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五章 易 圣上借依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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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在位时，迟左丞时常出入地牢，后世有人戏称，百命丞相。——《广闻志之迟丞相传》
酉时，宴毕。
“本想陛下会选几个侍君，却不想只是简简单单的宴会。”户部大臣快步跟上礼部大臣，嘴上絮絮叨叨，“不知这是陛下的试探，还是真是不做他想。”
“圣上心思岂是我等可以随意猜测的？”孟大臣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甄大人还是想想今年户部奏折怎样递，才不会被人看出马脚。”
礼部甄大臣面色一僵，想要再次跟上孟大臣的脚步，可笨重的身子总也追不上，心下烦躁，低声骂了几句。
望台上站着一个黑衣女子，她望着长欢殿前缓缓向着宫门走的老臣们，轻轻勾起了嘴角。
“圣上，小心圣体。”
“迟聆，你可是想明白了？”
苏妩旸转身，黑色的衣袍带起一阵冷风，吹得台阶下的内侍们都打了个颤，齐齐不自禁地想要后退一步。
“臣明白了。”迟聆缓缓一拜，“只是，臣总也不明白，圣上为何放不下？”
“迟聆，你先说说，你都明白了什么？”
苏妩旸复又转身。内侍们似都松了一口气，静静将自己的身子搬回原处。迟聆扫一眼内侍们的反应，心中暗暗叹口气。
“圣上借依尔曼氏新王登基，将右丞支开，放手朝政与左丞，后诱惑逼迫左丞造反。臣想，圣上这是为了当年的刺杀。”迟聆躬着身子，态度分外恭敬，“助孟奕逃离孟家，应该是想借逃亡历练孟奕；放逐钟忻善，是为造就他稳重的性子，亦为日后利用；驱赶白家兄弟，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因为此二人皆是人才，只是因投入左丞家中，才遇此待遇。”
“朕知你想来透析朝政。”苏妩旸转身，伸手将迟聆的头抬起，“可是，那三年果然是个沟壑。”
迟聆愣愣看着苏妩旸，一时不明白何意。
“你可知这三人都有什么可取之处？”
苏妩旸拉近两人的距离，几乎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孟奕气质如兰如竹，但却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魔头，他手下的力量最是可贵；钟忻善稚气未泯，但其身后是钟氏世代戎马经验，不可小觑；白氏兄弟虽然家门不再，但其智慧是朝堂共识，即使不要世家，也可成就。”
苏妩旸忽然大笑，震得迟聆再次呆愣，连台阶下的内侍们都微微颤抖。
在苏妩旸再次转身之前，迟聆惶然间，似乎看见她的眼角流出了什么。
“说得好啊，说得好！迟爱卿真知朕心，深得朕心。”不知是否是因为笑过，她咬字有些不稳，“拟旨，即日起，迟左丞可随时进宫。”
迟聆眼见内侍颤颤从怀中取出的圣旨，心中震惊，却也稳稳跪下接了旨。
“猜得不错，朕这圣旨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拟了两份。幸得迟爱卿不负朕的希望啊。”不知何时苏妩旸已经走到台阶下，站在迟聆的面前，“迟爱卿，今后，也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臣，领旨。”
“这宴会完了，释颜的夫婿却没有选出。若是让这宴会上的官家子弟把握懿国未来，真是让朕忧心啊。”苏妩旸伸伸手臂，散漫着步子走下台阶，“看来是要大洗了。”
内侍们侧身让过女帝，然后才快步跟上。却有一个女侍抖开手中的裘衣，披在女帝的身上。
迟聆远远望去，心中宽慰了许多。
戌时，使臣馆。
“王子，圣上答应了我们的要求？”
一个褐衣男子问道。着昏暗的房间内，这人似乎暗处的影子般模糊着身影。
“嗯。”王子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夜色，桌上摇曳的灯火染得他的眸子熠熠生辉。
“条件是什么？”
“除却疆土的任何事物。我本想和她舌战一宿，不料她竟然不动心思。”王子皱皱眉头，苦笑，“懿国富饶安定，有什么比开疆拓土更重要的？她竟然不要疆土。”
