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夫人》庄周的蝶

27、二皇子发难惹怒挽妲 对挽妲来说

　　席间宋如烟坚持邀请挽妲与自己同座，于是他们四人就堂而皇之坐到了一处，皇帝瞧见自己向来不和的两个儿子如今竟然坐到了一起，心生欣慰。

　　只是这一幕落在二皇子眼里，则是如鲠在喉，若他们二人合手，自己毫无胜算可言，看来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白衣女子，此女子还颇有些身手，俩个侍女也深藏不露。晋齐一边想着，眯了眯狭长的双眼看着这厢。

　　席间觥筹交错，奏乐舞歌，丝竹之声飘飘渺渺回荡在山野之间，王宫大臣彼此谈笑有礼，风声言欢，一片和谐共襄之势。

　　宴会一直持续到夜幕落下，皇帝在馨月的陪同下回行宫休憩，各位皇子大臣，后裔千金们也都散席回到安排给自己的住所。

　　以皇帝所居的正宫为中轴线，左右各为皇子王宫住所和大臣以及家眷住所。挽妲被安排在了皇子住所一侧不远的一个僻静角落。行宫各处都点了灯，皇帝虽然偶尔过来狩猎避暑，此处也长年有人打扫，纤尘不染，花草被修整地茂盛罗列，挽妲在附近晃荡着顺便醒个酒，杜衡不远不近地跟着，蘼芜则留在院子里按照夫人的习惯收拾房间和床铺。

　　“今晚夜色极好。”
　　从树荫里走出来一个人，挽妲应声抬头看定。

　　“是恒王殿下。殿下兴致不错，怎么没和王妃一起。”一轮月光将挽妲的脸照得尤为纯净动人，只是晋久听挽妲提到自己的王妃，心里有别样的滋味。

　　宋如烟自然是极好的，温柔懂事，从来不会缠着自己，默默地贴心伺候，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晋久待她一直只能说是礼遇，谈不上宠爱。

　　都说皇家无真情，自己又怎么交出心来说爱呢，再纯粹的感情往皇室宫廷一摆，分崩离析只是时间问题。如是想着，彼此二人都没有开口，两个身影静静地杵在那欣赏着月色。

　　对挽妲来说，这样的机会不多，能在离晋久这么近这么安静的情况下站上一会，足以抵得过自己多年孤寂、尽瘁。

　　这一幕落在了远处的二皇子眼里，二皇子犀利的眸子一闪，转身离开了。

　　“二皇子没有为难你吧。”晋久用很轻很柔的声音开口，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段静谧。

　　挽妲只是眺望远方，神色淡淡：“暂时没有，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

　　“是为了晋涯吗？”晋久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挽妲侧过了头，对晋久淡淡一笑：“不，我谁也不为，我为的是自己。”

　　在晋久看来，挽妲为晋涯博取名声，入朝为官，查算账目……对晋涯心生羡慕的同时，不禁担忧若有朝一日晋涯为了佳人与自己争夺江山、反目成仇……毕竟江挽妲看上去是一个颇有心智和本领的女人。

　　“你在想晋涯和你，会不会有剑拔弩张的那一日。”挽妲肯定地说道。

　　晋久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和讶异，随即苦笑，自己的野心难道昭然若揭了吗？

　　“不会的，他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也是。”挽妲给晋久一颗定心丸后，就转身离开了。留晋久一人独自站在月光下，看着挽妲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次日各院用过早膳后，就都齐聚到了猎场湖边的矮丘上，因为昨天的狼群让彼此都心有余悸，皇帝下令不许离开太远，更不许出林和上山。

