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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四章 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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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希元年八月二十二,使达京。祈希元年八月二十四,大宴,多美人。——《一统之懿征帝》
申时,栖圣殿,温池。
苏妩旸泡在池水里,回忆着午时用膳的场面,思索着自己将殷蚕留到宫中是否是明智之举。
“苏护,你说殷蚕可能成为朕的男宠吗?”她在氤氲雾气中抬起头来。
苏护保持着一贯的沉默。苏妩旸歪着头想了想,从一边的台阶上了岸,光着身子靠近苏护。将一切掩盖在金玄墨锦之下的男子岿然伫立。
“似乎药效减弱了。”苏妩旸的手攀上苏护的肩膀,“你看朕已经将近四个月没有接近男子了。”
苏妩旸试图揭开苏护的面纱,感觉到苏护的抗拒后,她缓声妥协。
“朕闭上眼睛,可好?”
踮起脚尖,她顺利地吻上苏护的唇,不似胡重心一般温热柔软,而是冰凉得略显薄情;舌头也不似被她调教过地熟捻逗弄追随,而似愣头青一样不懂得缠绵,或者像死尸一般僵硬死板。
苏妩旸怒了,绊着苏护,扑向水里。
落水的瞬间,苏护将苏妩旸护在了怀里。并未分开的两舌终究绞绑在了一起。
酉时,温池。
“朕一直以为你是一只豹子。不料还带着狮子的霸气和狼的野性。”
女帝伏在暗卫怀里,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摸着他的胸膛。
不似胡重心的文弱精瘦,触手处,尽是强健伟岸。
“明明不一样。”
苏妩旸皱起了眉头,猛地推开苏护,便踏着水渍离开。没有看见,苏护未及放下的面纱下,一抹浓厚酸涩的苦笑。
次日卯时,启东殿。
女帝看清首位进殿的使节面貌时,她微微蹙眉。
“又见面了。”红衣金带的男子邪气笑道。
“不知者无罪。”苏妩旸起了淘气之心,俏皮地讨好道,“王子殿下就恕了当年年幼无知的朕吧。”
“当时是本王子放肆了,还请陛下莫要责怪。”依尔曼氏的王子微微一笑。
“使节千里迢迢而来,想来定是疲惫,朕已吩咐礼部安排各位大人的住处。”苏妩旸掩饰了自己的微微诧异,眼尾却瞟了瞟对方装了假指的右手。
“有劳。”王子淡笑,随着众人下殿休息。
想起两年前的少年轻狂,苏妩旸叹一口气,而后起身。
“凝露殿。”
“凝露殿,圣驾临,清道侧。”
午时,定乾殿。
“几年不见,王子生得越发俊美潇洒。看得朕的心直跳。”苏妩旸口上说着调笑,眼睛却在手上的奏折上流连,“却说,为何驰骋疆场的‘百战金猊’竟然当了依尔曼氏最看不起的使节。”
“因为狮子被兄弟暗算失去了钢牙利爪。”王子恨恨,不一会,又收起了情绪,淡淡说,“是我自请使节之命。”
苏妩旸故作恍然明白,沉痛地表达自己理解,然后,苏妩旸淡淡问出重点。
“王子想要从朕这里得到什么?”
“助力。”王子定定看着女皇,“我想要女皇的帮助。”
“好,不过,殿下可有掂量其中的代价?”苏妩旸眼中精光乍现。
“事成之后……”依尔曼氏的王子爽朗一笑,“除去疆土,陛下可以向我要任何东西。”
“朕自然明白王土不可欺。”苏妩旸转过书桌,走到王子面前,“所以,朕要的东西,一定不会过分。”
苏妩旸仰着头伸出手来,手心向上,直指王子。依尔曼王子微微吃惊,却将手附在她的手之上。几乎同时,两人卷起四指,拇指曲入缝隙之中——两手紧紧相扣。
“陛下竟知这草原上的誓言之印。”看起来王子很开心。
“相交相扣,誓言不破。”苏妩旸骄傲地看着他,“朕定不会让你失望。”
未时,长欢殿。
歌舞笙箫声声,欢畅愉悦阵阵。苏妩旸觉得自己醉了,不然,怎么会看见满眼的血红色?