“这女帝心思深沉，三月前的逼宫竟然在一夜之间平息了。”褐衣人急道，“其中的手段厉害，王子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我知道她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小女孩了。”王子沉了沉目光，“毕竟她是一国之主。”
突然门口有了轻微响动。
“谁？”褐衣人大声喝问。
“朕啊！”门开处，苏妩旸布衣站着，一脸不满，“你笨阿，除却朕，谁还能这么了无声息地进使臣馆？”
褐衣人躬身下礼。王子弯了弯腰。
“不知皇上深夜造访，所谓何事？”王子不深不浅地问。
“你这口气，真是讨厌。”苏妩旸上前拉起王子，直向外走去，“朕夜里无聊，想找人逛逛街。”
王子微震的时间，苏妩旸已经将他拉到了大街上。
今日并非节日，街上已无人息。可，苏妩旸似乎很是享受地拉着依尔曼氏的王子前进。到底是有求于人，依尔曼氏的王子并不好开口拒绝。
“别紧张啊。”苏妩旸握了握对方的手，“朕若要收拾你，早在大殿上就捉你去大牢了。”
王子垂下眼睫。他那里是因为这种无聊荒谬的猜测而紧张啊。
“朕带你去看美景。”苏妩旸回头一笑，“绝对是美景。”
虽然相信了苏妩旸的话，他还是做好了要去有“别样”风景地方的准备。所以，看见一树墨色娇艳的时候，他就只剩呆愣了。
只见高大的树木调弄着婀娜，月光明灭间，一朵朵黑色的花朵幽幽散着虚幻的蓝色光晕。硕大的花瓣微微浮动着惊艳，明暗调和时，半遮半露的花心似乎说着私密的悄悄话。
“传说中的王母云烟啊。”苏妩旸得意的笑着，“怎么样，是不是受宠若惊？”
“不是天灭了吗？”他傻傻问，“史书上记载，苏皇后驾崩之后，王母云烟便一夜凋谢，再种不活了。怎么……”
“不料战场上的‘百战金猊’，私下里竟然是个书呆子！”苏妩旸敲敲对方的脑袋，“听说的不如眼见的。这个时候你还质疑，不如好好观赏一二。”
依尔曼氏的王子侧头看看立在身侧的女帝，心中涌起别样的感觉。
“你是不是想说，人比花娇啊？”苏妩旸厚脸皮地调笑道。
“皇上的这份自信是从何处来的？”王子无奈道。
“哈哈。”
苏妩旸不答反笑，在静寂的夜晚，响亮而悦耳。
“朕可是……”
苏妩旸不及反应，眼前就剩一片漆黑。失去意识的一瞬间，苏妩旸想到了一张脸，明朗和蔼中深埋着算计和威严。
苏明勤，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子时，栖圣殿。
“谁叫的御医？”
一声怒吼，爆裂在懿国皇宫的上空。
“是微臣。”迟聆稳重的声音响在屏风那一边。
“将左丞和御医打入死牢！”苏妩旸睚眦欲裂，“不许给饭食，若有违令，立斩！”
迟聆淡然地转身，由侍卫带到死牢。王子大惊，正要求情，褐衣男子却拉住他，摇了摇头。
别国朝政，不可涉。
“御医说，朕可有大碍？”
微怒的声音再次传来，屏风外跪趴的身躯，不知是因为天寒还是害怕，竟然抖得像个筛子。
“御医说，皇上日夜操劳，才会……才会突然昏倒。”结香身为女官首位，自然得回答，“只要好好休息便可。”
“嗯。”苏妩旸似乎起了身，声音渐近，“都退下吧。”
人尽。苏妩旸一掌劈裂了屏风，守在殿门口的众内侍齐齐打了个寒。
内息混乱，苏妩旸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下，恰时，一双大手将她护在怀里。
“苏护，人世间的情，皇家可有半分？”
苏妩旸被安置在床上，抬头望向全身笼在黑色里的男子。紧紧攒住他的手，苏妩旸垂下头，低低地哭泣起来。
“他可是我的父皇，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半响，苏妩旸抬起头来，诡异地笑了。
“苏护，这后宫没人了。你是下定决心要做朕的解药，还是想让朕召别的男子？”
苏护静默。
苏妩旸闭上眼睛，站起，摸索着对方面罩的绳索。
“朕不看不摸。”她一边解着，一边说道，“只是要你的身子罢了。面容如何，朕不在意。”
卯时，一抹红影急蹿在懿国皇宫中。
不及苏妩旸呵斥，释颜就紧紧抱住了苏妩旸，自然是忽略了苏妩旸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
辰时，苏妩旸惯例地留在凝露殿。不知殿外的闲聊。
“呦，今天怎么就你一个？”银纹的殷蚕闲闲地靠在门边，“那个万年稳重男去哪里了？真的被打入死牢了？”
苏护沉默到底。
“切，你这男人真无聊啊。”殷蚕只好闭目假寐。
“今日阳光明媚，不如出宫逛逛。”苏妩旸提裙靠近，“如何？殷爱卿。”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五章 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