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ART 3 布告栏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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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之后，仍没有要放晴的迹象。
乌云再次统治了天空，墨绿色的蔓藤渐渐失去了光华，毒液干涸。
“这种天气，不会又要下雨吧。”藤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要下就干脆下久一点。”
“前些天淋雨不过瘾吗？”
林语峰抬头看了一眼，递给藤代一罐打开了的啤酒。
“最近在酒吧找了份兼职，每天少不了喝酒，不来了。”藤代接过，却没有喝。“难怪这几天见不到你，”林语峰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啤酒也塞进了书包，“你….应该不会缺钱吧？”
“总要赚点钱嘛，别指望我会靠田光华的钱过下去。”
“随你，”林语峰忽然扭过脸来，“校门口布告栏看了吗？”
“怎么？”
“萧珉被学校处分了。”林语峰顿了顿，“理由是纠结校外人员寻衅滋事。”
淡黄色的啤酒忽然冒了出来，四溢而出，溅到了藤代的手上，“开什么玩笑，萧珉？”
“祁菁菁一口咬定是萧珉找来的校外人员，说是她先找的麻烦。”林语峰小心地观察着藤代的表情。
“学校怎么说，这种胡扯的东西他们也信？”
“祁菁菁的家中闹个不停，学校挺看重这事，那些领导还特地跑到我们班，跟其他学生结合情况。”
“结合情况？跟他们？”藤代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们两个不和这事谁不知道，再加上那几个女生乱说…”林语峰无奈地摇摇头，“学校就真的信了。”
“就知道，就知道是这样。”
藤代把已经变形的啤酒罐放到地上，拍掉身上的灰尘，忽而转身，“祁菁菁今天来学校了吗？”
“转校了。”
“她不走才不正常，”藤代小声咕哝了一句，“最近找个时间把那张处分通告撕了吧，那么多人看了影响不好。”
“那学校…”林语峰迟疑道。
“学校那边肯定会撤销处分的，”藤代摆了摆手，“这种荒唐的通告怎么会存在。”
压抑的云朵隔开了一切想要进入大地的光线，尽管还没有到黑夜降临的时候，学校办公楼的走廊里已经几乎陷入黑暗了。藤代静静地来到了二楼右边的第一间办公室门口，隐约有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门虚掩着，上面印有“教导处”的牌子有些陈旧了。
藤代清了清嗓子，推开了门。
岳振强放下手中的文件，意外地看着藤代。
“我有事。”藤代向前走了几步。
“你会主动来我这，肯定有事。”
“嗯…”藤代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一块黑色污渍，“是关于萧珉的事。”
“萧珉，你们班的那个复读生，”岳振强翻了翻手中的资料，“是处分的问题吧？”
“你是教导主任，你应该是了解学生的，尤其是这么一个你们很看重的高分复读生，”藤代提高了声音，“说她寻衅滋事，怎么可能？”
“看起来，你更了解，”岳振强摘下眼镜，用擦镜布轻轻擦拭着，“但事情也是经过我们详细调查的。”
“调查？找几个人问几句话，你说这是调查？”
“这么说吧，很多事情不是简单的对与错，真与假，这个结果，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
“这件事若是真传的沸沸扬扬，对萧珉，对学校，都无利，”岳振强站起身，来到藤代跟前，“可偏偏祁菁菁的家里却一定要这个说法，所以…当然，萧珉的为人我很清楚……”
“她不是要转校了吗？还要什么说法？”藤代急冲冲地打断了岳振强。
“她肯安安静静地离开，也要归功于这个息事宁人的无奈之举。”
“既然这么说，好….”
藤代直视着岳振强，“那我也不再隐瞒….”
