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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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言传，于懿国西南存一族，擅奇术异数，时称逆天之人。 ——《说书之其谈》
从孟府出来的白衣人停在北宫离殇院前。唇角抖动几下之后，他好似被迫屈服一般长吁一口气。
“白丞的确该换了。而那替代之人，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蓝衣人大步踏入离殇院。正屋之中的人虽未见其人，但也从这清爽之声中听出来人是谁。当下，苏妩旸便起身离榻，快步向门口走去，口中唤道：
“子傅。”
“圣上万安。”
不及他将礼行完，就被迎面而来的女帝抱了满怀。他低头望着怀中女子，眼中面上神色难辨。一时间，于层层合欢叶下，两人沉默。
璃惑出了正屋，便看见这番场景，又见那蓝衣子傅转头看来，就微微低头以示友好。
“圣上近来可好？”
“不好呢，十分不好。”怀里的脑袋使劲摇了几下，然后埋得更深了，“你走了那般远，那般久，朕怎么会好！”
看那神色难测的眸子又深邃了几分，感觉危险的气息加重，璃惑及时开口道：
“吴子傅长途而来，定是劳累。陛下，先容子傅退下歇息。”
“不用，先说正事。”吴姓男子将驻扎苏妩旸的目光收回，射向离殇，“孟钟两臣态度明朗，算是好事一件。但，这两人加上他们的十余弟子，朝中力量……还是十分欠缺。”
璃惑沉思不语。
苏妩旸离开吴子傅的怀抱，仰头笑道：
“锋鸣，你说，若是你有把柄握在朕手中，你还会反抗朕吗？”
“那要看是什么把柄了。”吴锋鸣的目光转了回来。
“是呢！你与联，还有白赞之属于一种人，若是把柄被握，定会把那人灭个干干净净。”苏妩旸眼中流光四溢，“但是，孟钟两臣，却是俯首贴耳之辈。这也就是，联困住白如松、孟奕和钟忻善的原因。”
“圣上有把握？”吴锋鸣眼神犀利。
“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朕。”苏妩旸抬手遮住吴锋鸣的双眼，“你应知道，一个侍卫曾因一个眼神有些放肆而被贬至海域之岛。”
“臣下逾越了。”吴子傅退开一步。
“嗯，免罪。”苏妩旸也后退一步，而后转身进屋，“进来。”
“白赞之作为两朝元老，心思慎密，必定会在这几天，补全所有漏洞。”苏妩旸重新窝回正榻，“他身边又有白如峰扶携，蛛丝马迹怕也难寻。再者，时机未到，火侯欠佳。”
“圣上的意思是……放过他？”吴锋鸣坐在璃惑对面，倾茶浅笑，“圣上隐忍了两年，还不够吗？”
“隐忍？子傅大人可要注意措辞呢。” 苏妩旸笑地妖娆，“子傅大人定是办完要事就来回禀朕的，如此奔波，就显是朕的不是了，快快去休息吧。”
吴锋鸣握杯的手紧了紧，浅笑不改，只是起身拍拍衣角，恭身行礼：“微臣请退。”
苏妩旸微笑点头。
吴锋鸣穿过曲折的合欢道，染一身翠绿暖色，却让他的白衫生生衬出点漠落之感。璃惑就侧头这样看着，直到那人消失在拐角。他忽然觉得心口凉凉的，便伸手想去捂热。
苏妩旸见他动作，不深不浅地问：
“你在心疼他？”
璃惑听苏妩旸之言，并未明说，却反问道：
“陛下，何必呢。”
“璃惑，你是觉得吴锋鸣不像朕说的那般——一但把柄被握，便杀人灭口吧 ？”苏妩旸下榻，看着吴锋鸣消失的路口，走到门边，“可，若你知晓了他来朕身边的原因，便会惊叹：‘世上还有这样的人！’。他呀，还真爱干净。非常非常爱‘干净’。”
璃惑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一时尴尬，转开话题：
“陛下明知白如峰的能力大于白如松，为何不留他，却选白如松。”
“白如峰啊？原因有很多呢。比如，他太聪眀，不好把持，而且，他太了解朕；比如，如果没有他的帮扶，白赞之怎么会走到朕的圈套里；又比如，他有个致命缺点，可以被人轻易把握。”苏妩旸回首去看璃惑，“这一石二鸟的方法，谁人不喜？”
“那，这次就放过白丞了？”璃惑躲开苏妩旸的目光，一边逗弄“离祸”小兽，一边问。
“他要弥补七部十三府的漏洞，还要仔细朕的动作，再加上几夜的寝食难安，实在辛苦。你说，该不该让他休息？”苏妩旸闲闲问道。
“可，三天前，圣上派右丞去恭贺新依尔曼族族长的上任。如今，虽说兵部由钟大臣接管，但还是要听从左丞的调派。可以说，这白赞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圣上即便是抓住钟大臣的嫡子，左丞的长子，也难把握这局势。”璃惑有些忧心。
“璃惑，朕是不是将你护得太好了，使你连这之中的计较看不清了。”苏妩旸皱眉问。
璃惑本欲解释，张皇之中，被那小兽啄了食指。
苏妩旸皱眉走近，蹲下，牵了他的右手，含了他的食指，还不忘口齿不清的斥责：
“又是如此！你何时才能让人省心？”
璃惑坐在榻边，比低头半蹲的苏妩旸高出许多。他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又是一凉。璃惑皱了眉头。
这心疼，是为圣上。
“你心中有事，联不便在此夜宿了。”苏妩旸站起，俯视璃惑，“院里的粉合欢太过妖冶。朕觉得，只有金合欢，才能与你相衬。”
拒绝的话就在嘴，却怎么也吐不出来，璃惑稍稍侧开头，起身行礼，只道了声：
“恭送圣上。”
等人影尽散，屋里只剩璃惑一人时，璃惑的心开始乱跳起来。眼前暗黑一片，他嗅到空气中的血睲味，手中似有尖刃，双足被抓，脚踝生疼。他欲甩去尖刃，却发现那刀更加狂躁地四下砍杀。突然，脚下一跘，幻觉消失，璃惑摔坐在榻上。一时有些恍然。
侧头看着门外明媚日光，他敛容苦笑。
“这身子……不知还可以支撑多久。”
起身时，心口又是一凉。璃惑一时不明白了。
这心凉，到底为哪般？
“算了，还是准备准备，迎接客人吧。”他轻叹一句，“圣上，您这都招惹了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