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释 “圣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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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传，悦逸公主曾是天上白凤星，只为下凡历练，才落入尘世，是以美丽得不可方物，又聪慧赛神仙。 ——《一统之帝辅悦逸》
戌时。
天早已全黑，只是由东宫栖物殿到西宫依竹宫的路上，也早就安排好了明亮的灯盏。是以，等苏妩旸再次踏入依竹宫时，看着满院的明亮火光，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觉。
依竹宫，她母后生前最爱的居所。
南面和北面，遥相对应着两片小竹林，在层层竹子中，借助竹子的韧性支起的一个小空间里，藏有桌榻。
温酒问竹，实乃乐事。
这是她母后最爱说的话。
“圣上万安。”孟奕的出现，打破了苏妩旸的冥想，“夜深寒气重，圣上还是进屋吧。”
“你这么快就想好了？”苏妩旸转身去看他，浅浅笑道，“孟君，你随朕来这里。”
言间，苏妩旸已经进了竹林。孟奕在听见苏妩旸叫他“孟君”时，稍稍皱了皱眉，而后扬起玩世不恭的笑容，随后进了竹林。
苏妩旸看见小竹包中已经备好的温酒和玉杯时，了然一笑。
“孟君如此肯花心思，倒是让朕看见了诚心。”苏妩旸提裙坐下，抬手亲自斟酒，“不过，实意还是差了一点。”
“圣上想要什么实意？”
洗去胭脂水粉的孟奕侧卧在小榻上，松散的衣衫微微敞开，加上惹人晕眩的美丽容颜，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妖精般的魅艳之感。
“这美男子之名果然实至名归！”
苏妩旸细瞧之下，轻轻赞叹，提手将酒杯递至他面前，看见他面上略有厌恶，她似不察，继续说：
“像孟君这般美艳的男子的确应该纳之，藏之，宠之。朕倒是真真有福呢！”
似是起风，林中的竹子颤了颤，发出“唦唦”的声音，更有几片竹叶落在方桌之上，勾勒出几分雅致。
孟奕忍下怒火，似是漫不经心地答道：
“圣上自然洪福齐天。”
苏妩旸微微吃了一惊，心里叹道：还能够忍吗？嘴上熟络地接道：
“可惜孟君不会以色侍主，这般却是抚了孟大臣的一番好意呢。”苏妩旸身子微微前倾，一脸笑意地说道，“若是孟君愿意……”
不等苏妩旸说完，孟奕就猛然起身，满身溢着怒气。只是当他站起之时，突然有一把钢刀加在他的脖颈之上。
“孟君，不论你做什么，都要记得朕是天子。”苏妩旸缓缓站起，脸上扬着笑意，侧侧头，“释颜，你看够了吗？”
“呵呵呵……”
一串悦耳的笑声之后，只见一个红衣少女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孟奕身侧。苏颜释久久盯着孟奕的脸看，半天才得出一个结论：
“圣上，你怎么会看上他？”苏释颜嫌弃地撇撇嘴，“长相太过妖异，欠缺男子气概；举止严重轻浮，缺少稳重之感。”
“你再这般说下去，就要横尸此地了。”苏妩旸撇一眼怒气更重的男子，牵了苏释颜的手，坐在榻上，“怎么追到此地来了？”
“圣上不是说‘晚些时间再找你长谈’吗？我在崇义院等了许久，都不见圣上前来！想是圣上太忙碌，来不了了……既然圣上来不了，那我就来找圣上！于是就到这里来了！”
那宛若装的下整个星空的黑眸，闪烁着精亮的光，而那下撇着嘴角，却似来自一个闺怨深深的妃子。
苏妩旸侧一眼驻在对面的孟奕，收起刚刚展开的笑颜，道：
“苏护，收刀。”
“谢圣上宽恕。”早已冷静的孟奕低头敛容，低声说道。
“你坐在那，认真陪朕说话。”苏妩旸浅浅吩咐之后，转头去看苏释颜，“你说要帮朕，却未说要帮多久？莫不是只有一天吧？”
“怎么会！我以后都只呆在圣上身边！”苏释颜好似发誓一般说。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吧。”
苏妩旸似乎并不当真，也就不去追问誓言的真假，只是又取了一个杯子，一边倒酒，一边说。
“今日那个白衣人是谁？”
苏释颜见苏妩旸不再细究她的决心，心下不爽，随口问了出来。
“不就是吴锋鸣……”苏妩旸只觉苏释颜的问题奇怪，可回忆起来，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璃惑的气质，竟然被你说成‘嚣张’。实在有意思。”
苏释颜侧头想了想，撇撇嘴说：
“璃惑？没有姓氏……也就是说，他不是贵族！圣上为什么要将他安置在离殇院？”
“这个问题……”苏妩旸停顿了片刻，“朕不便说明，你也没必要知道。”
是因为……胡重心吗？苏释颜很想问，却还是换了个问题：
“我深感吴锋鸣是个虚假之人，圣上没有察觉吗？为何还与他那般重要的任务。”
“虚假？”苏妩旸深深地看了苏释颜一眼，笑道，“这个词，用得实在妙。”
“吴锋鸣，他同孟奕一样，是有所图于朕呢。只是他不仅工于心机，能够沉住心思，稳住行动，而且还有一种气质——让人摸不清心思却又让人感到亲近柔和。”苏妩旸起身，手指攀上竹叶，于手中轻轻磨砂，“此为他最大的优点，但，也为他最大的缺陷。”
“缺陷？”苏释颜不明白。
“让人摸不准心思的人，最是不容易相处，也就意味着这样的人最为孤独，即便是他的妻儿，可能也不了解他。但若是出现了一个了解他的人，而那人又不是他的敌人，就会很容易让他自己作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圣上怎么确定他会反常？”苏释颜抬头看着女帝。
“因为他来找朕，说明他不是一个避世之人，而从他的所求中，可以看出他不是个隐士。只要不是避世仙人、隐士高人，他就会贪恋尘世，寻求知己。这是浮世人间的必然。而当孤独之人没有了孤独，便是他改变之时。也就是心思变得易被人抓住之时。”
“那个了解他的人，是圣上无疑了！”
苏释颜仰头笑言，似乎在等待着夸奖。
“还有什么问题？”苏妩旸并不回应，淡笑问。
“那钟忻善和白如松，却为何也在宫中？”没有听见夸奖的苏释颜有些失望，扭着竹叶问，“那钟忻善，我瞧见了，只是呆瓜一个。而那白如松，我看应该是有些脑子，却定不如如峰哥哥半点。”
“白如松，只是个把柄。是困住白府的把柄……或者说，是朕准备的后路之一。”女帝将头上的发饰一件件去除，丢在地上，侧一眼久久沉默的孟奕，“而钟忻善，只是为了遮盖‘孟奕入宫’之事。当然，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
“为什么要遮盖这件事？”
苏释颜的心在一点点凉下去，连声音中都带着些颤抖。但她只是认为自己有些累了，仰头仰得有些酸了，脖子都僵硬了。
“颜儿，朕觉得你有些愚顿了，这般浅显的道理也不明白了？因为孟大人明里是左丞相的人，而暗中却是朕的。朕要在对手中制造一个暗牌，怎么可以光明正大？”苏妩旸坐回榻上，拉起苏释颜的手，“好了，现在，你来回答朕的问题。你这些年，都在何处巡游玩耍？说来听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