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起 颜儿，你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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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子之一的孟君，曾居于依竹宫，赞道：世间竹之至境，四季常青，不倒不枯不腐。——《几珍阁之懿国宫》
丑时。
夜色极其幽暗，如泼墨。依竹宫竹包里，苏妩旸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苏释颜，抚着少女的乌髻，不轻不重地叹道：
“连日独自奔波，到底是撑不住。”苏妩旸抬起头，盯着孟奕，“孟君说是不是呢。”
“圣上所言极是。”孟奕知道她的重心在“独自”上，于是很自然地接着说，“陛下说，与臣公平交易。不知，这筹码是什么？”
孟奕端起苏妩旸亲自为自己斟的酒，缓缓抿了一口。苏妩旸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笑，挑一缕散下的发丝，轻轻绕着手指，问道：
“朕的筹码？孟君知道自己所要做的是什么吗？这样不明白自己的筹码就谈条件，却是对自己很不利呢，孟君。”苏妩旸艳丽妖娆地笑言，“朕的重点不在‘交易’，而在‘公平’。孟君可是明白了？”
“臣愚顿，不明白圣上所言。”孟奕皱起眉头。
“算了，这般绕来绕去，说道天亮，也不会有结果。孟君，你要做的，只是呆在这个庭院里。你觉得这样的用途，或者说，这样的筹码，可以和朕交换什么？不要忘记了。你是被礼部孟大臣进献给朕的。呆在这个庭院——本就是你该做的。”
“那圣上这样明白地告知这件臣已经知晓的事情，不是毫无意义吗？”孟奕自信一笑，又浅尝了口佳酿，”圣上想糊弄臣，也得再找找其他借口。”
“终于见着了些精明的样子。“苏妩旸不怒反笑，“好好好，朕就是想让你本分些。你的那些个势力，暂且收拾起来，不要干涉朕的计划。达到朕的要求，朕会给你个契机，让你得到想要的。”
“圣上知道了？”孟奕摇着杯子里的酒水，氲着双眸说道。
“动手。”苏妩旸直接下令，无视他的问题。
孟奕的警惕心刚刚加强，就发现手中的扇子早已不见。心下一颤，他微微挑起眉，放下杯盏，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圣上这是何意？若是圣上喜欢这镶着白羽的锦布折扇，臣自然是双手奉上。”
“一时兴起而已，孟君不必在意，朕把玩几天，满意了自然还你。”
孟君听见“满意”二字，顿时连连暗叫糟糕。竟被她抓住了把柄！孟奕悔恨不及，却见她将苏释颜唤醒，正要离去之样。正准备起身，他却听见见让他惊奇的命令。只听苏妩旸说：
“即日起，孟奕孟君不得出依竹宫一步。其余人，没朕的命令，不得进出依竹宫。”苏妩旸看也不再看孟奕，直至向外走去，“随柳宫。”
“随柳宫，清道侧，皇驾临。”
这尖细的声音，远远比不上钟忻善的嗓音和气魄。苏妩旸皱眉想。
出了依竹宫，苏释颜醒了大半，便粘上苏妩旸，急急问道：
“方才，圣上为何故意气那孟奕。”
“哦？你睡了一觉，脑子清醒了不少。竟然看出朕在戏弄孟奕。”
苏释颜撇撇嘴，想到：你刚那说几句，人家明明脸都黑了，你还不知收敛地继续触人家的霉头。这不是挑衅，便是戏弄哇。谁看不出来。
“朕不过是提醒他，这个世间，还有必须畏惧的存在。朕才是天。”
苏颜释有些不明白——皇姐本就是天啊，为什么还要提醒别人？但害怕又被苏妩旸取笑，就不问了。正这样想着，就听苏妩旸吩咐道：
“天色已晚，你又连日奔波，还是先回崇义院歇息。如若有事，朕明日再与你说。”
寅时，随柳宫。
苏妩旸跨入宫门之时，就听见白如松下拜请礼的声音。
“这么晚了，白君还未休息啊？”苏妩旸睨一眼他，直接向正殿走去，“免礼，随朕來。”
白如松早已换了一身妖红锦袍，托出如玉面容的几点娇艳，玉簪轻轻挽起鬓角的发丝，简洁而慵懒，再加上低头敛眉的乖顺模样，自然养眼非常。
白左丞生了一堆好儿子，可惜还是不知足。苏妩旸心中微叹。
于正座上坐下，苏妩旸示意苏颜释坐在白如松的对面，然后开口说道：
“白君在此宫住得可是习惯？如若不适，这西宫里的任何宫址，随你挑选。”
这是最直白的委婉之言，白如松自然心中十分明透。他只得微微含首，口中答道：
“入住随柳宫实乃微臣荣幸。”
苏妩旸点点头，随口说道：
“今日就在你这歇息吧。”
卯时。
苏妩旸一身正统四合玄衣，端坐启东殿的至尊高位上，俯视朝堂上的众臣，扫过左丞相，停在礼部孟大臣身上。
“有事上禀？”
“臣，有事请禀。”
站在后部的一位红衣年轻人出列递交奏折给一侧的宦官。那宦官小步蹀躞上前，将奏折递到白如松手中。白如松再递给女帝。
好似很简单的过程，却在每个人的心中翻起大风：圣上这是要理政了！更在白左丞的心上卷起巨浪：这就要动手了。
“察迁大夫？劳你费心了。这奏折先放在朕这里，朕过几天给你答复吧。昨天太过劳累，今天精神不济啊！”苏妩旸随口说道。
却是再次让众臣心下一颤：昨日，圣上夜留白府嫡子，白如松，莫不是已经成事了？
而，白左丞的心里却是明白万分。如果不是听了三子白如峰的一番刨析，他恐怕还以为今日这番话是为拉拢他而说的。
苏妩旸撇一眼堂上各位大臣的表情，回忆起今早与孟奕的对话，盯着孟大臣看了会儿，勾了勾嘴角。
“无事退朝。”
苏妩旸听着这让人舒爽的音调，飘飘然地离了启东殿。
出殿，刚刚踏上种满杏树的宫道，就见一个红色身影冲来，女帝口中叹道：
“你昨日为了熟悉朝中局势，就只睡了两个时辰。如若这般不顾及自己的身子，还谈什么帮朕！还不快快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
苏释颜执着地看着苏妩旸。女帝便挥挥手，让身后的侍从回避。钟忻善怀疑地看一眼苏释颜，又偷瞧了瞧苏妩旸的脸色，才转身离去。
“这钟忻善实在蠢笨！”苏释颜等人走净后说道。
“你只为这句话，才专门来找朕？”苏妩旸牵了苏颜释的手，坐到路旁休憩用的小榻上，“你有什么要问的，就快快问，问完就去休息。”
“皇姐说的——与白哥哥公平比试，却一点也不公平！皇姐贵为九五至尊，如何和一个官品低下的舍人一般比较？这开端就是不公平！”苏释颜愤愤道，一点也不像几乎一夜未睡的人。
“颜儿，你认为，这九五至尊的身份，抵得下天下所有？你认为这九五至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女帝抬头看了看开得灿烂的杏花，“颜释，你要知道，帝王永远只有一人，而你所谓官品低下的人，却是一堆。而正是因为这只属于一人的身份，朕失却了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苏颜释下意识地问。
女帝微微一笑，并不解答，只是起身离去，顺口说道：
“颜儿，你要明白，在这五方皇宫，计较公平的人都是懦弱的人。要想获胜，必须强大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