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春 “哦？去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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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历润天十七年冬，匡帝驾崩。次年春，苏氏长公主妩旸继大统，称征帝。改年号祈希，大赦天下。 ——《一统之懿征帝》
祈希元年，春。
赏春时节最喜雨。恰如此刻，雨雾笼着懿国都城，似给风华绝代的美姬罩上丝纱，如真又幻。
四月的雨淋着微微清冷。望台上立着的赤衣人轻轻想到。不经意间，忆起昨夜浅梦，她侧头想了想，然后凉薄一笑，恍若自言自语般，道：
“是时候了。”
身后的黄衣男子立时上前，躬身请安：
“圣上万安。早朝将近，请陛下更衣入堂。”
赤衣女子突然转过身来，“咯咯”地笑出声：
“你以为朕是这个意思？”
黄衣男子俊朗的容颜微微尴尬。饱满的额头低着，突出寓有正义的剑眉。星目微沉，看不出神情。薄唇微抿，似乎隐忍着什么。
赤衣女子又回头俯视一眼帝京。
由帝都最高建筑望台，越过启东殿，穿过皇宫的从虎门，隔开两侧房舍 ，一路延伸，直射向懿国京都主城门——东门朝虔门。
赤衣女子站在最高处默默愐怀。
“不错，应该早朝了。”
卯时。
启东殿正殿大堂.
苏妩旸换了一身玄衣，危坐高堂。一侧站立的黄衣男子朗声问：
“有事上禀？”
中气之声，浑然雄厚，堪堪传出大堂。似乎颤了整个皇宫，却又恰到好处，令人没有不适之感。而，大殿两侧的两列大臣均是沉默。侍候在一侧，专门代替臣子上递奏折的宦官也均无动静。
“无事退朝。”
这一声方毕，高位上玄衣的苏妩旸已洒然离去。
“这天下倒是安稳。半个月来，无事无忧。”
“岂是这般！你忘记圣上第一次上朝的情景了？从头至尾，她只重复一句话：以前是如何办的，如今便如何做吧！想来，此后便是有事，也不会再禀了！”
两位走得较快的红衣大臣小声交谈道。
“嗯？我倒是没细想。”
“想你礼部大臣，向来不用细想，一部《礼书》在手，便万事容易了！”他形象地摊开右手，又有些嫌弃地收回手来，叹道，“ 这般思量都没有，我真怀疑你这大臣是怎么当上的！”
“兵部大臣心思细腻，也是怪事一桩啊！”
“哼！”兵部大臣不以为然，却说起另一事，“听闻，前不久，孟大人送了一子入宫，可有其事？”
“今日，钟大人的幺儿子确实出尽风头。”礼部孟大臣状似无意地说。兵部钟大臣却眉头一皱，低头思索，不再理会孟大臣，独身快步向从虎门走去.
却说苏妩旸离位后，由后堂出了东宫，直直孤身取道北宫。等黄衣男子携众侍从婢女赶来，凝露殿门口的侍卫却持剑相指.
“血偿禁令？”黄衣男子心下凛然。
他正疑惑，却听得一阵喧闹靠近。侧身，抬头，黄衣男子就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胭脂小生走来。
“钟兄，好久不见。”白扇“啪”地一收，胭脂小生温和笑道，“先容我一瞧……唔！钟兄倒是越发俊俏非凡了呢。”
“孟奕？”黄衣男子眉头一皱，疑问道，“你怎么这副样子？”
“哪副样子？我不是这样？还能哪样 ？”孟奕又“哗”地展开扇子，“不过，你这皱眉的样子倒和你爹钟大臣有九分像——要皱又欲松，微微抖动。这皱眉方式。着实有趣。”
黄衣的钟姓男子又打量对方片刻，才把目光移至凝露殿。
孟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扫一眼门口侍卫的寒剑青锋，突然敛了笑容，用几不可闻的声调叹道：
“钟忻善，你也有今天。”
黄衣男子听得分明，却装作未闻，转身对那群侍从婢女道：
“圣上操劳许久，回宫应需沐浴更衣，你们几个去准备吧。”
侍从婢女们低头间，互相交换眼色，然后一个内侍出列，躬身行礼，道：
“回禀大人，以往，圣上都只去离殇院。”
“哦？去那个病殃殃的璃惑所住？嗯……他得宠将近两年了……真难得啊！”
孟奕不动声色地瞧着钟忻善，却见他无甚表情，一时无趣，辞别离去。
钟忻善看着孟奕的身影消失，仰头看着已停雨多时，却并未转睛的暗色天空，轻叹：“要开始放晴了吧？”
辰时。
女帝出了凝露殿，径自向离殇院走去，仿如未看见候在一侧的钟忻善。
“圣上万安。”必要的礼仪少不了，钟忻善不得已开口。
“钟忻善，忻善。”苏妩旸停下步子，回首看他，“如果，朕要取你父亲的性命，你当如何？”
钟忻善的目光闪了闪，低下了头，试图掩去双目锋芒。
“那……取你妻子的性命呢？”苏妩旸紧盯钟忻善的表情。
“任陛下处置。”
生硬的句子有些颤抖。但，苏妩旸心中已有答案。
“分明没有家室，何必痛苦？”苏妩旸走近他，伸手触了他的脸庞，分明感觉到他的抗拒时，她掐住他颈间的大穴，迫他看她，“你这迂腐的伪君子！”
钟忻善眼中有明显的怒气，却是隐忍不发，只是瞪着女帝。
“兵部钟大臣生得好儿子，却未养好。可惜。”女帝冷然一嗤，“如若，有钟大臣一半聪敏，也就不会被骗至此地了。”
言间，她狠狠甩了甩手，似乎试图甩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之后，不等钟忻善悔悟什么就进了离殇院。
一进院，便见一路合欢叶随风轻颤，不知是在惧怕，还是在欢笑。
“今天是真的无事可做呢。”
苏妩旸一身正统四合玄衣，大步踏入侧屋。一进屋，便依卧在正榻上，手指逗弄着案几上一只锁住双足的小兽。
偏座上有一位赤衫男子。丰神俊貌，仿佛画中仙人，转目顾望间，尽是说不清的明媚风情，明明只是坐在侧榻上，却让人感到“美人隔云端”地那般尊贵高雅。
他瞧着她一身正装，微微皱了俏眉，却也有粉色袭上如玉如仙的面庞。
“这'离祸'……竟真被你擒来了。”言间，女子抬头看向下首端坐着的赤衣男子，眉梢轻挑，“璃惑！朕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穿红色。去换套香色衣裳，否则，别来见朕！”
女子双眼一闭，翻身向里，余个清消背影给赤衣男子。赤衣男子看着这恰如妙龄少女的撒娇耍泼，面上粉色加深，尴尬笑着，离座向内室走去。
红色，是招祸惹难的颜色；而黄色所含金光会抵挡邪恶。女子温着一双水眸想到。这是他说过的。可他身着殷红衣袍，却是天地无二的俊逸。
她转过身，望一眼窗外的阴日，浅吟：
“人言春风送爽音，不知无心助火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