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恒王大婚 三皇子恒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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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开始就有鞭炮礼乐声，孩提追赶嬉闹声，声声唤着“娶新娘子咯。”
五皇子娶亲，举国同庆，真是显赫地不得了。
挽妲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朝南临街的厢房里，白英赤箭端了早点食盒布上了桌。红米兑了牛乳和燕窝文火熬成粥，翡翠芹虾饺，松子百合饼，鲜菜鱼片粥，黑米芝麻粥，糖蒸酥酪，火腿糯米糍，蜜汁叉烧包。
怎么看也不是一个人能吃下的，“都坐吧，许久没一起吃了。”对着一桌美食挽妲抬了抬下巴，吩咐随侍在旁的三人说道。蘼芜杜衡一左一右，旋覆则坐到了对面。
旋覆很听话地换上了一身蓝色，不似海洋也不似蓝天，是一种悠远淡漠烟雾缭绕般的蓝，在冬日里更为冷冽，长发一部分束起在顶用一根白玉簪子横叉固定，鬓角散落了几丝不羁，连着墨色长眉勾勒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而挽妲的广袖和裙摆则像朵朵白云，用紫烟缠金线绣了祥云在边，裙摆最下则用了赭黄深蓝变幻六种深浅一层一层绣了半圆浪花，沉净不亵，依旧不束发，只在发尾用轻纱打了一个如意结。蘼芜杜衡二人虽是习武之人，毕竟还是女子，帝都的天气又比蝴蝶谷中更为冷些，于是一个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毛褂，一个雪青绫绵裙，厚厚的鹿皮靴。挽妲看着三人秀色可餐，胃口大好，一时吃撑了原地打坐，等着大红炮仗轰炸过来。
挽妲开始放空思绪，一砖一瓦地将感知绵延一寸一寸地扩大，搜索，感受着嘈杂的人声鼎沸。
凯旋大街上的迎亲队伍最前面那个高头大马上的喜服男子，象征着皇室亲王的玄色四爪蟒官服，罩了一层大红软烟罗，眉眼并无喜恶薄唇微呡，一手撑在腿上一手持缰绳，浑身上下透露着王者的霸气与威严。
晋久啊晋久，愿你是真心实意喜欢这个宋如烟；愿她是全心全意助你完成大业。
渐渐有人群熙熙攘攘涌了过来，街道上的门窗也都打开探头观望，炮仗礼乐由远及近飘飘扬扬。
“走吧，看个热闹。”挽妲站起身，眯着杏眼看向窗外，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才想起出谷后就不好堂而皇之把［伤敌一千］缠在身上了。
让蘼芜看不懂的是夫人似乎十分在意恒王，今日恒王大婚，夫人似乎有些无奈与落寞。
一个恒王而已，夫人一声令下，她们自是拼了命也会把恒王劫回雪山，又何苦眼睁睁看他迎娶她人？就算蝴蝶谷有意助恒王登位，哪怕是无声无息了解了宋家千金，夫人难道不配母仪天下吗？
可夫人的眼底确实没有过多的眷恋与情愫，这到底是为什么。杜衡陪伴夫人的时间可以说是六人当中最长的，只是她谨守本分平日话也不多，蘼芜更是不好跟她私下议论夫人。
蘼芜杜衡二人快步跟上，旋覆则跟在最后，经过大堂掌柜的白芨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街道两侧人头攒动，挽妲一行站在人群最后，蘼芜杜衡二人护在左右倒没有人敢推搡，只见领头两队家丁高举双喜红匾，皇城护卫军手持长矛格出空地供迎亲队伍井然有序，一匹枣红汗血宝马额上裹着大红绸缎花，马上端坐着新郎官当今风国的三皇子恒王风晋久，身后是一水的嫣红四人一行提着花篮喜糖与银锞子的三排清秀丫鬟，领着十二人抬镶金着玉的大红花轿，好不喜庆，好不奢华。
