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回廊》炎子慕

8、PART 7 藤代胸口几

　　藤代把手中的大小袋子放到桌上，直接上前拉开了盖在林语峰身上的被子。
　　“难得今天可以偷懒…”林语峰蓬着头发从枕头下说道，“医生说要再休养两天。”
　　“果然也是昨天晚上？”
　　“突然就冲上来一群人，话都不多讲，”林语峰无力地点点头，“下手真狠。”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的。”藤代从袋子中拿出一个苹果递给林语峰。
　　“等等，你也被…”林语峰注意到藤代脸上的伤。
　　“我也没有像你这么惨。”藤代抵触地站起身，躲开林语峰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向外望去。
　　城市的上空隐约笼罩着一层浓重的灰白色雾气，又被阳光刺得支离破碎。正是学校的午后休息时间，不似放学时的洪流，像即将断流的小溪，偶尔仅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急匆匆地向校门跑去。
　　又是那两个身影。
　　藤代猛地拉上窗帘。
　　“我们最近的运气究竟有多差？”藤代有气无力地抱怨，“学校已经有一堆要苦恼的课业，偏偏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要找到我们头上。”
　　“你怎么，改信星座了？”
　　“我也不想啊。”
　　“不过这次真的有够冤，我多少还知情，至于你——仅仅是看到而已。”
　　“躲都躲不掉！”藤代胸口几日积攒的暗火升到喉咙，声调扬起，还未发泄出来，视线便撞到了乳白色的窗帘；尽管已经遮盖了大多，似乎还可以看到他们烙下的光影在缓缓穿过马路。
　　“怎么？”林语峰疑惑地望着藤代。
　　“没什么——”藤代解开桌上最大的一个袋子，“我刚在楼下叫了外卖，吃饭。”

　　“干嘛回来就请我吃饭啊？”萧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想请就请喽。”叶满天晃着杯子里橙色的液体，看看桌上丰富的菜色，“总是吃学校的食堂，会腻。”
　　“怎么好跟你比，你不在学校这么些天，肯定顿顿大餐，突然回来吃食堂，一定受不了。”萧珉也不客气，拿着筷子寻找自己喜爱的味道。
　　“哪会，也很忙的，”叶满天没有动手，“话说回来，这几天你在学校还好吧？”
　　原本夹住一块鸡肉的筷子又松开了，“挺顺利的，”萧珉回答的很平静，“没发生什么。”
　　“其实，我也仅仅今天有空回来，来办理延长假期的，”叶满天含糊不清地说着，夹起刚才的鸡肉放进了萧珉的盘子里，“抱歉啊，你回家的问题….”
　　萧珉点头以示谢意，“没关系，已经修好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想去国外读书吗？”
　　突兀而莫名其妙地发问。
　　“对啊，还蛮希望的，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萧珉随意地点头。
　　“也没必要等到以后。”
　　萧珉放下杯子，“什么意思。”
　　“我之所以这段时间一直不在学校，就是在办理出国读书的手续，很繁琐，具体的流程我也不太明白，只是跟着到处跑。”叶满天尽量把话说得足够轻松。
　　“是好事。”
　　“你说的没错，”叶满天发现自己断断续续的话更像是晦涩难懂的咒语，“一个很好的机会吧...其实我们...可以一起的。”
　　萧珉理了理几根凌乱的鬓角，夹起一筷子菜，嚼了几下，“我们家条件不允许。”
　　“只是因为这个吗，”叶满天心绪高涨起来，“好说啊，我可以试着说服我爸，看看可不可以帮你解决费用。”
　　萧珉放下筷子，还在勉强粉饰着尴尬的局面，“你家也不是多么阔绰，负担你一个人已经够了吧，现在无缘无故加我一个，算什么。”
　　“确实突然了些，”叶满天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这“根本不该存在的问题”，“那不然这样好吗，你回去告诉…”
　　“抱歉，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藤代认真的把辣椒一点一点撒进面里，升腾的白色水汽里充盈了淡淡的辛辣味道。“第一次见到打包还顺手把辣椒罐带走的。”林语峰接过藤代用完的辣椒。
　　“又不是没付钱，我习惯吃辣的。”
　　林语峰端起面，索性坐到床上，饿了三天的样子，“今天有其他班的哥们来看我，听说叶满天最近一直不在学校。”
　　藤代把脸深深埋在面散发出的热气中，捉摸不透是什么态度，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林语峰不在意地笑笑，低头吃面。
　　“忽然提起他干嘛？”藤代轻轻挑起几根面送到嘴边。
　　“没有啊，其实想说萧珉的。”
　　“不靠谱的家伙，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是办什么手续，像是....要出国吧。”林语峰接道。
　　“出国….偏偏这种时候，”藤代小声嘟囔着，冲林语峰招招手，“把辣椒递给我。”

　　从学校的角度看，午后会比夜晚更宁静。唯有阳光洒落，消散的声音在无形中传播。
　　藤代轻轻推开了教室的门，果不其然，只坐着她。
　　“喂。”藤代敲了敲萧珉的桌子。
　　女生的灵魂似乎刚游历而归，迟钝地指了指桌上摊开的课本。“你是在...学习？”藤代注视着她，“衣服洗得挺干净。”
　　萧珉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报以微笑。“林语峰怎么样啊？”
　　“还好吧...医院都喜欢把事情说得很重，你懂的。”
　　“也是。”萧珉简短地做了结尾，进入了一段称不上尴尬的空旷时段里。
　　教室的空气很特殊。
　　始终有一层细小的粉笔灰静静地摇曳，幻化为蒲公英，在走到结尾的夏日中，流露出春天的甜美。
　　“你怎么知道林语峰在哪个医院啊？”藤代歪着脑袋看萧珉写下一行一行漂亮的字。
　　“叶满天。”萧珉低声答道，“他昨晚路过学校时看到的。”
　　“又是他，这么巧。”
　　“很奇怪，你们两个之间。”
　　藤代没有作声，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胡乱翻了几页，随即又合上，“他一直不在，晚上是步行回去吗？”萧珉手中的笔戛然而止，墨水迅速在纸上扩散，“你怎么知道。”
　　“大家都看到了吧，你们一起回去的时候。”藤代轻笑。
　　“我们？”
　　藤代盯着书的封皮上深蓝色的标题，点了下头。“我之前只是车子坏了，”萧珉顿了顿，“现在已经修好了。”
　　“所以你还算幸运咯，家住那么远。”

　　虚掩的门忽然被人狠狠推开，藤代的面色阴沉下来。
　　“这个跟你有关系么？”
　　同样表情的叶满天，站在高三三班的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