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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雪人的冬祭(三) 距离、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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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冷水冲洗比水还冷的脸颊,张筱漫端看镜中的自己,湿漉漉的手在镜子上画一个笑脸,脑中浮现的是三年前,在方寒愈公寓外从门缝中看到的景象,抚摸额头上的伤疤,眼中续满愁绪。手机铃声的旋律在耳边回响,心中跟着哼:“愿以不死的信心\紧守心中那点放任\若你终不再返\封锁我一生\一生也追问\是我甘心去等\只为我最爱的爱\情路难容别人\全情地继续等\现也辗转等至今\我的痴心永不过份\没法将心再分\偷泣过一生……”于她而言,确因情路再难容别人,所以只能等,等自己可以放下,或者等方寒愈。等他什么呢?等他回心转意?不,她不需要这样的他。等他的婚讯?或许是吧……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茫然迷惑地盯看镜中的脸庞,她以为这颗心早已麻木得没知觉,以为能做到从容咽泪,欢颜以待便是够洒脱,够坚强;以为自己做好准备,足够她撑完全场。直到这一刻见到他,才知道所谓坚强只能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面对他和她竟是那么不堪一击。不禁嗤笑:“仅存的那点信心和放任该销毁了。”嗤笑过后,对着镜子舒展紧锁的眉头,给自己一个完美的微笑,这完美的弧度足够连自己都可以欺骗。心中自己给自己打气:“张筱漫,再坚强一点。”
随她而来的陈滢潆一拍她的肩膀:“难受就别逞强了,回家吧。”张筱漫转过身,一个无所谓的笑脸,抽一张纸巾,擦拭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水的晶莹液体。面不改色地说:“我有分寸,别担心,还顶得住。”眼眸黯然低垂随即抬起,一只手搭在陈滢潆的手臂上,美丽的弯弯笑眼里蒙上淡淡哀愁:“我就是想看看,曾经那么爱我的他是怎样爱着别人的,这样才能真正放下。就像你希望再见一次穆汝贤一样。”
王乐瑶还是不放心地跟来了,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来了?这又湿又滑,万一有个不小心,我切腹都难辞其咎。”
“都六个月了,没那么娇弱了,你?真没事?”
“没事。而且很好,非常好。我这颗心脏强大着呢。刚刚我爸还给我打了一支强心剂,人生需要面对,不是逃避。”张筱漫歪着头嘴角上扬,对二人展露一个非常好看的弧线,随即,嬉笑着和陈滢潆一左一右挽着王乐瑶返回包房。
三人没走进包房,远远地便听见包房内传来的哄闹声:“方寒愈,你一个大男人咋还扭扭捏捏的……别给东北爷们儿丢脸……”
“赶紧的,喝一个,你看人家娄兰都准备好了,不给面子是不?让人家女生等你好意思吗?”包房内的众人齐声大喊,门外便听得见,众人之中张琨喊得最大声:“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王乐瑶推门而进,双手叉腰,怒气冲冲指着众人:“干什么呢?这么热闹?”扒拉开闹得最欢的张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凌厉的眼神转向方寒愈和娄兰:“喝交杯酒之前先跟我喝杯绝交酒吧?”王乐瑶的性格最受不了这种面和心不和的场面了,说罢开始倒两杯酒,放到方寒愈和娄兰面前,扫视在场所有人,指着方寒愈和娄兰二人,毫不留情面地说:“今天我声明一下啊,在座的各位,以后同学聚会有他们俩,就不用叫我了。方寒愈,娄兰,你俩也听好了,结婚不用给我发喜帖,发了我也不会去。”端起自己的杯子:“我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以水代酒,先干为敬。”说罢,一口喝光杯中的水。
