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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宴 如今,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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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希元年,春。帝宴。宴上多美人。 ——《一统之懿征帝》
午时。
懿国皇宫“后院”——西院。
“春宴开始。”习武之人特有的雄厚爽朗之声传遍西宫的莫乙院。
“恭愿圣上安康健朗,恭祈上天眷顾苍生。”一位紫衣壮年人走出,双手举杯。
“好!好!”苏妩旸爽快应道,仰颈喝下,下座来到紫衣人身侧,“白左丞为吾国殚思极虑,实乃国之栋梁!白左丞才最应得到上天眷顾,永享安康。来!联敬你一杯。”
有了左丞开头,女帝又下了高位,众臣便默契地一一上前敬酒祝福。行过左右丞,再去各位大臣,中臣,上卿,苏妩旸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便回座上,请诸人作诗为乐。
未时将至。
苏妩旸微微眯了眼,寻见一身白衣的俊秀男子,借着酒气酒力,跌跌撞撞地,一边敬酒,一边向他走去。近身后,苏妩旸直向他怀中倒去。
男子本欲侧身让开,却觉失仪失礼,不自然地伸手去扶。
“这是何人?峰眉玉面,俊逸秀美;洒然裙屐,举投风流;气质超脱,不羁凡尘。”苏妩旸惊道,伸手抚上男子的脸,“真乃天人。天人!”
男子尴尬非常,却见四周耳目众多,立即敛神,柔声言道:“圣上醉了。”
“酒不醉人,却是美人醉人!”苏妩旸的凤眼又眯了眯.
“圣上是醉了。”白左丞走来,“钟卿士侍奉陛下回宫休息吧。松儿、钟卿士送陛下回宫。这宴……也该散了。”
“是。”钟忻善上前扶了苏妩旸,又用内力传言方圆五丈,“春宴毕。”
未时。
宫门外的各个马车软轿开始移动。
白丞牵起车帘,望一眼阴云已退,金芒青云的天空,扫过朱瓦白壁的宫墙,锁住了眉头。
“父亲,圣上有所行动了?”车内一名青衣男子瞧着白丞脸色,小声问道。
“嗯,怕是开始了。但,对她而言,时机尚不纯熟。这时就有所动作,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白左丞眉峰不松,反而更紧了,“不过,自她登位后,我便猜不透她的心思。她今日所为,到底是要拉拢我,还是……这车怎么还不动?”
白左丞转开话题,厉声问道。
“大哥还未归来。”
“他回不来了,立即回府!”
青衣男子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急切地回府,一时有些错愕。回过神来时,马车已走出丈远。
此时,集市已开。街上人流涌动,一时间,喧嚣非常。青衣男子知道此时不益多说,便低头思索。
车内一路安静到达左丞相府。
“如峰,你随我来。”
白丞下了车,便负手直向书房走去。进了屋,便在房内踱步。等青衣男子进了书房,阖上房门,白丞才停在房中央,开口将春宴上的事细细道出。
“不久前,陆琪文出事,孩儿便觉蹊跷,如今看来,便知是皇上早就下手了。”青衣男子背对房门,沉吟道,“问题是,圣上何来消息?半个月来,圣上并未在朝上理政,也没有奏折批文。”
“嗯。”白丞长叹一声,“的确怪异。”
他白家香火鼎然,而出色人才却不多。最得他心的,便是眼前这第三子——白如峰。相貌堂堂,又兼诗文,更有玲珑之心,怕是这几个儿子应有的才华尽数被他吸去了。现今,家内琐事几乎为他接手,朝堂政务也有他协助。白丞这般想着,口中却说:
“陆琪文是保不住了,弃吧。”
“可他知道的太多,不保住……就得封口了。”白如峰望向自己的父亲,“这半个月来,不识圣上手段的中臣们都各图利益,又何止陆琪文一个。如今,圣上欲回问政事,却叫各位中臣如何处置?要堵这些缺口,罢官休职,怕是轻微。血浸京城,极为可能!”
“京内事务可在几日内处理好?”白丞静想后,注视着自家儿子,沉声问。
“府上所系政务人员有十三人。分散人手清理,大概要三天,但处理得定不会太干净。但集中处理……七天还是紧促了些!”白如峰抿抿唇,前行一步道,“以孩儿对圣上的了解,即使遗留一点痕迹,也会被她发现!所以,还是集中处理几处大问题。”
同一时间。
仅仅一墙之隔的城东孟府。
正堂。
下首第一座上,礼部孟大臣手中把持着一盏玉杯,口中缓缓说道:
“圣上,似乎等不了了。”
一位蓝衣男子坐于上座,全身散发着一种清浅质感,淡雅非凡。再细看此人眉眼,眉直且细,眼长而狭,凌然中带着散漫,不会给人犀利尖锐之感,朱唇瑶鼻,面白睫长,却是再柔和不过了。
他浅尝一口清茶,似乎很是漫不经心,道:
“新皇上任,本该在五天内,改朝换臣。半个月,已经很久了。再说,那般能沉住气的性子……实在难得。”蓝衣男子寻了半天,才找到最后那四个字,却突然改变话题“依孟大臣之见,何谓时机。”
蓝衣男子手包玉杯,目光直射下座孟大臣。
“恰宜之时。”瞧那蓝衣男子似不满意,孟大臣才又道,“万全准备之后,优势尽于掌中,只待一个适合之时,夺取所有。”
“孟大臣不用太拘谨。”蓝衣人瞟见孟大臣察言观色的样子,淡淡提醒,“圣上自有明断,必不让良臣淹没;不让佞人逍遥。大臣只要配合蔽人做好此事,便可平平安安。”
孟大臣自然从这矛盾之言中,听到弦外之音,心下微颤,眉梢稍稍一抖,挤出笑容:
“大人言之有理。”
“你明白就好。”
蓝衣人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起身,向外走去。
“大人慢走。”孟大臣亲送白衣人至一进门口,恭身行礼,直至对方身影消失。
长呼一口气,抚上胸口,孟大臣回头却见一双眼,登时吓得连着倒退数步,差点摔下台阶。却见孟何氏由门内走出。
“你怎在此处窥视……”不等她回答,他那隐有怒气的声调突然打弯,“我们进屋说。”
“他是何人?你怎对他这般敬重?”孟大臣之妻何氏一进正堂,张口便问。
“他……是……”
孟大臣正在犹豫,却听“啪啦”一声。转头去看,那只被蓝衣人放于桌上的玉杯碎了,茶水溢出,在红木桌上蜿蜒扩大,好似血液,又好似在提醒什么。孟大臣只觉喉咙被掐住似的无力。
“装傻,果然无用!”他蓦然道。
未时。
离殇院正屋。
“那老贼在敬酒时刻,竟说'恭祈上天眷顾苍生'!呵,这般浅显的责备之言,亏他一代老臣说得出口,也不想想此时朝廷的迂腐之气是谁带起的!该死!”正座上的苏妩旸懒懒趴在凰鸟扶手上,恨恨说道,“该洗洗污浊了。左丞相,白赞之,也该换换了吧?”
左丞白赞之,此刻,应该还不知哪里露馅了吧?
下首座上,香衣黄衫的璃惑在心中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