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一章 影 朕突然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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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许不知第一女帝是为何人，但必知殷蚕大名。——《说书之其谈》
亥时，崇义院。
苏妩旸来时，并没带人跟从。但是，当她轻巧巧地走近迟聆，迟聆却仿若看见了苏妩旸，静静起身，标准行礼。
“圣上万安。”
“迟聆，朕救你之前，偶遇了一狱卒。朕就差点为了他，放弃救你。”苏妩旸并没让迟聆站直身子，“你可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比臣有用。”
“是吗？迟左丞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啊。快快免礼吧。”苏妩旸轻轻托起迟聆，“那你可知，朕为什么又想救你了吗？”
“因为臣之用途，无人可替。”迟聆垂着眸子。
“回答得极妙。”苏妩旸收了笑意，“却不是朕想要的。你可知道，朕以为你有什么用途？”
“接替左丞位置之用。”迟聆淡淡说，“在朝政还未稳定之时，圣上需一个可压制朝廷内部混乱，却又无野心的人来接替左丞之位，直到适合的人才出现。”
“既然，迟左丞认为自己外可控制朝廷稳定，内可修身养性。”苏妩旸笑得平淡，“为什么不肯定自己会久居丞相之位？”
“微臣相信，圣上对微臣的脾性已足够了解了。”
“说得好。”
苏妩旸几乎要为他拍手了，她坐到首位上，示意站在角落的内侍为她削个苹果，自己倒了杯茶水。
“朕知你比白如峰聪明许多，只是他没你那般能稳住性子。所以，他慧名天下。因淡泊喜静的性子，你只有一个文雅的称号。但，朝堂之上，你的名气确实比他高出许多。毕竟你有一个三朝位列紫品太傅的父亲。”苏妩旸一边抚着茶杯，一边锁住迟聆，“你祖上这一名一姓的称呼，到你这一代，应该换成两名一姓了。”
“谢圣上厚爱。”迟聆幽幽抬眼，看一眼苏妩旸。
“不过，朕从来不知道，清冷瘦弱的迟左丞竟然会武。”苏妩旸的笑意扩大，“迟左丞真是不坦诚啊。”
迟聆望着苏妩旸，沉默。
“别以为朕在诈你。方才朕这脚步可是放得极轻的，若你不习武，耳力再好，也难察觉。而且，朕扶你起身时，分明摸到了与三年前不同的肉感呢。”苏妩旸无视迟聆微赧的脸，“若你不想说也罢。比之这个问题，朕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回来。”
“圣上的条件是让白赞之说出当年之事，然后，白家就会留个种。若是他选择反对圣上，圣上就诛连九族。可是，圣上还是放了白氏兄弟。”迟聆沉吟，“但是，不论白赞之选哪一个，天下人都不会怀疑圣上。他选择背叛先皇，世人会认为白赞之背主弃义，并不再相信他的解释，可先皇的勤政爱民的名声却会大大受损。他若反对圣上，也只有死路一条，与他说过的话，只会被带到坟墓里。”
“圣上还是对先皇抱有感情的。”迟聆盯着苏妩旸，“否则，便会给出更好的条件引白赞之道出当年之事。”
“没有必要，朕只是想要他白死。”苏妩旸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可他已死了，并不知道。”在逼宫的第二天，就被绞死在南门了。
“迟左丞真是个通透人。”苏妩旸放下茶杯，“朕乏了，栖圣殿。”
“栖圣殿，清道侧，皇驾临。”钟忻善侧目看了看迟聆。
宫道上，苏妩旸突然停了下来。
走在她身后的钟忻善就直挺挺撞到苏妩旸的身上。
众随从倒吸一口气，齐齐跪倒。
“圣上息怒。”
“微臣有错。”
“钟随侍留下。”苏妩旸转过身来，盯着钟忻善，“其余人退下。”
“钟忻善，都结束了。你的父亲并没什么事，你可以放心了吧？”苏妩旸淡淡看着钟忻善，“你回去做你的幺公子吧。没事就别再闯皇宫了，尤其是朕的寝宫。”
最后四个字，苏妩旸咬得很重。
“不，微臣要做圣上的男宠！”
苏妩旸皱眉了。这是什么状况？
“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苏妩旸怪异地笑着。
“微臣，非圣上不嫁。”
苏妩旸的眉头更深了。
却没等苏妩旸再开口，一身红衣的苏释颜就跳了出来。