热闹的大街充斥着看热闹的百姓，有的一家三口孩子骑在父亲的肩头咯咯地拍手，有的妇人艳羡地看着那顶昭示宰相爱女的繁华喜轿，也有的朴实商贩趁机吆喝着自家的商品，有的抢着去捡可以顶上一个月食粮的银锞子，有的娇羞少女目不转盯地看着这个帝都尊贵冷峻的三皇子。
这一切晋久都冷眼瞧着。只是下一瞬，晋久察觉到了一丝清丽的目光，心头猛的一震！再欲追寻之时已然不见。
那身影他这辈子都不会忘怀，一年四季日日温习思索，把那抹红和那双凤眼深深烙刻在了心里，只是不再见记忆中的火红，但那双眼一定不会错，一定错不了，一定是她，是她。
一眨眼的功夫晋久再不能从人群里翻出那个眼神，晋久怔怔地松了缰绳，队伍明显感觉到了新郎的不自然，稍稍滞慢了一些，不见了吗，是幻觉吗。
白梅一般的女子，红梅一般的身影，像来自九天的嗜血罗刹，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你到了帝都，我就算把帝都城翻过来，也要找到你。
一派鼓乐声吹吹打打迎着大红花桥在恒王府外落地，接着是鞭炮声声，一片喧哗，新郎拉弓朝轿门射了三支红箭，喜娘和丫鬟们哄闹着吟唱“一射天，天赐良缘新人喜临门 。二射地，地配以双新人百年好合。三箭定乾坤，地久天长，天长地久。”喜娘扶着大红嫁衣身量纤纤的新娘下轿，把红绸子的一角塞给新娘，另一头由新郎官牵着跨进了恒王府的门槛。
晋久耐着性子做完这些繁复礼仪，从今以后，府上就多了一个王妃了。晋久并不喜亲近女色，偶尔出入烟花之地也是逢场作戏，所以王府里没有侍妾，晋久羡慕起晋涯的无拘无束起来，八抬大轿来的这位右相嫡女具备了所有贵族女子的优点于一身，在帝都享有盛名，只是自己喜欢不起来，权当是娶了一个皇位的筹码，只要她恪守本分，王府不会亏待了她。
宋如烟被晋久带进了洞房后，新郎还要回前面去陪酒，就留她端坐在了龙凤喜床上。陪嫁的俩个丫头之一，名唤秋分的上前小声询问是否要吃点什么填下独自，自家小姐天没亮就被叫起来沐浴打扮了，到这会是滴水未进。
“取盏茶来吧，别说我还真有些渴了。”顾及着规矩礼仪宋如烟也不好吃什么，况且这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婚姻。
自上回宫宴，宋如烟一眼就记住了那个沉默高贵的男子，一心倾慕，只是右相在朝廷一直处于中立状态，哪个皇子也不偏帮，得知女儿竟然看上了三皇子，三番五次劝解无用。考虑到三皇子虽然不受宠，但英勇善战一表人材，也没什么眠花卧柳的纨绔之气，府里更是没有别的妾侍，自己女儿嫁过去不必担心被欺负了去，于是爱女心切的右相就亲自进宫求了皇上赐婚。
偏偏好事多磨，定下婚约不多久三皇子就带兵出征，右相心里存了一份侥幸，如果在战场上有个什么意外，女儿毕竟还未过门，加上身世不低完全可以再嫁。只是宋如烟自三皇子出征后就是日夜悬心，抱了终身不嫁他人的念头痴痴地等良人凯旋。
三皇子与五皇子得胜归来，封了王又有军功在身，右相这才放下心来。
宋如烟也满心欢喜地做着自己的待嫁娘，只是成亲一事左等不到右等也不到，又在市井上听见九天仙女救国一事，内心更是忐忑不安，自己是读圣贤书的人，自然不信鬼神之说，只是空穴不来风，那个女子被传颂地具有天仙之貌，况且若没什么本事又怎能帮助大军脱离险境呢？
行军打仗宋如烟不懂，但是自己看上的男儿正是战场上的铁骨汉子，若对那女子心生钦慕，自己该如何是好……如此宋如烟是一等再等，贴身丫鬟秋分看小姐这般痴情，几次想要冲到王府里好好问问恒王为何婚约在身却吃吃不来迎娶，但都被宋如烟喝止了。
