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亦非台》月沼

11、仙宫绣坊 “对不起，

　　绣坊的主事仙子映绣给非若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房间的后窗可以望向露华亭，屋子不大却摆设精巧，别致幽静。映绣在仙宫绣坊这么久，第一次见帝君亲自送一个女子过来绣坊，心里不敢怠慢。
　　“非若，快来看，好漂亮。”莫鸳站在布架前欢喜地摸着一卷布料，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兴奋得红扑扑地放着光。
　　她是前几日才来的凡间女子，原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小姐，去京城探望出嫁的姐姐，路上忽地被风卷了，醒来时发现已身在白帝城的仙宫绣坊。
　　“果然是好东西，该是上好的蚕丝织就的，看这颜色也不似染的。”非若摸着织品，一股凉滑的触感，这布料微微闪着淡绿的色泽，不经意的颜色，显得雅致脱俗。
　　“哪是怎么弄的这颜色？这料子要是做一身衣裳肯定漂亮死了，都不需要绣那些花纹就已经美翻了！”莫鸳在身上比试着。眼里全是贪恋。
　　非若望着她的样子暗笑，自己刚来时，这小姑娘正哭哭啼啼，梨花带雨的娇憨样子，很是可爱。非若劝慰了半天，告诉她七月初七就可回去家里了，她这才止了哭声，毕竟她才十三岁，都是凡间女子，心思近些。
　　“非姐姐，你穿这个颜色会更漂亮，好清雅呀！”对着漂亮的织品莫鸳又起了小女儿家的心性。
　　仙宫绣坊很大，大到非若花了两天时间，才搞清楚各个工作区域的职能。
　　她和莫鸳最喜欢这间织品间，总是能见到凡间不曾见过的布料，按说她也是王府里的人，好东西也见了不少，可这仙界的布料织品每每让她惊艳，那份清雅别致和灵动，凡间不曾见过。
　　“正要找你们两个，快把这卷织品拿到针绣间去，帝君特别指定这个料子的绣样，得抓紧。”映绣见到她们两个急急地道，帝君一向不插手仙宫绣坊的事务，这回指定织品和花样，让映绣摸不着头脑。
　　“亦华，月宫的桂花宴你去吗？”荀黎手里拿着一张鹅黄的请谏，若有所思。
　　“你知我一向不喜热闹，你若想去，可自己去。”亦华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目养神。
　　“最近怎么不穿红衣裳了？”
　　荀黎一愣，“你穿红色衣裳好看！”亦华睁开眼睛望着她道。
　　“是吗？真的吗？”荀黎以为在亦华眼中自己是一个透明人，原来他注意自己，他在意自己，荀黎的脸变得绯红，她觉得耳朵都热了起来，心跳都加快了。
　　“若是以前的红衣裳穿腻了，再做几身。你自己去纺坊选，九天的绣衣也先可你挑了。”亦华的眼光望向窗外，夜已深了……
　　“非姐姐，你这个屋子真好，我要搬来和你住。”
　　“你现在住哪里？”非若拉着莫鸳的手，一起趴在窗台上，看着前面隐在云雾中的露华亭，白色的亭子角露出一半，他在干嘛呢？有三天没见到他了，感觉时间好长！
　　“我和巧珍住一起，可是我不喜欢和她住一块。”莫鸳撅着嘴，一脸不开心。非若知道巧珍和莫鸳是一起被风卷来的，被分在素锦苑，那里专门制作一些精美的织物挂件摆设。
　　“她老欺负我，睡觉还打呼噜，我一刻也忍不了了。”
　　“她怎么欺负你了，说说看。”
　　“按人头分的果子点心，她总抢我的，她用零碎角料制的小玩艺偷偷带回来不给我看……”莫鸳喋喋不休。
　　“好好好——我去和映绣仙子说一个人害怕，让你过来作伴。”“真是我的好姐姐！”莫鸳高兴地跳起来抱住非若，笑得合不上嘴。
　　夜深了，莫鸳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小脸贴在枕上，长长的睫毛在眼前挡个阴影，似笑非笑。她是梦到爹娘了吧？非若望着她胡思乱想。亦华不来，怎么勾引他呢？
　　荀黎在绣坊的织品间搜寻了一遍，指着几卷红色的布料让人去裁衣裳。映绣一一记下，请她去样衣房选纹样。
　　“好漂亮！”荀黎被眼前的衣裙惊艳了，泛着绿意的月白纱上绣着几点淡粉的梅花，衣领上镶着淡黄的芽边，裙上罩着丝丝羽纱，飘逸轻灵雅致。“这是给哪里制的衣裳？”
　　映绣顿了一下，道：“是帝君指定的衣料花样，不知是哪里要求制的。”
　　这倒怪了，亦华怎么会管着这些零碎小事，难道是寻家仙君拖他给自己妃子定的礼服不成！荀黎心里暗讨。“好好收着，想必是极重要的。”她又打量了一番衣裙，狐疑地离开仙宫绣坊。
　　“还习惯吗？”非若终于看清了站在暗影里的亦华，正用一双灼热的眼睛盯着她。她刚和莫鸳偷偷溜进泉溪洗了个澡，莫鸳赖着不回，她便先回来了。
　　长长的头发还滴着水，衣服半湿着裹在身上，衣领半敞着，脸上还挂着水珠。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赶紧拉了拉衣领。
　　他终于来了，该怎么办？非若感到心跳得厉害，碰上他眼光又赶紧移开。
　　“你……”她刚要开口，已被拉进他的怀抱，战栗的唇被灼热的覆盖碾压，沉重的呼吸在脖颈上压抑着，她浑身僵硬，呆立在原地，被动的承受着。
　　口舌的纠缠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她感觉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慢慢地身体发软，开始回应他……
　　“非姐姐，非姐姐，我回来了，好舒服呀！”莫鸳一边叫着，一边蹦蹦乱乱地跑进来。
　　非若挣开身子，亦华站在暗影松开了手。
　　“怎么洗这么久？”非若半嗔地道。
　　莫鸳望着背着光影的亦华，嘻嘻嘻地笑了，“非姐姐，我回来早了吗？我去看看是不是落了东西。”说完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这丫头，人小鬼大！”非若暗道。
　　“对不起，吓到你了！”亦华的声音有点暗哑，显然是压抑着心里的激动，“那件衣服你八月十六穿上，我来接你。”亦华指了指床头，推门走了。
　　拿起衣服，非若惊呆了，这是那件梅花的羽纱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