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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雪人的冬祭(二) 距离、时间 ...

  •   毕业后的第1298天,2012年春节刚过,正月初五。隆城是典型的北国城市,白雪皑皑,拥有银装素裹的季节是张筱漫喜欢它的理由。她喜欢白色也喜欢雪,她认为白色是纯洁无瑕的代表。时至今日,她依然喜欢隆城,喜欢白色喜欢雪落的季节,而现在,雪是冰冷,白色是荒凉,雪和白既美丽也痛苦,千里冰封封住的是她的爱与愁。

      冰天雪地的时节,火锅是北方地区人民十分喜爱的美食,热气腾腾的火锅温暖身体的同时似乎也温暖了人心也解决了众口难调的问题。包房里,大家陆续到来,已经热闹起来。笑谈青春岁月的趣事扫去出入社会的辛酸与忙碌,也让未散的年味更添几分欢乐。张筱漫在楼下止步,深呼吸,调整心绪。

      “怕了?”这是秋枫的声音。张筱漫转头看着一脸探究的他,从容、淡然地一笑:“参加个同学聚会有什么好怕的。”

      “他在,她也在。如果你不想看见他们,不去也没关系的。”秋枫眼眸深邃锐利,看透了她心底的怯懦和期待。

      张筱漫眸色黯淡下来,低头,声音低沉:“我知道。”复又抬起头仰望酒店的霓虹彩灯:“我好奇是什么力量让他头也不回地走掉,想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一点眷恋?哪怕只有一点儿。”转头看了看秋枫,自嘲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尽管知道了也不能改变和挽回什么,但就是想知道,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秋枫拍拍她的手,是安慰也是鼓励:“那上去吧,估计他们都开始了。”

      张筱漫深深呼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欣慰的苦笑:“或许亲眼见证他们的好事才会真正死心,否则心底多少存有一点期待。残留的那点幻想像在心里埋了一根细小的针,扎得我又酸又疼,噬心刮骨般的疼。”

      秋枫握紧张筱漫的手,给她力量和勇气:“走吧,有我在不用怕。如果你想走了,使个眼色,我帮你找借口。”张筱漫的眼眸恢复明亮,挽起秋枫的手臂:“谢谢。”

      毕业至今跨越四个年头,所有人都有了变化,于雪晴升级为全职妈妈,张琨和王乐瑶的小家也即将迎来新的生命;姜云尚长吉法学院的才子,这次同学聚会就是由他组织的。他选择留在隆城,通过不懈努力也算是城市精英;方寒愈远赴鹏城的选择在旁人眼里是十分正确的决断,事业上的发展如他所愿,风生水起,蒸蒸日上。随方寒愈而去的娄兰,在鹏城一所汉语培训机构任职,也有了一席之地,大有可为。

      周浩宇还是从前的模样,温文尔雅的,将自己的特长发挥到极致,开了一家声乐馆。以前乐队的同学时常过来帮忙,比如秋枫,门徒着实不少。

      周浩宇再次看见娄兰,她依然是美丽的、温柔的,身上多了一种成熟的端庄。看见他们在一起,内心深处隐隐作痛,她更让他着迷。豁达地笑着说:“当时你的脾气太坏了,我常常不知道如何应对。”

      娄兰下意识地看一眼方寒愈,没有了当初的任性多了一份心平气和以及该有的礼貌温婉:“不是我脾气不好只是你遇见我的时间不对,如果早一点,在我喜欢上方寒愈之前,或许会是很好的结局。可惜,没如果。”

      周浩宇心底泛起丝丝忧伤缕缕苦涩,黯淡的眸光里有不易察觉的希冀和心存侥幸:“那你有没有后悔过?”再次重逢,娄兰心底泛起的只有愧疚,但从不觉得这是错过:“没有,我不后悔放弃你,追随方寒愈的脚步。”

      周浩宇看着她眼底闪耀的光芒,那是对他不曾有过的。微微摇头,淡淡笑意:“我是个男人,而且我爱过。”目光不由得飘向沉重又不安的方寒愈:“一个男人深爱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眼神我比你清楚。方寒愈对你不是爱情。”脑中闪过还没出现的张筱漫:“我想他的爱情应该还系在那个人身上吧,就像我对你一样,方寒愈应该比我更不能释怀,毕竟他们之间更深刻。你猜一会儿他见到了她,能若无其事多久?”

      周浩宇仍旧儒雅的言谈中带着淡淡哀愁和一针见血的尖锐。令娄兰心下不悦,勃然变色:“管好你自己吧,我和方寒愈的事轮不到你操心,我从没后悔当初的选择。你已经有老婆孩子了,别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废话。”

      周浩宇勾一勾唇,成熟之后更淡然地说:“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我一样都太天真。我不是方寒愈你也不是张筱漫,所以我等不到你,她选择方寒愈是因为爱情,你选择我是为了避难。我们都以为够坚强,够温柔,付出得够多,做得够好,就会有奇迹,以为这样就能填补缺口,但感动和补缺都不是爱情。当初也不知道怎么了,像着了魔一样,眼眶红了一次次,心伤了一次次还是不甘心地笑着原谅,到头来,你还是无动于衷。我们都一样,是不是?”

