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亦非台》月沼

10、搬离帝宫 “贱人！贱

　　非若呆坐在合欢殿，数月来的委屈齐齐涌上心头，无端被风卷了，遇到了帝君帝妃以为可以相信，还傻傻地打算在此长留，哪料想自己失声、燥热发春，竟都是被人算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非若心中怒火猛然燃起，荀黎说我是贱人，勾搭亦华，我怎么勾搭了！你这么怕亦华被勾搭，两次无端害我，好，我就勾搭给你看！
　　非若心里发了狠，与其背着勾搭的黑锅，不如践之以行，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她估计这个时候亦华巡视完毕差不多要回来了，他肯定会来合欢殿看看。她被关在合欢殿不许出去，自己到了院子里也没怎样，何况他最气的松休已经走了。
　　想到这里，非若翻出衣裙，挑来挑去选了一件妃色月白纱的衣裙，这些衣裳还是初来时荀黎差人制的，当时自己感动不已，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她，现在却成了和她斗法的战袍。
　　望着镜中粉嫩花朵一般的人，非若很满意。她倒注意了早上荀黎来的时候倒没穿红色的衣裳，数月来都是红衫加身，怎地突然转了喜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她和亦华的了间隙？
　　执了把团扇，非若移步到殿外的花园，一边赏着云气缭绕中竞开的各色鲜花，一边拿余光瞄着往合欢殿来的路径。
　　时间嘀哒嘀哒过去了，非若觉得甚是难挨。索性斜依在一株花树下的石条凳上，举了扇子透过绢纱望向遥远的天际。
　　“那里是不是住着仙君呢？”她开始胡思乱想，一把扇子搁在胸前，不知不觉起了睡意。细碎地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斑驳的光晕罩在她妃色的衣裙上，自有一种动人的娇媚。
　　亦华静静站着，眼前这幅美人执扇花做床的图画他不忍打扰……
　　“吧嗒”一声，绢扇掉在了地上，非若移了一下身子，轻轻睁开眼睛，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眼前，她看清是亦华，这下惊醒了，连忙站起来，嗫嘘道：“我——我出来透透气。”
　　亦华笑了，“我又没怪你，出来多走走对身子好。你都瘦了好多！”
　　他笑起来真好看，平时见他和荀黎一起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非若突然想起要勾引他，哼！荀黎，就怕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勾引。
　　她假意从石凳上起来身子一歪就要摔倒，亦华伸手扶住她，她顺势倒在亦华怀里，头偏向一边，衣领里一抹雪白的预子暴露在亦华的眼前，一阵阵梅香暗暗袭来。
　　亦华眼前发晕，这梅香太熟悉了，他在菩提洞前嗅了几百年。初来白帝城时，他想种些梅花，荀黎几次三番阻止，不忍拂了她意，他便隐了种梅的渴望。
　　非若余光扫了扫，见亦华正望着她的衣领发呆，她闭了眼睛，脸上泛起羞色，这应该就是勾引了。下次得用什么法子呢？
　　亦华将她半扶半抱地坐回石凳，“是不是起得急了眼前发晕？一定是身子太虚了，一会让人煮些滋补的汤水给你。松休给你的丹药吃了吗？”
　　“果然是他丢了瓷瓶又找回来，送到房里的。”非若心里了然，却不知亦华随手抛出药瓶的动作很洒脱，躬着腰身四处找药瓶着实费了不少劲，更没看到他终于在花树丛中找到小瓷瓶，乐得跟个孩子似的跳了起来。
　　非若点点头，缓了一会，慢慢起身，撒娇道：“帝君，我去绣坊的事还作数吗？今天可以过去吗？我在这里实在不习惯呢！”
　　亦华看着她，笑道：“作数，这就去吧。”
　　“早上在房子看到一幅画很好看，那梅花点点就要从画里飘出一般，可是不小心让我弄坏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再画一幅送我？”
　　“你喜欢我便画了送你。”
　　“真的，不要骗人！”非若高兴地忍不住抱了亦华的腰，她是真心因为画被荀黎撕了心疼。
　　“帝君是不可以骗人的！”亦华拉开她的手，两人牵了手往合欢殿去。
　　荀黎坐在白露宫正生闷气，松休不辞而别，打乱了她的计划。一时激愤又把自己苦心守着的秘密说了出去，不知这个非若会不会向亦华告密，若是亦华知道了这些事，那他们这个夫妻是做不成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彷徨起来。在宫中来回走着，每天这个时候亦华也该回来了，他们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却也日日同一张床，各盖一张被。一起起身，一起吃饭，一起赴宴，一起慰民……
　　神仙眷侣，人人称慕！荀黎一度也迷思在这恩爱的假象里的，待和其他仙妻、帝妃聊天，被频频催问何时生个小太子时，才恍悟亦华的恩爱里少了点什么。
　　在菩提洞修行时，她看出了亦华喜欢梅仙，人人都有喜欢之物，只要和她好好做夫妻，她也不会打探他心底的秘密。然这么多年过去，他对自己依然无动于衷，这让她情何以堪！
　　她误以自己的容貌亦华不喜欢，但凡帝城美貌些的女子她都小心防着，并未见亦华有何动静。初到白帝城，荀黎就想住合欢殿，亦华却非说不喜欢合欢殿的奢华，还将殿门封了起来，一关就是十几年。
　　直到非若的出现，那日亦华抱了她回来直奔合欢殿，荀黎听仙婢来报便觉不好，直到她见到了非如的那一刻，这个和梅仙一模一样的女子……
　　“贱人！贱人！！”荀黎刚刚还彷徨无措的心情又升起了愤怒。她一抬头，见亦华步入宫中，忙迎了上去。
　　“今日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荀黎试探道。
　　“和平日差不多，今年又来了两个凡间的女子，逍遥谷的人真是不省心，却也没奈何他们。”亦华面无表情地道。
　　“隆榆的宫里都有三千佳丽了吧，还隔三差五出来挟持美女。什么时候才够呢？真是不懂他。”荀黎附和道。
　　亦华神色略显疲惫，不再言语。
　　荀黎让人摆上酒菜，敬亦华一杯。亦华没端杯，突然想起什么道：“非若搬出合欢殿了。”
　　荀黎神情一紧，“她去哪了？”
　　“仙宫绣坊。”
　　荀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还好这丫头识趣，不然必让她在帝城没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