她到底还是堂堂宰相之女，有贵女应有的矜持，纵然恒王看上了那个半路杀出的女人，自己仗着母家的身份照样是正妃，男子怎能没有三妻四妾的呢，何况是皇帝的儿子，宋如烟如此安慰自己，直到真正嫁进了王府，宋如烟才觉得圆满了。
“小姐，咱们姑爷长得真是英俊，也不妄小姐一片痴心，听说王府里就小姐一个，没有别的侍妾，就是不知有没有通房什么的。”秋分小心地把茶栈送到喜帕子下面，喜滋滋地说着。
宋如烟听了后啐了一口：“什么通房不通房的，你这丫头也太口无遮拦了，不知道哪个少调教的教你说的这些，日后可不许这样了。”宋如烟脸一红，不过盖着喜帕也没人瞧见，心下只觉得甜甜的，通房是男子束发后就可以留在房里的丫鬟，宋如烟并不计较这些，此时王府只有自己这一个女主人就已经很满足了，她相信，晋久会慢慢爱上自己……想到日后可以日夜相处，宋如烟又叮嘱道：“日后就改口唤我王妃吧。”
“是，王妃。”主子嫁的好，丫鬟脸上也有光，若王爷对主子好，日后自己作为王妃的贴身丫头更是高人一等，想到这里秋分更是为小姐高兴。
整个新房是暖烘烘喜洋洋的。
夜月如玦，洒了把银辉衬得屋檐下的冰锥光洁剔透，为着大喜日子院子里刚种上几株红梅，罩着白雪越发簇簇红颜，手臂似的伸出来指着喜房的路。
晋久借口醉了不再多喝，几位皇子都到场祝贺，晋涯更是利用这个机会对晋久猛灌，好不容易脱身往新房这边走来，抬头看了看月色，深吸一口气进了院子，外面留守的丫鬟老远看见恒王走过来连忙跪下朗声参见。
里头的宋如烟听见了赶紧整了整衣袖坐直，秋分笑着迎出去：“奴婢参见王爷，王爷万福。”
晋久点了点头径直走到送如烟面前，唤了声“王妃”。喜娘举了个大红托盘上前让晋久挑新娘的盖头，晋久掂了掂喜秤撩起了红盖头，只见宋如烟肤如凝脂，领如蝤蛴，螓首蛾眉，带着新嫁娘羞涩的笑。
喜娘又说了些吉祥话，晋久大手一挥说“赏”，并打发所有人都下去。
“王妃，吃点东西吧。”晋久不咸不淡地说道。刚才撩起盖头的一瞬晋久有些恍惚，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看着大红嫁衣他脑海里浮现了另一抹红衣的容貌，只是十分模糊，当看清面前的这个是如烟时，有种淡淡的失落。
宋如烟早知王爷不常笑，且被他那句低沉的“王妃”唤的正有些喜悦紧张，低头应了一声便随晋久坐在了大红锦缎雕花圆桌上，桌上摆满了水果喜饼和诏示吉祥的饭菜，宋如烟娇滴滴地开口：“王爷，先饮下交杯酒吧。”洞房的规矩嬷嬷教导过许多遍，宋如烟一一牢记在心。
喝了交杯酒后晋久起身去屏风后洗了把脸，宋如烟只是吃了几个糯米团子喝了几口汤就上前为晋久解衣宽带，这是宋如烟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紧张，小脸更红了，晋久捏了捏宋如烟的柔荑，“我自己来吧。”
宋如烟只好站在一旁接过晋久褪下的外袍，晋久终于发觉自己对新娘有些平淡了，看她娇羞的样子带了些许尴尬，心底叹了一声又接过了她手里头的衣服，如烟正是诧异，抬头目光撞见自己英俊的夫君正看着自己，竟生生愣住了。
晋久失笑，王妃还是有几分可爱的，他直接把衣服丢在了地上，伸手去摘宋如烟的凤冠和珠翠，只是不懂这个凤冠怎么戴上去的，宋如烟的脸更红了，忍着笑自己摘下了凤冠。
交杯酒里参了某些东西，晋久此时只觉得小腹暖暖的涨涨的，于是一个打横把宋如烟抱起，搁到了床上。
散下了床缦后就是一室迤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恒王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