娄兰放下酒杯,几步来到王乐瑶身旁,示好地扶着她:“乐瑶,你说什么呢?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开心嘛,就是玩玩。”王乐瑶嫌弃地甩开她的手,心中愤怒高涨,疾言厉色:“少跟我套近乎,我跟你没那么好。”
方寒愈和秋枫的目光都定格在脸色越发白皙的张筱漫身上,只见她面色镇静地微笑,笑弯的眼睛中看不出情绪的悲喜,从容指顾的拉一拉气鼓鼓的王乐瑶。缓解略微尴尬的气氛:“乐瑶,干嘛呢?何必扫大家的兴呢?大度点儿啊,成人之美是中华美德。下次聚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开心怎么玩呗。”边说边轻抚王乐瑶的腹部:“生哪门子的气啊?生气可对宝宝不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脾气不能这么火爆,伤着我干儿子我可跟你急。来来来,坐下,坐下,别生气,别生气。”张筱漫一边安抚王乐瑶一边扶她坐下。
陈滢潆看看方寒愈和娄兰又看看张筱漫,语带讥讽:“娄兰,论横刀夺爱的本事你可比我高明多了,看来有机会我得拜师学艺。偷了别人的东西不是应该好好藏着的吗?这么招摇,我真是好奇你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笑眼转向方寒愈,笑里藏刀地说:“古往今来,见异思迁、移情别恋的负心汉真是前赴后继,没想到你也喜欢赶这潮流。”方寒愈轻哼一声,冷色道:“当断则断,不受其乱。再傻的人也知道疼,再痴情的人也不会喜欢痴心付诸流水。”
“你……亏你好意思讲这种话……”陈滢潆的正义感即将爆发,见势,张筱漫安抚性地拍一拍她的手臂,漠然置之笑道:“滢潆,说什么呢?什么横刀夺爱,见异思迁的,太严重了。现在这个社会,情有独钟、矢志不渝这样的词汇只是个成语而已,没有人真会这样做。从古至今都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管原来什么情况,现在人家情投意合,咱们大方祝福就是了。再说,心机这种东西不是学不学的问题而是用不用。人嘛,会变,很正常,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方寒愈说得对,做人做事就应该当机立断,我和我跟他之间的那点事儿就是他当断的人和事,果决总比拖泥带水好。人家都谈婚论嫁了,消停点啊。别给人家添堵。”
秋枫紧张地看着张筱漫,准确地说,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张筱漫面色已恢复如常,给秋枫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即倒一杯酒递给娄兰又倒一杯递给方寒愈,注视无数次只能出现在梦里的脸庞。颔首巧笑,冷眼静看:“婚礼的时候别忘了给我寄一张请柬,乐瑶不要,我要。我会去的,毕竟,开心的、难过的、生气的、温柔的,差不多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见过了,成为新郎的样子还没见过。”瞥一眼娄兰,轻松地微微一笑,调侃道:“虽然是别人的,我也特别期待,你们可别让我等太久。”话音落,方寒愈怒瞪双眸,随即勾唇微微一笑:“这个你大可放心,我和娄兰结婚一定不会忘记请你这个红娘的。你煞费苦心,我们必须得好好谢谢你。”
张筱漫目不转睛地盯着方寒愈眼睛,同样的微笑,不禁跟着大家起哄:“来,我们最优秀的大律师,最漂亮的国语教师,喝一杯吧。大家都想看,二位就给大家伙儿助助兴,高兴高兴,大家都开心,何乐不为,对吧?”
方寒愈皱着眉头,心中绞痛,注视她‘期盼’的眼睛,心中怒气冲天:张筱漫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喜欢把我又推又送,你想看是吧,想看就让你看。随即镇定地接过她亲自斟满酒的杯子:“从前浪费了你太多的美意,我敬你。今晚这杯酒算是预热,用不了多久我和娄兰一定如你所愿,让大家喝到喜酒,让你收到喜帖。”说罢,方寒愈走到与娄兰面对面的位置,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二人,方寒愈的余光瞄着张筱漫表情。
张琨戏谑坏笑:“既然是交杯酒,在我看来就是喜酒,你们也住楼上,正好,一会儿我们大伙顺便闹个洞房,好好热闹热闹,咋样?”