“蠢笨的家伙，你出门前没照镜子吗？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子，你怎么能配得上圣上！真是痴人做梦！”苏释颜怒瞪，“聪慧不及白如峰一半，相貌没有孟奕一分，气势……连个卫侍都比你强。”
“你！”钟忻善面色羞红，瞪着苏释颜说不出话。
“释颜，不可无礼。”苏妩旸到底疼惜钟大臣的儿子，“忻善，你该回去尽孝了。”
言罢，苏妩旸牵着苏释颜离开。苏释颜回一个鬼脸给钟忻善之后，便听见了苏妩旸的教训。
“释颜，方才的话欠妥。钟忻善点明男宠，你就应该在朕的男宠里选例子，而不是找白如峰和孟奕。因为，白如峰非朕的男宠，不可用这个词污蔑他；而孟奕，已是奕君，不能用这个词议论。释颜，不能怪朕苛刻。礼数，是皇家不凡的象征。任何时候，不可失礼。”
“是。”苏释颜垂头认错。
“就如此时，已快到子时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晃悠？速速去休息。”苏妩旸爱怜地摸摸苏释颜的脸，停在崇义院的门口，“今年八月二十四，你就满十五了。成年后，可就要选夫婿了，朕会万分认真仔细的。”
“圣上真讨厌！”苏释颜娇嗔一句，闪身回崇义院了。
苏妩旸看着苏释颜的欢快样子，皱了眉头。
“栖圣殿。”
“栖圣殿，清道侧，皇驾临。”
听了这中气之声，苏妩旸才记起钟忻善，看着他哀怨的表情，苏妩旸微笑道。
“你可以留下，只是这男宠，也不是说想当就可以的。”
钟忻善瞬间来了生气，满脸笑意。
子时，栖圣殿。
苏妩旸褪了衣裳，慢慢潜入浴池。
“迟聆这小子，果然和三年前不一样了。今天的这番话，一点也不像是他能说出口的。不过这变化，到底是原本的他，还是有了心思的转变？此番挑衅朕，是为了投身朝政吗？”苏妩旸撩起点点水光，“还有那个钟忻善，到底怎么了？不是应该想着努力逃避朕吗？怎么反而想要送上门来了？朕真是好奇啊。苏护，你来说说。”
苏护依旧全身武装。
“朕突然觉得，父皇给你苏氏姓氏，不过是为了你这一身黑衣穿得正当。怎么说，玄色衣裳，只有苏氏才能光明真大地穿呢。”苏妩旸盯着苏护本该嵌有眼睛的部位，“你走路的时候，是不用看路的吗？那，你的武功该到了什么恐怖程度呢？”
目光下移，注意了一下该长有特殊用途的地方，苏妩旸自以为迅速地快速出手。却不料，还没近身，就不见了对方的踪影了。感觉到身后人稳住了自己光裸的身子，苏妩旸破天荒地脸红了，耳根都烧起来了。
本是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场景，苏妩旸却感觉到一股寒气直冲心脏，仿佛利剑划破皮肉。
“快……”突然捂住心口，苏妩旸轻喘着，“离殇院。”
可是，过了许久，苏护都没有动作。苏妩旸正要怒骂时，却感觉到一阵黑云扑来，盖住了自己的身子。然后，就是一阵刀剑相接的声音。
苏妩旸大惊，急忙转头。朦胧间，苏妩旸只看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交缠在一起。
那道黑色的身影，好像胡重心。
“重心……重心？重心！”苏妩旸不受控制般爬了过去，泪水蜿蜒了一地，“重心，是你吗？你回来了。回来了？重心。”
越是开心，身体却越是沉重；越是想要看清，视野里的景象就越是模糊不清。直到眼前黑暗一片，苏妩旸狠狠捶打地面，心中汹涌着滔天的怒火，对先皇还有剩余的眷恋瞬间泯灭。
“苏明勤，朕要你声败名裂！”
卯时，离殇院。
苏妩旸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就翻身下床，喊着苏护的名字。
“昨晚那人是谁？”苏妩旸一见苏护出现，就扳着他的胳膊，急急问道，“昨晚和你打斗的人是谁？是不是胡重心？”
本该有脸的地方，全是黑色的布。看不清他的表情，没听见他的肯定，苏妩旸伸手就要取走苏护脸上的布，却被苏护躲过去了。
“你竟敢反抗朕！”苏妩旸大怒，一个巴掌就扇到他的脸上了，“朕要你做什么？给朕滚！滚！”
怒极的苏妩旸开始大破坏，想要把所有的东西毁掉。
“圣上。”
听到这到声音，苏妩旸才看到坐在床上的璃惑。苏妩旸就这样抓着茶壶，凌乱着睡袍，红肿着眼睛，瞪着璃惑不说话。
璃惑慌了，赶忙上前想要安抚苏妩旸。苏妩旸微微侧身，躲了璃惑的碰触。
安静地放下茶壶，苏妩旸唤人进来。然后，沐浴更衣，上朝下朝，看上表批奏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一章 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