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亦非台》月沼

6、有苦难言

　　要开始仙界的生活了，非若充满期待。天刚亮就站在合欢殿外候着亦华。远远见他走来，急忙奔了过去。
　　“我听含蕊说这里有绣坊，我可以去绣坊吗？”非若眨着因兴奋含着星光的眼睛。
　　“好！你就去绣坊。”亦华微笑着看她高兴地模样。
　　“那我就搬去绣坊住，听说那里还有仙女呢。”
　　“你不喜欢这里吗？”
　　非若微撅着小嘴，脸上兴奋地拢着红光，娇羞道：“这里虽好，可我只是一个凡人，住在帝宫惹人闲话。”
　　亦华沉吟了一下，“好，你去绣坊住，明天我安排好。”
　　亦华要去正殿接见从镜台过来的一些新仙，急急地走了。
　　非若回到合欢殿，突然觉得诺大的宫殿盛不下她那颗满溢着大大幸福的心。
　　翻出衣裙，挑出一件牙白的衫裙，上次荀黎让做的衣衫，她最喜欢这件，一直没机会穿，在镜前换好，对着镜子傻笑。
　　“你笑什么笑？这里是不是很好？姐姐对你好，帝君也疼惜你，在绣坊好好干活，不能给他们丢脸噢！”非若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她愉快的心情多想和人分享。
　　取了玉笛，跑到了殿外花园。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清香的空气，在原地转了几圈，引得纷飞的蝶儿嗅到了她身上散出的梅香。
　　玉笛横在唇边，轻启红唇，笛音婉转着缓缓流出。如漫天雪花飘忽着、轻盈着，染白了大地，山林……
　　非若闭上眼睛，随着笛音起舞。一袭牙白纱衣在园中锦绣繁花间，如精灵、如仙子，或曼妙、或翩迁，当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形容最为贴切。
　　远处一个男子看得呆了，哑然张着嘴巴，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非若，生怕错过一个曼妙舞姿……
　　一曲舞罢，非若欢快地执着笛子一路小跑回去合欢殿。
　　男子还没回过神来，立在院外树下，望着非若的背影出神。
　　“哥哥！怎地站在这里发呆？”荀黎狐疑地望着松休。
　　“妹妹一向可好？”松休回过神来笑着问好掩了尴尬。
　　“你这个四海云游的散仙，怎地想起我这个妹妹来？”荀黎打量下松休，一身豆绿长衫套在丰润的身子上，玉盘似的脸庞上一双眼细长温和，一晃十几年没见还是老样子。
　　“到我宫里坐下说话。”荀黎头前带路，松休回望了眼合欢殿跟在荀黎身后。
　　两杯热茶过后，气氛融洽了许多。荀黎和哥哥见面次数并不多，上次见，还是她和亦华大婚的时候。然血浓于水，亲情是割不断的。在亲人面前，荀黎再也绷不住了，哗地眼泪就流了下来。
　　“哥哥，我心里好苦！”
　　松休端着茶碗的手一颤，荀黎能嫁给帝君，对于他们这样小门小户的散仙是何等荣耀。她脸上的泪水，一直手足无措，不知从何安慰。只道：“怎么会？亦华对你不好吗？”
　　荀黎掏出丝帕拭了泪，望着松休的样子道：“吓着你了！让哥哥担心了。”复又羞涩道：“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那是为何？”松休奇怪地望着她，若是亦华对妹妹不好，他这个做哥哥的绝不会袖手旁观，哪怕妹夫是个帝君又如何！
　　“你方才也见了那个华丽的合欢殿了？”
　　松休点点头。
　　“那是白帝城帝君的寝宫，可我从来没有住过那里。”
　　松休站了起来，激动地说：“你是说亦华和你分居？他自己住在合欢殿？”
　　“不是的，我们一直住在这白露宫。”
　　松休舒了一口气，神色平和了许多，坐下道：“那就好！你那样说吓了我一跳。”
　　“他对我是很好，可是他不爱我！”荀黎幽幽地道。
　　“妹妹这话好没道理！爱你才会对你好，怎么说反话。是不是最近帝城的事务多，你操劳了。不过后宫不需理太多政事，你是独妃，乐得清闲才是。”
　　松休反倒怪起妹妹来，在他看来男人对女人好就是爱，没有例外。
　　荀黎张了张嘴，又觉难以启齿，话到唇边又咽了下去。脸上羞愧、尴尬的神情，让松休倒起了疑。
　　“有话就直说，这副样子倒不像你，是受了什么委屈？”松休打破砂锅的心有了。
　　“他从未和我同床!”
　　“你是说他和别人同床？”松休嚯地站了起来，“是不是合欢殿上那个女子，我刚才隐约见了，难道他有了别的妃子。仙翁说过你必是他唯一的妃子，我去找他评理去。”说完就往外走。
　　荀黎急忙去拉他，“哥哥若按凡间年岁也有二十八了，怎地还这番冲动！”
　　松休重又坐到椅上，探着身子盯着荀黎，脸上因着急冲了血气泛着红，等她把话说清楚，玉盘似的脸倒瞅着多了几分可爱，
　　“好吧！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我和他同床十几年，却从未行男女之事，人人都说帝君对我好，我却觉得这样不好，我想给他生个一儿半女，若是这样，却如何能生？”
　　“啊！”松休挪回身子，摸了摸头，颇尴尬，他虽年长荀黎七岁，却也未经男女情事，更别说男欢女爱的场面。脸盘的红色不裉反增，故作老道。“那他一定是身有隐疾，得治一治。”
　　荀黎啊了一声，这个她从没想过，都怪自己想错了方向，误以为亦华不喜欢自己，定是心里有了别的女人。
　　这些年日防夜防，都是莫须有的影子，特别是这次对这个非若，第一眼就觉得不好，似曾相识，担心亦华被她迷惹。下了哑药让她暂时失声，此刻心下不免有些后悔。与其去操心别的女人，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家男人。
　　“那该如何是好？怎么治？”
　　“容我想想。”松休摸了摸自己的随身袋子，眼前一亮。“我身上有几粒丹药，你拿去给妹夫吃吃看看，说不定就成了好事。”
　　他拿出两颗半月形的桃红丹药。“这是我云游时一个散仙朋友送我的，可以提升精元的丹药，吃了可以精力旺盛，应该也可治那隐疾。”
　　“真的？太好了！”荀黎捧了丹药在手心，象捧着一块珍宝，自己日日盼着洞房，今夜若能心想事成，不枉这十几年来，日日穿着红妆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