其他人附和道:“对、对、对,这杯酒就是订婚酒,订婚酒和结婚酒一样……”
“没错,没错……洞房,洞房,洞房……”
众人逗趣的笑声传进她的耳,戏谑的表情映入眼里,都化作一把把无形的利剑刺入张筱漫已血流不止的心,身体不自觉地一晃。看着方寒愈渐渐走近娄兰,脸色比之前更白皙,美丽痛苦的白,荒芜孤寂的白,眼眶里闪烁几滴晶莹光泽,略显慌乱的擦拭掉溢出的泪滴,不自觉地低头咬着右手食指指尖。只是一个轻咬指尖的动作让方寒愈手一抖,酒洒了一身。现在的他们都比从前更善于控制情绪,但此时,正在接近失控。
娄兰急忙放下酒杯,拿纸巾帮忙擦衣服。方寒愈的目光里满是愕然,盯着已抬起头,笑容依旧的张筱漫。除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动作,在她的表情里看不出丝毫内心的波澜,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伤悲只是他的幻觉:“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张筱漫呵呵一笑,笑得更明艳更有几分嘲讽的味道,调侃地说:“我们的大律师还害羞了。”瞅瞅王乐瑶又瞅瞅张琨:“你俩是过来人,给他俩打个样儿。”王乐瑶没好气地别过脸不理她,狠狠地拉一把准备站起来的张琨使其坐回去。张筱漫噗嗤一笑,戏谑的口吻:“怎么了?你俩都老夫老妻了,还不好意思?”王乐瑶还是不理她,张筱漫便硬拉起陈滢潆,说:“他俩不愿意,咱俩来。”目光转向方寒愈和娄兰,给方寒愈的酒杯补满酒又给自己和陈滢潆的酒杯倒满:“看好啦,端起酒杯,双臂交叉,一口喝光,就是这样。”然后给自己满上灿烂明媚的微笑,一双笑眼在方寒愈和娄兰之间流转,举起酒杯,说:“敬最美满的等待和最勇敢的追逐,祝我们同甘共苦、风雨不离的才子佳人白头到老,早生贵子。我先干为敬。”
方寒愈负气地拿起一瓶啤酒,虽愤愤不平但接受得极其顺理成章:“大编辑诚心诚意的祝福,我当然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你这么给面子,这瓶我干了。”说罢,豪爽地一口气喝完,酒瓶扔在一边,揽过娄兰,温柔注视,鼓励地亲吻她的额头:“来,喝一个,别辜负了咱们大媒人的好意。”娄兰仰起脸,十分配合地吻了方寒愈右脸,征求地问:“我酒量不好,就喝一杯,行吗?”
“行。”方寒愈应允,手臂一用力更亲密地搂住娄兰的肩膀,赌气斗狠地看着张筱漫面无异色的脸:“我们的大才女颇具中华传统美德,胸襟宽厚,能把洛飞让给滢潆,让给他现在的妻子,能把我让你给你,大度得很呢。喜欢的男人都舍得拱手相让,这点小事儿不会计较的,是吧?”