      娄兰不耐烦地说:“我和你可不一样。”

      周浩宇道:“怎么不一样?你改变方寒愈了吗?没有,我改变你了吗?也没有。委屈自己仍然输得惨重,何必呢?”

      娄兰眉间微怒,自绝于人又刚愎地深信不疑:“我不会输的,我也没有委屈自己,我爱方寒愈。他爱谁不重要,谁在他身边才重要,我已经赢了张筱漫。”

      周浩宇低声叹息:“输赢的定论不是谁站在他身边,而是谁住在他心里面。有时候少一点奢望的勇气和执着的傻气,懂得放手,也是一种幸福。”娄兰再无以反驳,他们都沉默了。别离、重逢,在这不短的时间里,娄兰不是没反思过,如果,如果先认识周浩宇,如果第一次喜欢的人是他,应该是很幸福的一对。只可惜他们相遇的时间不凑巧。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儒雅、干练微笑,从容地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目光出卖了方寒愈沉着镇定的外表下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余光一直瞟看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一千七百多个日夜,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却没有勇气联络,他怕再听她说一次没爱过,同学们都到齐了,张筱漫还没有来。不禁心中自问:“她是不是不来了?她不想见我吗?是刻意地避开我,还是单纯的不想来……”

      这是毕业后的第四个春节,前三个春节,方寒愈因为工作原因没能回家过年,而今年,他早早回来,并且多留了几日,她却不在。张琨还是老样子,心直口快地把他当好朋友,但王乐瑶对他的态度就仿若仇敌了,说句话都惜字如金,甚至,张琨和他联系都会火冒三丈地强烈反对。这让方寒愈感到莫名其妙,百思不解,就算是和张筱漫分手了也不至于如此态度恶劣,因为分手的原因错不在他啊。也许怀有身孕的人脾气秉性都会有较大改变;回来当天就从父母那里了解到洛飞结婚了但新娘不是张筱漫也不是韩瑞雪,也见过一次本尊,是一个和张筱漫有几分相像的人。不禁感叹,这是不是也是自己最后的结局,找一个和她很像的人共度余生。而张筱漫的身边是否有其他人守护,他不知道,从张琨那里只了解到优质追求者不少,有没有她爱的就不得而知了。

      四年,所有的人和事都变了。四年的沉淀,方寒愈十分确定在曾经的某一时刻,他在她心里占据重要位置,但他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他所期望的爱情,不能确定她对他的情感是不是像他对她的那样深厚,无法割舍。四年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也不短,爱过,也足够放下或者遗忘;不爱就是最大的悲哀,感到悲哀的只有他自己。

      尽管太多的不确定,可是他想她,回来了,最想见的还是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快不快乐,如果她是幸福、快乐的,跟自己有没有关系无所谓。他只想看到比从前更快乐的脸庞……思绪飞转的时候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云尚,不介意我多带个人来吧。”

      姜云尚一看是秋枫,笑呵呵调侃:“秋总大驾光临,我是荣幸之至,如果不是你的面子,恐怕我请都请不来。”几年的社会历练,秋枫的身上少了上学时的那种冷酷高傲,脸上多了职业性笑容,亲民很多,原本社交能力极强的他也学会了逢场作乐:“说笑了,姜律师邀请,一个电话的事。”看看身旁的张筱漫:“今天我是来当护花使者的。”

      姜云尚笑眼看看张筱漫,又对秋枫戏谑道:“秋总对筱漫这么好,不怕嫂子吃醋吗?”秋枫抚弄张筱漫的脑袋,注视着她并无异色的脸庞,开玩笑地回答:“和筱漫在一起,是多一个人帮你嫂子看着我,她可不像邱莞那么好糊弄。”

      同学聚会上再次看见张筱漫的时候,令众人耳目一新。她变化很大,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身穿一件修身冰蓝色羽绒服,这个季节着以此色显得异常清彻又很符合时节。淡雅的妆容,及腰的长发剪短后已长至齐肩,配黑色蝴蝶结发卡,精明干练中不失柔美,几缕刘海有点凌乱,隐约看得见额头右上方一道长约五厘米的伤疤。从前她一身白色给人一种天使般纯净之感,而现在的冰蓝色则像一只跌落人间的冰雪精灵。奇怪的是美丽面孔上挂着比从前更灿烂的笑容但让人感受到的没有温暖,只有冰冷。就像冬日里的太阳,明媚但不温暖。

