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恶魔王子》卢唯

8、第八章 不出半月宫

　　过了几日宫中又要遣几个世家女出宫，华妍听说蔡以旋也在其列，便问一向消息灵通的章世颜。章世颜看着刚从屋外进来的蔡以旋说道:“真是可惜，她可是左相之女呢，这样被送出宫也真是丢人。”
　　一旁的夏名罗听见赶忙禁止她：“小声点，被遣送出宫也没什么不好的，现在还没轮到你，就在这里刁难人了。”
　　华妍瞧着蔡以旋朝这边走来，心里顿生许多凄凉，她可以理解她为什么那么急于逃离这里，她对自己的父母尚且都关系疏远，又怎么能在这人情冷暖诡计迭起的宫廷中生存下去呢。以她这种性格别人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她也会恼怒难受半天，而不会找人排解。她的懦弱只会引得人都来欺侮她，在这里没有人会觉得她可怜，她最后的结局只怕会抑郁而亡。
　　此刻蔡以旋的神情并不显落寞，可也不愿与人交谈独自一人仰卧在床榻上。华妍与她的床位挨着索性也推掉鞋袜与蔡以旋一同仰卧在床榻上，现在她满心希望能对她说些宽慰的话，说她终于如愿以偿了，出宫对她是再还不过的结局了，现在这种小小的悲伤完全是不值得的，宫外的自由才是你现在应该去想的。
　　蔡以旋扭过身子轻轻的说道：“华妍，到了宫外我还能见到你吗？”
　　华妍释然笑着：“当然，你别忘了，我也是要出宫的呢。”
　　“可是你如今就算不嫁给太子也会被指给其他王爷。”她望着华妍。
　　复又牵过她的手，微微笑着：“华妍，我觉得无论你在哪里都能感染他人，所以无论是狭隘或是高尚的地方你都能够生存下去。你不可以气馁。我会一直跟着你的步伐，即使出了宫你也不能忘了我。”
　　华妍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相视而笑。时间不会停歇，华妍却希望这一刻能永存，她微微闭着眼睛，心里平静的很。
　　送离了蔡以旋，华妍还是过着以往的日子，只是有许多知心话无法诉说，落寞了许多。这日她起了个大早，闲来无事，只为解闷便跑到临河的假山处，这河离着世家女的住所挺近，河边种着一排的垂柳，即便入了晚秋还是有着翠绿的颜色。华妍就那么垂腿坐在石案上，拿起身边的石头毫无目的的投进水里，好像就为了听石头落水的声音。清早的时间四周安静的很，恍惚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双脚步声。步伐不紧不慢丝毫没有躲藏的痕迹。华妍想着这是姐姐呢，还是明罗或是章世颜呢，但听着又都不像。她扭过头去，却看见李承乾穿着太子朝服正站在她身后，猛然一看有些晃眼。李承乾见她回头，似是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病好了。”
　　华妍没有继续看他，回过身来“嗯”了一声。忽又想到他是太子，此刻见了他是该向他行礼的，但心里又实在不愿意，只是从石案上站起身，略微伏了伏。
　　却听他说：“这就叫行礼了，好歹我也是一国的太子，竟被你如此无视。”
　　言语里竟没了平日的挑剔与鄙夷。华妍觉得奇怪，看着他想起那日落水。他眉宇间带有一丝讪笑，但那个距离也不至于落下水的，是自己退的太急了，他那日的气息似乎还喷薄在耳边，属于男子独特的气息。华妍不觉猛地低下头去，脸不自然的绯红起来。
　　李承乾看着她“听说王诜是你的舅父。”
　　华妍复看着他“那又怎么样。”
　　“他可是个大逆罪人，所有人都忙着和他撇清关系，你还说他是你舅父？”李承乾走进了两步，“别忘了你现在是身在宫廷。”
　　华妍盯着他：“当今圣上贤明，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迁怒于我，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也是，你一个小小的世家女那会入得了陛下的眼。”
　　华妍想不知这瘟神今日是干什么来了，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光听他说话就糟蹋了一天的好心情，“太子殿下若没什么事，小女子就要告退了。”说着就要走。
　　“你那舅父有话告诉你。”李承乾叫住她。
　　华妍回眸望着他，看他像是极不愿意似的说出这句话。
　　华妍一路跟着他，心里想着未进宫前舅父说的话，却想不通他要对自己说什么，看着身前的人又不想跟他搭话，心里有些担心这样光天化日下太子领着个女子在身边会不会引来非议。却见御花园四下里都没什么人，这担心倒是多余的。待到出了御花园，她紧紧的跟在李承乾身后，此时她自己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原来在宫外也曾看到过皇城的图纸只觉得布局规整道路也条条笔直的。但却想不到一座宫殿延伸出多少的亭台水榭，蜿蜒的长廊。自己走在其中早就迷失了。