张筱漫已经说不出话来,紧紧握拳的手,指尖冰凉,唯一能做到的是竭尽全力保持方寸不乱。冷眼注视二人,笑而不语。
王乐瑶性急,站起来:“那可不行,夫唱妇随,寒愈喝一瓶,娄兰就得跟一瓶,不喝就是不给筱漫面子,瞧不起筱漫。”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对,对,对,哪有只喝一杯的道理,同学聚会就得不醉不归。”
“就是就是,也不怕喝多了找不着家,楼上有房间……”
方寒愈爽快地开一瓶啤酒给娄兰:“喝,别扫兴。”
娄兰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喝到一半,眼看实在喝不了的娄兰,方寒愈喊停:“好了,够了,别喝了。”夺过剩下的半瓶,对在座的同学说:“我替她喝了。”张琨不肯作罢,不依不饶道:“不带这样的,不带替喝的……”说着,又拿来已经打开的一瓶啤酒,塞到娄兰手里:“不算啊,刚才不算,重来……”
张筱漫夺下张琨给娄兰的酒,深吸一口气。笑容中的温度直线降到冰点以下,仍善解人意盈盈浅笑地说:“算了算了,聚在一起就是为了高兴,谁能喝多少喝多少,不带强人所难非喝不可的。”拍拍娄兰的肩膀,展露一个从从容容的假笑:“我替你喝。不过作为答谢,有时间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应该能给我不少灵感的。跟纪实新闻相比,我更喜欢写故事,因为故事可以随心所欲地掌控情节和结局。你们俩都好事将近了,还没好好谢谢我,我这个红娘虽然看起来糊里糊涂的,但促成的姻缘都很美满,雪晴和杨扬,秋枫和邱莞,乐瑶和张琨也因我结缘,我想最成功的是你和方寒愈。他可是我亲自调教好的。应该让你们的相处少走很多弯路。”张筱漫如此风轻云淡,满不在乎,让方寒愈心中一痛,不禁眉心皱紧,随即一笑,握起娄兰的手:“那我真得好好谢谢你。我想最好的谢礼应该就是让你看到我们的婚礼。”
张筱漫看了看诧异又略显尴尬的众人,活络气氛地咯咯笑道:“促成这么多对,我想我一定是红鸾星转世。”她肯来这次同学聚会无非是要让自己彻底死心,此情此景足够了,她以为她够勇敢也够冷静,可此刻她感觉她修炼得还不到位,离炉火纯青、游刃有余还差很多。依然微笑地看着方寒愈,举起酒瓶,微颤的声音泄露了内心的震痛:“这瓶我来,算是还你的,两不相欠。我这个人不但喜欢拱手相让,更喜欢成人之美,祝你们幸福,永远幸福。”同样一口气喝完,深呼吸缓解了酒精辛辣的同时也稳定了快要控制不住的心神。笑容明显变得僵冷:“各位,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再见面,恍如隔世的陌生与熟悉,于他们而言前尘往事不可能如云烟。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也不管如今的张筱漫和方寒愈成长得多沉着冷静,只要俩人见了面,他们的淡定都维持不了太久。姜云尚作为主办人首当其冲地积极挽留:“那怎么行啊?不行,不行,你不能走。”
周浩宇意犹未尽地想继续看下去,第一个站起来拦下张筱漫:“筱漫,干嘛急着走啊?酒才开始喝,你就想溜走?想躲酒可不行。”
其他人也纷纷挽留:“你不能走,不能走,平时大家都各忙各的,咱们同学聚一次不容易……”
娄兰走到张筱漫身边示好地拉着她的手臂,眼带桃花地瞥一眼方寒愈,幸福之感溢于言表:“就是啊,你不能走,这么久没见,我可有好多话要告诉你呢?还得向你请教如何修理寒愈呢,他啊,这四年脾气变得可坏了,总是欺负我,论了解寒愈,没人比得上你,你可得教教我怎么把他管教得服服帖帖。”
张筱漫不掺杂一丝情绪地拂去娄兰的手,温柔且冰冷地扫一眼娄兰和方寒愈,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想你们秀恩爱的时间应该结束了,毕竟今天是同学聚会,不是你们的婚礼答谢宴。改天你来找我,再跟我慢慢秀,等你们结婚的时候,让你秀个够。我真有事,得先走。”说罢,去拿衣架上的外套。