“是我做的，我看祁菁菁不爽，找人伤了她。”
“你这算是，主动承认？”岳振强的瞳孔中隐约闪动着不明的光芒。
“是，请校方把她的处分撤销，”藤代弯下腰，“算在我头上，也是一个妥善又真实的结果。”
“你最好考虑清楚，你现在可是…”
“多谢主任替我着想，我也只是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好。”
出乎意料的爽快。
房间里已经陷入寂静很久了。
藤代从阴影中抬起头，“最后…我能不能问一下，关于璟熙…”
“这件事我不想提。”
岳振强生硬地打断了藤代的话，“没事的话，你出去吧。”
布告栏里有关藤代的处分贴上去不久，刚好严丝合缝地遮住了萧珉的处分。
几乎每个从布告栏前走过的人，脸上都会露出同一个表情——诧异，然后露出颇有深意地笑。
像是独自飞在空中的大鸟，扇动着巨大的羽翼，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投下黑色阴影，遮住了猎人头顶的烈日，使他足以抬起头，获得一丝凉意。
同时也给了猎人清晰的目标，帮助他举起快要生锈的猎枪。
就是这种怪异的感觉。
“你为什么这样做？”
“哪样做啊？”藤代望着窗外变幻的云朵，玻璃窗上映出萧珉瘦弱的身影。
“你知道的——”
“我不至于沦落到要一个女生替我背处分。”藤代的视线移到萧珉身上，“明明是我做的。”
“值得么，你这样。”
“什么值不值得，这是事实。”藤代瞟了一眼萧珉身后慢慢靠近的身影，轻声说道，“你衣服上有东西。”
淡粉色的外套上有一只飞虫绝望地扑棱着翅膀，随即被一只大手轻轻打落。“最近的虫子还真是不安分啊，不断跳出来。”叶满天认真地帮萧珉整理着衣服。
“走吧，大课间不要总闷在教室里。况且....你们班教室里，空气很不好嘛。”
萧珉无意识地望了一眼藤代。
藤代笑容带着淡淡的讥讽，“是啊，出去走走，现在空气真的很糟糕。”
叶满天把冰凉的可乐打开，递给萧珉，“你很喜欢喝可乐。”
“冰冰凉凉的，心情可以稍微轻松些。” 萧珉喝下一小口，问道，“你的数学，究竟还要不要补啊。”
“最近有些忙....等几天吧，”叶满天含糊答道，“杂七杂八的，好烦。”
“是因为，昨天的通告？”萧珉放下可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叶满天。
叶满天将头垂得很低，轻轻应了一声。
“无所谓，我也不想解释什么。”
“有些事情不用解释的，”叶满天修长的手指拂过萧珉的发梢，“怎么会是你呢，肯定是他们搞错了。”
“不过还好学校把处分取消了。”萧珉明显地松了口气，点点头。
“可是有些事情，怎么解释都明白不了。” 叶满天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作出很苦恼的样子。
“你说什么啊…”
“今天大家都在说，你的处分忽然就不见了…..”叶满天歪着头，将萧珉的头发弯成一个小卷，“相对地，藤代的处分替掉了你。”
萧珉急忙站了起来，“我也不清楚其实，他自己…”
“当然，当然，”叶满天眼里仿佛揉进了一把和煦日光，“我明白。”他握住萧珉的手，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总之，藤代这个人，你还是离他远点。”
萧珉只听到叶满天温柔未变的声音，却看不到他仰着的脸上是什么表情，犹豫了下，“你们以前认识？”
“岂止认识….保持距离就好了。”
洗手池前肮脏的镜子里，模糊地映出藤代没有任何波动的脸。
“你很可以啊。”林语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藤代，“主动往身上揽处分。”
“什么话，”藤代毫不在意地抽着烟，“我倒觉得我没做错。”
林语峰无奈地摇摇头，“当英雄也不是这样当的，你当真完全没考虑过后果？”
“后果，让一个无辜的女生替我背处分？”
“哟，哥们倒是敢作敢当啊。”
窗台上坐着的一个叼着烟的男生痞气地笑道，“是哪个班的妹子啊，我也去看看，值得这么做？”
藤代冰冷冷地瞥了男生一眼，“滚回你的教室去。”
男生愣了一下，不甘地把烟狠狠扔进水池，一面向外走一面低声念叨着什么。
然后整个厕所里只剩下不时的咳嗽声和烟雾被喷出去的细微声响。
藤代深深呼出一口气，也将烟头高抛入池子里，看着猩红的烟头渐渐被打湿，“别不出声，想说什么就说吧。”
“也没什么。”林语峰望着藤代泛着哑光的灰色上衣，忽然开口，“只是你不知道么，再这么下去，你就离开除不远了。”
“开除这个词听过太多次了，”藤代拧开水管，看着水流打在手上，激起大朵的水花，“太熟悉了，反正又是一个处分，干脆我也不回教室了，今天直接去工作。”
藤代拧紧水管，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如果老师问起来我的去向，就让他去看布告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RT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