　　不远处的宫殿传来歌舞的声音，词曲悠扬，词调清绝，曲词清晰的传入人耳“霞散绮，月垂钩。帘圈未央楼，夜凉银汉截天流，宫阙锁清秋。”这词曲里全是恭贺高兴的气氛。
　　“今日是什么节日吗，我们从那过去没事吧。”
　　“是我父皇在宴请群臣，他们是在楼台上设宴，不容易看到我们的。”
　　华妍匆匆的跟在李承乾身后，不时地瞥眼朝那边的亭台上望去，在宴端坐在皇帝两侧的都是当朝有名的权臣，翰林学士，耿直的谏议大夫。皇帝居于主位居东而坐，华妍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此时他正举杯喝的正酣，正当这时一坐在末尾的花白胡子老头举杯间正巧瞧见了华妍，华妍亦瞧见了那老头，两相对望间，那老头露出诧异之色。原来李承乾此时正眸色淡然的注视着他，那老头本来是谈笑风生的，却因为忌惮赵李承乾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正当华妍疑惑不解的时候，李承乾扯过她的手快步逃离了这个地方。
　　正当华妍惊魂未定，却瞧着远处一个小太监领着几个带刀侍卫向这边奔了过来，华妍猛地躲到李承乾身后，急切地说：“这肯定是刚才那老头派人来抓我们了。”
　　李承乾却理也不理她。径直朝那几个人走了过去，华妍顿时觉得自己中了圈套，却见那几个人在李承乾脚下跪倒一地：“参见太子殿下。”为首的那小太监正是小卓子，待太子李承乾让他们起身后，气喘吁吁的说道：“殿下，申王殿下让奴才来寻您说是早习的时间快到了。”
　　“他在哪呢。”
　　“殿下在集英殿候着呢。”小卓子回道。
　　李承乾回头看了看华妍对着小卓子吩咐道：“把她带去苏简廉的翰林院吧，就说人我给他带到了，切记不要惊动了其他人。”侍卫都跟在李承乾身后朝集英殿而去，华妍想要跟上去向他问个明白，那小太监却拦住了她，华妍也隐约明白了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舅父和苏简廉是旧识，在这宫中见一面不容易，想必是舅父是有什么话要他转告自己。
　　李承乾离去以后，小卓子挺了挺腰板，笑嘻嘻的想要探听华妍与苏简廉的关系：“小姐，不知和苏学士有什么渊源，还特地让殿下去寻你。”貌似是忘了那日两人抢鹦鹉的事。华妍顿了顿就说是自己的舅父带话来了，要苏简廉转达。
　　小卓子像是还不死心像是自言自语道：“说来奇怪，殿下是怎么找到小姐的呢？”
　　华妍也奇怪起来难道他就是无意中撞见的自己。就一路带来了这里，轻声问道：“公公，去翰林院还要走多久啊。”
　　小卓子笑起来：“小姐唤我小卓子就好日后小姐若成为太子妃，小的还要全蒙您照料呢。翰林院就在前面，您先在这等着，小的这就进去叫人。”
　　华妍听了他的话心里很是无助，然而也突然明白了舅父这个时候要对自己说什么了，多半是想问问自己是否已经下定决心了要离宫，既然这样舅父一定是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不被获选为妃。心下不觉平静了下来。
　　翰林院是专门传达皇帝密令颁布诏书的地方，和皇帝的住所相连，华妍呆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这周围长满了绿植，繁花锦簇，一时僻静的很。
　　华妍记忆里从未见过苏简廉，可也多听世人谈论起他，王诜也向她多次说起他这个朋友，在华妍的印象里苏简廉是个豁达，乐观的人。所以当这个身穿官服，身材伟岸的苏简廉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华妍觉得有些熟悉，但回过神来仔细看他才发现他已有些老了，已现花白的两鬓灰暗的气色和浅显的皱纹，苏简廉如今已年逾五十了，可在华妍看来他的风姿犹在只是更沉重了些。
　　华妍朝苏简廉行了一礼说道：“不知是不是舅父让先生来告诉我什么话。”
　　“对，晋卿来京后就一直居住在我府上，再过两日就是他亡妻蜀国公主的忌日，他怕到时候在顾不上你的事，就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他也好早想对策。”苏简廉缓缓地说似是欲言又止然后问道：“妍儿你愿不愿意嫁与太子呢？”
　　华妍却说不出肯定的回答，只想此事能以最圆满的办法解决：“我若不愿意，舅父可有什么办法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