“郁萧零大作家,我堂妹特别喜欢你的小说,她可是你的超级超级真爱粉,从叶落雪就开始喜欢你,听说我认识你,非让我要个签名不可。”见张筱漫要走,姜云尚一边站起来一边从包里拿出一摞小说,少说有十几本:“签个名吧,鼎鼎大名的郁萧零。”张筱漫余光瞟一眼方寒愈和娄兰多一分钟也不想再停留,直接拒绝:“下次吧,今天不合适……”
方寒愈落落坐下,满腹疑惑和惊讶,心中暗自琢磨、推敲:“郁萧零?原来最近两年火爆畅销的悲情小说《郁萧零》是她的作品?办公室里那些小女生看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他还觉得可笑,竟然是她的手笔。她就是因此改了笔名郁萧零?不仅改了笔名,连写作的风格也有如此大的转变?”方寒愈虽然没看过小说但也有所耳闻,这本小说的男主角名为郁寒方,女主角则为萧缦缦。当时还有同事调侃,这个男主的性格跟他很像,而且名字倒过来念刚好跟他的名字同音。方寒愈的心里不禁打起鼓来敲起锣,心中嘀咕、揣测,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又疑惑骤增,心中惊叹:“郁寒方,方寒愈。萧缦缦,筱漫。原来,这不是巧合,愈筱萧瑟凋零?郁萧零是这个意思吗?《郁萧零》写的是我们?为什么?”
不容张筱漫说出拒绝的缘由,姜云尚不怀好意地阴笑,似故意想看她出丑一样,不肯放她走。古里古怪又刻薄:“张筱漫,你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怎么说也是校友,不能有点小名儿就拒人于千里,也不求你不借你,签个名,怎么还推三阻四的?”张筱漫不好再推脱,接过书并坐下来:“好吧。”坐下来,取一张纸巾擦擦手心里的汗,拿出随身携带的方寒愈送给她的那支笔,微微颤抖地签上笔名。姜云尚得寸进尺地提醒性说道:“别只签名,把封面上的那段诗词也手写一下吧,你应该知道好多人很喜欢你那首诗的。”
张筱漫没有应答只言片语,只是机械地挥动手中的笔,震颤的心导致原本娟秀飘逸的字迹变得歪扭、潦草,匆忙、草草地书写。前面几个字因笔长时间没有使用,墨水干了,起初的几笔没写出来,写出来的字的颜色深浅不一。张筱漫习惯性甩了几下笔,字迹清晰、墨迹也匀称了。可写着写着又写不出字了,心浮气躁地更用力地甩了两下,出汗的手心导致手滑,笔,飞到桌子底下,滚了几下,在方寒愈脚下停住,张筱漫和方寒愈同时去捡,方寒愈先一步碰到笔身捡起来,看了看笔又看了看张筱漫。张筱漫也不回避地看着方寒愈,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摔断的笔尖上,两颗憔悴的心,仿佛被劈断的笔尖划过,隐隐地狠狠地痛了一下,但都面无异色。
张筱漫习惯性的唇角微上扬,略黯淡的眸光,禁不住地轻微叹息。拿过方寒愈手中的笔,放进衣兜里,嘴角勾起极为勉强的弧度,看向姜云尚,笑着说:“不知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可不是我不签,笔坏了,没办法。”镇静自若地半调侃半正色,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脱身理由:“再说又不是签名会,让大家看着我签名感觉怪怪的,这样吧,我拿回去签,让乐瑶捎给你,你要是还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找我,找不到我找乐瑶也行。”
姜云尚道:“那这本先给我吧。”
张筱漫道:“差几个字,而且签得乱七八糟的,回头补一本,一起给你。”
姜云尚仍坚持张筱漫留下未签完的书,而且理由十分充分:“别啊,先给我。我拿回去显摆、证明一下,我真认识你。”张筱漫将签一半的书递还给姜云尚:“也行。”心爱之物意外毁坏,娄兰眼里的浓情挑衅,方寒愈的一吻一抱,摧毁她最后的一丝希望,她需要离开这,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