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夫人》庄周的蝶

25、夜半对弈，狩猎同游 “我不怕累

　　晋久低头就能看见她的睫毛根根分明，彼此胸口起伏，竟是呼吸相连。

　　晋涯最先反应过来拉开了晋久，忙检查挽妲是否受伤：“挽妲你还好吧，三哥你这是做什么。”晋涯回头责怪道，但想起刚才那几个过招，让晋涯不得不相信，她真的身怀武艺，而三哥之所以开门过招，恐怕是……

　　“本王唐突，只是江大人好身手。”晋久并不回答晋涯的问题，也不想点破江挽妲的身份。一身紫衣又恢复了万人之上的雍容之态。

　　挽妲只是微微一笑：“多谢恒王手下留情，挽妲雕虫小技，行走江湖只为傍身。”

　　晋久剑眉一挑：“行走江湖？你不是江门嫡女吗。”

　　挽妲施施然走到桌前给自己沏了杯茶：“我朝商人地位地下，不知什么时候就遭了祸了，所以从小拜师学艺，以求自保。”挽妲喝了茶，整了整衣袖，说的云淡风轻。

　　这时晋涯开口调和道：“不打不相识嘛，三哥你下次出手能不能打个招呼啊，若不是挽妲身手好，你伤了人家可怎么是好。”虽然晋涯也想试探挽妲的身手，只怕佳人不高兴，不过一点也不感激晋久帮了这个忙，刚才那几招也太狠了点。

　　晋久轻笑，“嗯”了一声说道：“好一个不打不相识，”随即正了色，直勾勾地看着挽妲：“只是本王尚有一问，还请江大人告知。”

　　挽妲一脸天真地眨了眨杏眼，神神秘秘地笑道：“我知恒王想问什么。举手之劳。如果恒王执意想要报恩，那我只好欣然接受了。”

　　一旁的风晋涯看二人上一刻还针锋相对，这一刻就好像默契十足的样子，内心老大不乐意，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好戏。

　　晋久想要问的就是夜救王妃的人是不是江挽妲，晋涯和晋久一样，在听到白衣散发这个特点后立马想到了江挽妲，只是晋久没机会问，而近水楼台的晋涯是不敢问，直到如今才把话挑明了说。

　　“所以，你早知道我和五弟的关系，才会出手帮助我的王妃？”晋久可不认为江挽妲是为了自己才救的王妃，比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解释，倒是因为五弟和挽妲交好，所以挽妲也愿意出手帮自己更合理些。

　　“算是吧。”挽妲也不愿做别的解释，他这样理解也好。

　　晋久句句紧逼：“那你与雀楼，是什么关系。”

　　“你去雀楼查我了？”挽妲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斜眼看着晋久：“我跟花满楼的老板娘相识多年，她自然不会出卖我。”

　　晋涯本来沉浸在‘挽妲为了自己去救恒王妃’的喜悦当中，听了这话又忽略了去恼三哥居然找杀手楼去探查挽妲，只一脸委屈地看着挽妲：“你做什么把我瞒地这么苦。”

　　跟刺客周旋就算了，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雀楼关系好也算了，只是自己在挽妲身边那么久，她竟一点风声都不露，晋涯内心仰天长叹，这姑娘还是不够信任自己啊，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你不曾问，我也就没说，况且不是什么大事，如今你不也都知道了吗。”挽妲一脸无所谓，心下腹议道若你们知道一年多前救了你们俩的也是我，那才有的惊讶呢。

　　挽妲也不管那道一直审视自己的目光，自顾自吃菜。

　　晋久啊晋久，你为什么要生在这注定艰难的帝王之家参与夺权，若你能和晋涯一般置身事外，我也就不必苦恼了，可惜我不愿和别人分享你，但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正式和晋久见了面且相处融洽，挽妲兴致很好，于是大半夜睡不着把泽兰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喝茶下棋。

　　“宫里静妃怎么样了，”挽妲执了颗白子，哪都不下偏下正中。随口问起了静妃，此番静妃功不可没，之前所做的努力都是为了断六皇子即位之可能，这点很重要。

　　而泽兰来了帝都后虽然把府里上下的事处理地有条不紊，但都是一切琐事，包括给府里妆点，购置了许多时下的花花草草赏玩。挽妲觉得有点屈才，得整点麻烦的事让他做。

　　泽兰看到正中间那颗白子微微皱眉，都知道围棋起手下四角，如此对实地的控制较为扎实。越往中腹走，对实地的控制越虚。

　　“俪妃被贬，病好后再没得宠，所以静妃很好。”俪妃到底有没有私相授受这点无从得知，反正泽兰出手，没有也有。

　　“哎，只是刚去了一个俪妃，又来了一个皇后啊。”挽妲摇着头啧啧了两句，看上去很是苦恼，泽兰却知道这分明是夫人看戏的架势，遂笑道：“怎么，今日两位王爷跟夫人说了什么吗？”

　　“是的呀，太府寺里头在查账呢，就要查到皇后的脂粉银子上去了，皇后肯定恨上我了。”挽妲一脸无辜。

　　“一个皇后，一个二皇子，他们皆是心怀不轨之辈。夫人预备怎么做？”