“陛下,不用再装了。”清朗稳重的声音,不难听出是谁。
“哈,被你看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苏妩旸从彼人怀里抬起头来,“你这人真怪。明明是紫品丞相,为何穿着红色的衣裳?”
“陛下装作醉酒,将臣下带出宴席,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迟聆直接无视苏妩旸那两个错乱的问题。
“你这人真是死板,朕就不能做些无聊的事吗?”苏妩旸撇撇嘴,表示不满,“比如,拉你出来赏夜。”
“圣上答应了依尔曼王子的要求时,就没想过圣上的计划会被破坏吗?”迟聆再次跳过苏妩旸的问题。
“朕有什么计划?”苏妩旸跳出迟聆的怀抱,坐在长廊的扶手上。
“不知圣上想要臣从何说起?”迟聆侧侧身,正对苏妩旸,“从圣上流放钟忻善说起,还是从私赦白氏兄弟说起,抑或从转换孟奕身份时说起?”
“朕想你可以在往前推推。”苏妩旸狡猾地笑着。
“最早,怕是在派右丞出使依尔曼部落之时吧。”迟聆一直低着头,不曾表露自己的表情,“臣下只能猜出,圣上不想让右丞插手宫中变政,却不知其中缘故。”
“若你能知道,就是妖魔精怪了。”苏妩旸掩口笑道,“你看如今什么事,最是要紧?”
“圣上逼吴大人下了死誓,怕是吴大人已经着手对付陛下了。只是吴大人一生爱惜声誉,必然要在远处暗处运筹帷幄。是以臣想他应该会回到疆外才动手。从京城到边疆,最快也要三个月,因此圣上只有三个月来处理宫中事务——包括稳住朝政,加强巡视,尽得民心。”
“爱卿认为此事最为重要?朕以为,这些事,是左丞你早就应该做好的。”苏妩旸歪歪头,笑道,“所以,朕认为,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只是你没想到?”
“臣不认为有什么事,比此事更重要。”迟聆的声音很坚定。
“那是因为你还没猜对朕的计划。”苏妩旸的声音顿时变冷,“你与朕不同心。”
言罢,苏妩旸已经离去。
你与朕不同心?
那么,谁曾与您同心?璃惑大人吗?
“臣不明白,为何圣上愿意牺牲百万将士,只为培养一个钟忻善?”迟聆的声音很低,“臣不明白,为何圣上会洗净白家,只为白氏兄弟的历练。臣不明白圣上执着孟奕,为何还将他丢弃在蛮荒之地。”
“你明白。”苏妩旸停下脚步,侧头道,“令尊三朝红品太傅,知道的秘密不少,看到的人心,也不一样。”
迟聆沉默,苏妩旸便向栖圣殿走去。
八月二十四日,申时,夜宴。
因是为释颜选夫婿,苏妩旸自然是打起百分精神,但看在大臣眼里却是另一番意味。
释颜一身蓝色官服,坐在不起眼的小榻上,漠然饮着茶,直到一阵红色飘来。
“迟大哥,我迷茫了。”释颜抬起头,露出一双空洞的眸子,“我回来,本想为皇姐排忧解难,只是,这次回来发生的事,我总也看不懂其中的利益计较,更是看不懂皇姐的心。”
“殿下真是为了这件事?”迟聆一甩衣袍,坐在释颜身边。
“迟大哥还是像以前一样犀利啊。”释颜低下头,挣扎着说道,“真心讲,我是怕了。看不懂皇姐的心,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我就害怕有一天我会像白大哥一样被她抛弃。”
“我不如白大哥一般,和皇姐青梅竹马。更不如璃惑大人身节气高。”释颜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这妹妹真是没有资格。”
“殿下,桃花春艳,牡丹结苞;雏菊秋鲜,荷花已谢。不是相较不美,而是时节不同,气质不同。”迟聆伸手为释颜斟上一杯酒,“陛下既然封了殿下官职,便是肯定了殿下。殿下何必自扰?”
“但是……”
不等释颜说明,迟聆便将杯盏递到释颜眼前。释颜只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苏妩旸扫一眼角落里的二人,牵了牵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