      她脱掉羽绒服放到椅子上,一件宽松款蓝紫色T恤,领口绣着略深一色的桔梗花瓣,紫中带蓝,蓝中见紫,娇而不艳。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宛若一株桔梗花,宁静、幽雅、忧伤、淡泊。一双明眸依然明亮却透着丝丝冷冽,一种出奇的成熟、冷静,方寒愈很不喜欢,面若桃花中拒人于千里的清冷孤傲。

      那内心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会被明媚的笑脸所掩盖,但是方寒愈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清楚,张筱漫可以骗过所有人甚至欺骗自己却骗不过方寒愈。只是一眼,方寒愈便看得出笑颜背后的伤痛,禁不住额蹙,疑惑惊叹:“怎么回事?笑得太镇静、太不露声色了,看不出丝毫真实情绪,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在为谁而伤心?是洛飞吗?你们和好了?洛飞再次负了你和别人结婚了,还是有其他人……”方寒愈猜想连翩、快成一部狗血剧的时候,王乐瑶挺着肚子,起身相迎:“筱漫,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来,当然得来。飞机晚点了,道儿远又有点堵,所以晚了。”张筱漫急忙扶她坐下,浅浅笑笑,淡淡应声。两个纸袋子递给王乐瑶,较小的纸袋里是护肤品,稍大一点的纸袋里是婴儿用品。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套护肤品递给陈滢潆:“我可没忘了你呦。”

      “谢啦。”陈滢潆接过礼物并道谢,下意识地看一眼方寒愈和娄兰,站起来走向张筱漫,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亲爱的,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快让我抱抱。”张筱漫回以拥抱,调侃道:“我才走半个月而已,是你想我了还是你肚子里的酒虫想我了?没有我,它们很寂寞吧。”

      “都一样。”陈滢潆拉着张筱漫的双臂原地转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一番:“不错,不错,胖了点,漂亮了,之前太瘦了。这半个月有你爸妈监督你,三餐应该非常规律。气色也好很多,来,快坐下,坐我和乐瑶中间。怎么样?日韩好玩吗?”陈滢潆的盛情永远让人难却,边说边在自己身边给张筱漫加了把椅子:“你这条蓝围巾很漂亮。”说话间,陈滢潆摘下张筱漫颈上围巾,自己围上,喜欢得不得了:“哪儿买的?怎么不给我带一条?”

      “自己织的,你要是喜欢,给你织一条。”

      “行。我都忘了,你还有这手艺。”

      “要不这个你先带着,快也得三五天才能织好。”

      陈滢潆直摇头:“不要,我喜欢红色,你织条红色的给我。”说罢,又将围巾还给张筱漫。张筱漫收起来,拿她没办法,无奈笑道:“那好吧。”

      方寒愈盯着那条围巾,不自觉地握紧自己那条搭在旁边椅子上的同样出自张筱漫之手的围巾;娄兰来回瞄几眼两条围巾,心里阵阵不安。

      从知道王乐瑶怀孕那天起,张筱漫隔三岔五买各种孕婴用品给她。王乐瑶瞟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柳眉微皱:“你又给他买东西?我儿子三岁前都不用买衣服了。”张筱漫充满女性母爱的一笑,对王乐瑶说:“别说三岁,你儿子到十八岁的衣服我全包了。”对方寒愈和娄兰的出现视而不见,神色如常,余光瞥见他们所在的位置,娄兰满脸幸福地凑近方寒愈,说着悄悄话,谈笑自若地和王乐瑶聊起来。抚玩她隆起的腹部笑盈盈,满脸期待:“你肚子里的小虫儿还好吗?小虫儿,半个多月不见,又长大了,有没有想我?”

      秋枫将一盒益智玩具和一套护肤品递给于雪晴,温和说道:“筱漫送给妮妮小公主和公主妈妈的。”

      于雪晴看看秋枫又看看张筱漫,开心地说:“我替妮妮小公主谢谢筱漫大公主。”瞥一眼她额头上的伤疤位置:“我们的大公主去了一趟韩国,没顺便让自己变得更美丽吗?最起码应该处理一下你额头上的疤,一不小心就露出来了,太影响你这张脸的美丽程度了。”张筱漫用手梳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儿盖住伤疤,浅浅一笑:“有些东西留着是个警醒,太完美连上帝都会嫉妒的。”

      众人落座,王乐瑶抚摸自己的肚子,瞟一眼方寒愈又低眸看张筱漫:“你这么喜欢小孩儿,如果不是那次车……”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不等王乐瑶说完,急忙打断她:“八百年前的事就别说了,除了你家虫儿你的就是我的。等你家小虫儿出来了,我就是他独一无二的干妈,一定比你这个亲妈还疼他。”

      王乐瑶笑意盈盈,开玩笑地说:“那我可得小心点,别到时候我费尽巴力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只认你,不认我。对了,阿姨恢复得怎么样?”张筱漫淡淡苦涩微笑:“这次手术虽然成功,但恢复得不是那么理想。情况乐观的话也得两三年能行动自如,否则的话,不好说。”

      “别着急,慢慢来。现在不比之前的情况好多了吗?”

