女的身份入宫为妃？还是以蝴蝶谷蝴蝶夫人的身份在百年后因为自己的容颜不老而被人抓起来当妖怪烧死？

　　想到这里，挽妲不由苦笑，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决定回府后再放一轮烟花炮仗，最好有一种炮仗能一次炸开这天地间，那样老天爷你就清净了。

　　不日后，风国皇帝就下诏复宁夏将军一职，与恒王一并整顿兵部，并且罢免了太府寺少卿，将户部尚书贬去了太府寺将功赎罪，封江挽妲为从五品户部客司，主持清查户部账目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