　　挽妲贼兮兮地笑着说：“以不变应万变啊，二皇子是个性子急躁的，皇后也不是什么好鸟。我如今已是朝廷命官，我只要不犯什么大罪，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对我怎么样，顶多你晚上会睡不好一些了。”果然是看戏的架子。

　　此番还真是意外收获，正愁接下来怎么对付那个阴鸷的二皇子呢，如今他盯上了自己，明的不能，肯定会来暗的，以后什么刺客事件肯定少不了，泽兰大总管自然要负责府上安全。

　　“呵呵，夫人说笑了。”泽兰依旧笑地如沐春风，只是在心里接了下半句话：纵然没有那些麻烦，我晚上也是睡不好的，就像现在。

　　“那你觉得俪妃的那个小奶娃还需要另下功夫吗？”挽妲在泽兰每下一子都跟在其后，毫无章法。

　　“需要，”泽兰含了笑，从容不迫地说道：“毕竟这个孩子是老来子，就算没有俪妃，风国陛下身体还算健朗，来得及等孩子长大，难保不会出意外，静妃会做好这件事的，夫人无需操心。”泽兰并不理睬挽妲的下法，把棋子找了个角落摆。

　　“哎，有人帮衬的感觉真好。”挽妲欣慰地感叹道。

　　泽兰看了挽妲一眼，掏心掏肺：“夫人，其实你不必过地这么累，万事都有我们。”

　　挽妲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月色，轻叹道：“我不怕累，泽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有些事别人是替代不了的。”

　　泽兰，你们也有你们要走的路，我们又还有多少机会能这样在一起下棋喝茶呢，我看着你们长大，又要看着你们离开，老去，这才是最累的。

　　许久，泽兰打破了沉静：“夫人，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会下棋”泽兰估摸着挽妲不喜这个话题，遂把注意力又转回到棋盘中。故意咬中了“不会”二字。

　　“……谁说我会的？”
　　“有什么你不会的？”
　　“下棋啊。”
　　“……”

　　人间四月芳菲尽，冰雪融干春回大地，加上瘟疫一事彻底平息，风国皇帝决定松泛松泛胫骨，提了兴致要去西山骑马狩猎，整个帝都都跟着热闹起来了。朝中的武官自不必说都会一并前往，皇子公主们也要陪同，而这个机会对一些达官后裔来说是个光明正大结朋交友的好时机。

　　挽妲做为一个区区从六品是近不到天子身旁的，不过贤王晋涯不会错过这个与佳人同游的好机会，所以早就遣人送了帖子以个人名义邀挽妲一起前往。

　　狩猎当日晋涯派了贤王府上的马车去江府接人，自己则是要跟随皇帝的銮驾出发的。

　　恒王带了御前精兵和金黄金黄的皇帝车辇率先出城，挽妲携了蘼芜杜衡二人所乘的贤王府马车不前不后地随王宫大臣的马车一起簇拥着一路疾驰前往猎场。

　　皇家猎场在出城往西十里地，是一片倚山傍水，禽兽繁衍的草原。猎场行宫早已有人通知打点设了路障插了旍旗，并且选了一块风景甚好的高地铺了毛毡搭了屏障，摆了美酒果实。

　　浩浩荡荡一路费了二个时辰，皇帝安全抵达后晋涯就告罪过来寻挽妲，因怕挽妲尴尬，故没有跟着皇帝的马队，给挽妲牵了匹马，其中就有自己的坐骑，名唤‘绝地’。

　　“绝地？好名字啊。”挽妲抬手摸了摸马儿的鬃毛，这是一匹通体黑色的骏马，眼睛又大有有神，十分高傲的瞥了挽妲一眼，却也没有排斥挽妲的抚摸，只响了响鼻子，伴随着銮铃清脆。

　　“绝地性子可野了，驯服了好久，除了府上的饲马厮只听我一人的，没想到和你挺有眼缘，那今日你就骑了绝地吧。”晋涯亮着桃花眼闪过几丝满意和得意，绝地今日这么乖，真是给自己长脸。随后又对蘼芜和杜衡说：“只是不知你们二位可也会骑马吗？”

　　看挽妲认马的样子似是会骑马，不过晋涯也做好了不会骑的准备，正好自己可以教她，而这俩位看上去不象侍女的侍女，平日就对自己皮笑肉不笑总是淡淡的，对自己也不行礼问候，还没有府上那对双胞胎可爱，只是挽妲对她们很是信任，所以晋涯对她们二人甚是客气。

　　谁也没发现，杜衡摸一匹高大白马的时候眼里闪现的光泽。

　　挽妲利落地翻身上马，马儿摇晃了俩下终是没把挽妲摔下来，挽妲扯了扯缰绳回头对晋涯说道：“你不用管她们，她们自会跟上，若马都不会骑如何跟我。”说罢娇笑着转手抽了一鞭子，马儿吃痛撒腿跑起。

　　“哎，等等我。”晋涯也摸了一匹黑马认蹬上马四蹄翻飞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