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3 寂静夜空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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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夜空繁星点点，星光满撒中纵有银光泛白，像从远方踏浪而来的骑鲸少年俯身一瞬，深沉双眸中光泽细碎。
她的少年没有跨越千山万水，但在绝望环绕的时候，奉上一丝微光，让她得以，从那种腐肌蚀骨的浓黑中，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这就足以令她，飞蛾扑火，决不回头。
双膝上，平铺着一方小小铂纸，星光洒落，渡过一层薄凉银色。
她抚平其上小小褶皱，手中动作极其疼惜。转头，目光越过剥漆房檐，破旧木梯，泥墙后，探过枝桠的梧桐，有模糊剪影卧于枝头，慵懒的，优雅的，神秘的，像夜间轻盈潜行，脚下无声无息的猫科动物。
她学那少年，右手支颐，姿势笨拙，毫无美感可言，却兀自眯起眼笑起来。
也不知，是做与人看，还是聊以自娱。
那时，幼小的孩子，还不知何为情，只是，学会了在意。
在意那个人，在意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并情不自禁的，学习，模仿。
若钟爱，必然在意。
金丝编织的线穿透树梢，树影婆娑间有兰花香味悠远。
小小的孩子坐在窗边，澄明清透的大眼乌亮的折光。右侧斜对角，少年毫无形象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对于八九岁的孩子而言，学校不过是利器，折断他们的羽翼。
但对于九格，学校是新的契机。
不，应该说从被接出孤儿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新契机的开始了。年少的孩子，心中已有强大的信仰。
她侧脸望那沉浸黑甜乡的少年，那张漂亮的面容不会再呈现似笑非笑的讥讽，也不会故作漫不经心，这很好。她直觉的喜欢。这样自然的，无遮掩的，苏恒。
因为经历的，背负的，承受的，太过沉重，饥饿，贫穷，困顿，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生活逼迫九格过早成熟，但这些并没有泯灭她的个性，一个人的本性，不会因为环境的恶劣而摧毁。
九格擅于察言观色，但她看不透，那个叫做苏恒的少年。
他漂亮的面容像覆盖着无懈可击的精致假面，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神色，他眼中淡漠的生远疏离那么明显，即使在笑，也几乎都是冷笑。
可是，他却俘获了所有人。
九格想，或许这就是苏恒的独特之处。
她想起那粒被她珍藏完好的铂纸，想起那粒甜味萦绕的奶糖，想起隐匿在那少年眼底薄凉笑意下的深沉，或许，并不是独特之处，是苏恒的善良。
“老大，老秦给你的本。”小四悄悄附耳过去，“老师说，你要再不给她写好，就写检讨去。”
秦老师的原话如下。
“小四你告苏恒，他要再不给我好好写，下课就知道睡睡睡，我就让他边倒立边睡边写检讨！身为2年3班的班长，居然不给我好好履行自个责任。”一叠本重重往桌上一摞，“呯”一声巨响，秦老师撸袖管，怒气冲冲，“臭小子！欠收拾！”
其实只是一些关于，每班必做的黑板报的笔记，指定每班班长亲笔完成。
少年歪了歪脑袋，继续睡。
小四小心翼翼的看那歪脑袋酣睡的少年，伸了一根手指，戳。
一跳几丈远，躲瘟疫似的，要多敏捷有多敏捷。
抬头，瞟那桌上趴着睡的少年，提心吊胆。
少年歪着头，漂亮的容貌安谧宁静，没反应。
“呼。”一根蜘蛛丝悬着的巨石微微落下点。
没想到睡着的老大这么乖啊，小四庆幸，一步一步龟挪过去，兴致勃勃从袖中探出手，眼镜片后的小眼睛瞪到最大，作势又要一戳。
下一秒，课桌下快如闪电探出一条笔直的腿飞速横扫，“呯”小四倒地。
Bingo ,you lose, four.
Boss heng，you win.
四，你也真是够了。
小四含泪把本子摞一摞，一瘸一拐走到九格座位边，重重一放，想做个横眉竖目的表情却牵动磕肿的下巴疼的龇牙咧嘴。
老妈说，她脑子有问题，让离远点。本来这就算了，大人就爱神神叨叨，他并不在意。开学到现在她有事没事就盯老大看，笑的还那么假，这才真让人不爽。
“喂，那谁，老秦说，让你把这些本都写完。”语气极为不客气。
老大不肯写，总得找人代笔，不然不如期缴，没法交代，老秦肯定得兴师问罪。
男孩一脸戒备的神色落入她眼中，她却不恼，淡淡将本子收到抽屉里，兀自眯了眼笑的温和，“好，明天一定给。”
海纳百川自有容人之度，九格不觉得有必要计较这些小事。
小四斜觑她一眼，扭头，傲娇状。“识相就好。”
转身，一瘸一拐，
走的甚有喜感。
“小四。”她却突然唤住他。
“干嘛？反悔？”小四住脚，背对九格，揉下巴，龇牙咧嘴，“不成，可没后悔药给你吃，刚你自个答应的。”
“不是。”裹一身粉装的女孩，水灵的大眼直直透望过来，“有件事，我想，好好谢谢苏恒。但是，敲门，他不开。”
下课，是苏恒的补觉时间，不能冒昧打搅，否则，下场如面前这位。
“我只是想知道，我该怎么做。”
“是么。”机会来了。少年偷偷捂嘴笑笑，清清喉咙装的有模有样，“怪不得老大不给你开，你怎么可以从正门走呢？”
“我们找老大，都是爬墙的，这是老大定的规矩，铁板钉钉。你是新同学，不知道，也难怪。”
相当认真的语气。
聪明人往往栽在拙劣的谎言里。
九格，未能望见那恶劣少年得逞的表情，半信半疑间，选择相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这样想。
“真，能给我把木梯么？”九格轻轻对一旁弓腰倾听的女人说，仰望着那堵砌的并不高的泥墙，阳光微撒，落入她晶莹瞳中，她轻轻眯眼。
“好。”
一开始九格想唤她真姨，女人却界限分明的皱了眉，严肃道，“这怎么可以呢？先生派真来照料小…您，却不能妄自担了这辈分，真，配不上您的一声真姨，所以，还是唤真吧。”
她便明白，真，与亲人，友人都不同，真会照顾她，但真，不会关心她。
但真有个好习惯，她从不问为何，无论，九格，想做什么。她只会奉行，不会关心。大概，也是因为，知道秘密越多的人，越危险。
木梯很快搭好，真细心的在木梯四周一圈都摆上了厚厚的软垫，然后退向一边。
她轻叹，其实不必，爬梯而已，她哪会笨的让自己摔下来？即使摔下来，也没什么，她没那么金枝玉叶的。可却忍住，并未说什么。
她攀上木梯，拾阶而上，眸光微俯，在墙头，望见一双白色球鞋，视线向上，望见少年洁白如玉的脸，微微歪了脑袋，望着她，天真模样。
虽则苏恒懒散贪玩漫不经心，却有个十足十的好脑子，成绩从未出过年级前三，让小四小虎若干被父母戳脑壳怒斥不争气的毛娃捂脸一阵叹息，不公平啊！
少年轻轻启唇，清越若珠玉落盘的嗓音轻扬。她仰脸，惊愣。
“不知副班长有何贵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