　　所以一些恭候小姐在湖边席地而坐，文绉绉的公子们在不远处垂钓，几个文官陪在皇帝身侧谈史论证，几位皇子和年轻的将军则跑马的跑马，偶拉弓在山脚和林边射些燕雀和野兔。

　　宋如烟在王府本就孤孤单单的，如今结实了挽妲，便是一早就寻了挽妲与自己一起遛马。

　　因聊到了昨日只顾着对付狼群，捉到手的梅花鹿却不知什么时候跑掉了，皇帝又下了这么一个命令，挽妲只好作罢。

　　“妹妹真是心善，我以为你想捉了它吃鹿肉呢。”毕竟鹿肉还是很美味的。

　　“它那么漂亮，我才不忍心吃掉呢，我府里养了俩只孔雀呢，抓头鹿回去好跟它们作伴。”挽妲咯咯地笑着说起府上的蓝羽孔雀。

　　“我听说了，孔雀畏寒，如今天气转暖了南边就送了俩只过来，五弟把刚进贡的孔雀捉走了，原来是送去你那了啊。”宋如烟故意朗声调笑着让后面的晋涯听见。

　　晋涯也不辩解，笑道：“三嫂就不要取笑我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不远处有个灰影闪过，晋久正准备拉弓往那只野兔身上射，挽妲座下的‘绝地’居然嘶吼一声疯了一样撒腿乱撞，一边的宋如烟的马也受了惊跳了几步。挽妲一惊几乎被甩下马去，立马躬身紧踩马镫拉紧缰绳，马儿受控却静不下来，俩条前腿高高翘起又是一阵嘶鸣狂奔。

　　晋久和晋涯二人同时失声喊道：“挽妲！”“小心！”

　　二人竟是同时出手，只是晋涯先一步抱住了挽妲稳稳落地，晋久待确定挽妲没事才回过头问宋如烟，好在宋如烟的马温顺，不曾甩开她，只是刚才那一幕硬生生刺痛了宋如烟，她明显捕捉到王爷脸上的担忧和紧张，这是不曾对自已有过的表情……

　　挽妲平定了心情后从晋涯怀里站起，饱含深意地看了晋涯一眼，晋涯看着‘绝地’跑掉的方向，已经有侍卫策马去追了。晋涯一脸愤恨地眯起了桃花眼，‘绝地’的性子自己再了解不过了，此番受惊怕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而这个始作俑者一点不避嫌，一手持弓一手勒缰地摆着故作歉意的脸往这边来。
　　“抱歉抱歉，本王眼拙，明明射那只兔子的，不小心伤到了五弟的佳人，还好佳人没事，不然本王可就罪过了。”

　　挽妲整了整衣袖，一脸平静地看着风晋齐一字一句说道：“并非王爷眼拙，而是王爷的骑射没有到位，所幸只是下官受惊，若换做旁人，恐怕陛下该叱责王爷了，为了一只兔子，得不偿失啊王爷。”挽妲若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宋如烟，似笑非笑地看着风晋齐。

　　风晋齐一听挽妲自称下官就明白了挽妲的身份，阴狠狠的抬起下巴上下打量挽妲。

　　“原来是江大人。”风晋齐哼笑了一声一副‘你给我等着’的模样又转头对宋如烟和晋久抱了个拳：“吓到三弟和三弟妹了，是本王的不是，三弟妹你还好吧。”

　　挽妲看风晋齐不怀好心的眼来回扫视宋如烟和自已，瞬间明白了二皇子的用意，挽妲拉了拉身边晋涯的衣袖，上前一步对晋久说：“多谢恒王出手相救，挽妲有些累了，就不陪王妃了，下官告退。”

　　晋涯对远处的侍卫招了招手，故意攀着挽妲的肩膀一起走过去接过侍卫手上的缰绳，又亲自扶了挽妲上马，晋涯回头扫了一眼风晋齐的背影又对晋久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挽妲离开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拨，竟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导了这么一出，可是他如何能确定晋久会来救自己呢？

　　挽妲烦躁地簇着眉，觉得该给二皇子一点颜色瞧瞧了，不然闲的慌了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

　　接下来直到狩猎结束摆架回帝都，挽妲都在思考如何让二皇子倒霉这一件事。宋如烟那里自己是无法去解释什么的，但愿晋久也看出二皇子的猫腻，只是挽妲唯独忽略了晋涯。

　　那一幕宋如烟看在眼里，晋涯何尝不也心知肚明。

　　回府后白英赤箭二人本是兴冲冲地迎上来，待看到夫人沉着张面无表情的脸后及时刹住了脚步，退到了一边，挽妲也不看她们，径直走回了西厢。

　　泽兰给了杜衡一个眼神，蘼芜一人跟上了挽妲，杜衡则留了下来把今天二皇子差点射伤挽妲的事说给了泽兰，只是杜衡也不知十分内情，这话还是蘼芜看到夫人俩色不对，问了贤王悄悄告知的，当时因为宋如烟没带侍女，她们二人也没有跟上，反正有贤王在也没自己什么事，结果还真出事了。

　　于是财大气粗的泽兰大管家命护卫去包下了离朱雀大街不远的江上的一艘画舫，并通知了一直在铺子里忙碌的旋覆，亲自去西厢把夫人请到了画舫上。

　　挽妲正好要找个地方好好安排计划，于是就由泽兰带着去了江边，等挽妲登上画舫的时候，旋覆提早一步到了，在船头甲板上备了酒传了菜在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