      “我知道,我现在不急了,大不了我照顾我妈一辈子。”

      其他人呵呵呵,哈哈哈……几个女人在一起的话题,结婚的聊老公,有孩子的聊孩子,张筱漫虽然没结婚也没有孩子,但也能和她们聊得火热。她很喜欢于雪晴的女儿妮妮,事实上现在的她不管喜不喜欢,熟不熟络都聊得来。

      胡萧超坐在与娄兰较近的位置,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聊什么,娄兰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张筱漫。方寒愈心里讶异思索:“她妈刚做完手术?怪不得她瘦了这么多,人看起来也非常憔悴,是很严重的病吗?”

      张琨还是那么豪迈不羁,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笑哈哈的和方寒愈聊得高兴:“寒愈,你真厉害,还是你有眼光、有远见,听说你在鹏城刚打赢一场官司,而且赢得漂亮,了不起,了不起。”

      姜云尚羡慕嫉妒恨地说:“最让人羡慕的是前程似锦又情场得意,上学的时候有筱漫大那是羡煞多少人。”瞄一眼将女人的温柔和妩媚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娄兰,继续说:“毕业后又有娄兰,无怨无悔地跟你走,哎,真是人比人得气死人啊……”其他人附和起来,拿往事开玩笑:“可不是嘛,唉唉唉,我听说,寒愈父母对娄兰特别满意,恨不得马上娶回家当儿媳妇。”
      “哥们儿,娄兰我们就不跟你抢了,有好的也想着点哥几个……”

      “听说你爸妈已经开始张罗婚礼了,日子定了吗?你俩结婚可别忘了通知大伙儿,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娄兰真是不错,更漂亮,也更有贤妻良母的潜质。寒愈你有福了,我看你们直接把好事办了,让我们大家沾沾喜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哄闹的氛围,张琨似乎忘了张筱漫的存在,坏笑着直言不讳地说:“没想到寒愈最后还是落在你手里,埃,这么有手段,把我兄弟拿下了没啊?啥时候把婚礼办了?可别说都四年了,你们俩还没有什么打算。现在也毕业了,方方面面都适合结婚了。”又指向方寒愈说:“我说兄弟,差不多就行了,你现在也算是荣归故里。直接把婚事办了,别耽误娄兰了,人家等了你那么多年,我要是你,怎么着也得把证儿先领了,给人家一个交代嘛。”

      王乐瑶狠狠踩了他一脚。张琨不明所以,嚷道:“你踩我干啥?”

      娄兰既羞又喜,红云爬满脸颊,情意浓浓地看一眼方寒愈:“我不急。”

      “你不急,我们大伙儿看着都急。”张琨说出其他人的心声,众人哈哈大笑。一直盯着张筱漫的方寒愈只看到她平静的不自然的假笑。方寒愈微微皱眉,制止大家的胡言乱语:“你们闹够了没啊?别瞎起哄,人家是姑娘,我和她……”

      秋枫一直对张筱漫察言观色,他只看到她自始至终保持着没有任何异样的浅笑,却看不到她手心里直冒的冷汗和遭到猛烈攻击而剧痛侵袭的心房。遽然,音乐响起:“没法一心两分委屈过一生\愿以不死的信心\紧守心中那点放任\若你终不再返\封锁我一生……”方寒愈和张筱漫同时掏自己的手机,手机铃声遏制了她越来越纷乱的心绪,她稳了稳情绪,拿出电话并起身离席往外走:“嗯,到了,刚到,嗯,我知道……”

      王乐瑶怔然地问:“谁啊?怎么了?是主编催你上班吗?”

      “不是。”张筱漫捂住话筒回答王乐瑶,唇角勾出一丝完美得无可挑剔的镇静浅笑:“没事,我去一趟洗手间。”手从拿开话筒,继续讲电话,撒娇地说:“没事,我挺好的,真挺好……”说着一个人走出包房,笑意全无。

      “哎,谁打来的?我去看看。”王乐瑶刚要站起来去追她,陈滢潆先一步站起来,说:“停,停,停,你现在身体不方便。我替你去看她。”

      盯着张筱漫的背影方寒愈不经意间瞥见她手腕上的手表,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同款手表。满是诧异:“那只手表?她还戴着那只手表?我得找她问清楚。”身随心动,方寒愈下意识站起来准备跟去,娄兰见状拉了一下方寒愈,举杯道:“来,大家先走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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