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心》幻心影

5、错位

　　夜忠知道眷然还没消气，也不理她，叫上驾车的老人家一起往食圣阁走去。跟在眷然后面落座。

　　这家店每一个菜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看的眷然眼花缭乱，恨不得每样来一份，不过只能在心里想想，自己身无分文，现在是英雄气短，只能吃嗟来之食。看了一会菜单，刚要招呼店家，就听夜忠喊到：“小二，点菜”。

　　“来喽，客官您吃点什么”一个年轻的小厮向夜忠跑来。夜忠使了个眼色，小厮立马明了，转身问眷然：“姑娘想吃点什么？”“嗯，来个黄金三丝，然后再加一个红霞映辉”眷然犹豫的说道。

　　夜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眷然转头瞪他，“为什么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妹妹特别体谅我这个做哥哥的，处处为我省钱”。眷然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夜忠又点了一个陌上开花，聚喜满堂，和月落玉盘。等菜端上来，眷然发现自己点的黄金三丝竟然是盘咸菜，而红霞映辉就是一盘甜米饭，夜忠点的陌上开花是驴肉，聚喜满堂是四喜丸子，月落玉盘是鸡蛋汤，恍然大悟刚才夜忠为什么笑。

　　不免一阵气愤，竟然耍她，刚要发火，夜忠把陌上开花和聚喜满堂推到她面前，笑着说“我看妹妹不像素食主义者，还是多吃点肉吧”，说着又把黄金三丝拿到自己面前，“这么有营养的咸菜还是留给在下，比较合适。”又给眷然和老人各盛了一碗鸡蛋汤。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夜忠这么有诚意，眷然也不好意思在不依不饶的。心想本姑娘就再放你一马。端起汤便开始吃饭。

　　自从有了这个妹妹，夜忠像变了一个人，寡淡的性格一去不返，每每眷然沉静下来，他便想法逗她，把眷然的火挑起来，看她马上要爆发时又给她压下去。眷然一路翻了无数次白眼，，真真后悔，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哥哥，好在很快就到夜城了，终于不用再跟他同乘一车，眷然高兴得跳下车。

　　回到家，刘妈早已在门口等着，看到夜忠高兴得迎出来，“忠儿，回来了，”赶忙把夜忠手里的包袱拿过去，夜忠笑着说：“刘妈，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伸手把走在后面的眷然拉到面前，“这是我妹妹夜然，以后麻烦您多多照顾她”。刘嫂上下打量夜然，激动的泪水溢满眼眶，抓着眷然的手不住的说：“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找到了，黄天不负有心人呐”。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眷然看刘妈激动不已，连忙转移话题，“刘妈，以后我就跟哥哥一样叫您刘妈吧！”刘妈边擦眼泪边说：“哎，好，好，好”。想来夜忠为了找妹妹，肯定受了不少苦吧，要不然刘妈也不会这么激动，眷然看刘妈慈眉善目，只觉亲近。日后，要是知道她是个冒牌的妹妹，不知会怎么想。

　　吃过晚饭，夜忠给刘妈留了些银两，让刘妈陪眷然出去逛逛，给眷然做两身衣服，夜城繁华，夜市一直能开到午夜。自己到后院牵了马，策马加鞭往夜城皇宫赶去。

　　大夜皇宫，光影幢幢，夜心澈盯着打开的奏折，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夜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着实让他着急。这时卫公公进来禀报：“皇上，华贵妃来看您了”。夜心澈一阵心烦，本欲说“不见”，转头却对卫公公说：“宣”。

　　华容缓缓走进来，珠钗摇曳，步步生辉，一身拖地的红装被她驾驭的华而不俗，丽而不艳，在心澈面前站定，躬身一揖：“臣妾见过皇上”。
　　“容儿，不用多礼”。心澈说着便上前一步扶她起身。华容含情脉脉的盯着心澈的眼睛到：“臣妾见皇上每日忙到很晚，所以特意做了些点心送过来”，说着就从丫鬟手中拿起一小盘托举到心澈面前，心澈拿起一块放到嘴里说道：“容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华容满足的笑了笑，“陛下过奖了”，拉起心澈的手到：“皇上，天色已晚，不如早点休息”，他举起另一只手，敷在她的双手上，“容儿，你早点回去休息，我这边还有棘手的事情处理”。华容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与哀伤，望着他含笑的眼眸，分不清真情假意，她宁愿相信心澈是爱她的，只是真的太忙了，可是三年的时光渐渐瓦解了她的信念，一次次的失望，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掉进了温柔的陷阱里。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华容温柔的说道：“那皇上一定保重龙体，江山社稷不是取之于旦夕。”“我会的”心澈握着她的手说道，华容慢慢的抽出手，带着馨儿退了出去。

　　外面月光撒了一地温柔，迎着春寒料峭的夜风，华容突然泪流满面，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
　　为了配得上他，她脱下戎装，磨平自己的棱角，放弃喜欢的马术，每日在这宫里学的是女戒；为了讨他喜欢，学着细声嫩语说话，不吃他不喜欢的食物，不穿他不喜欢的颜色，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反复练习。她觉得自己已经快不认识自己了，可还是打动不了他那颗平静无波的心，已经卑微如此的她，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踉踉跄跄回到春华宫，掀开衣袖，看到左小臂外侧那颗饱满的朱砂痣，隐隐月光中透着暗紫，也透着那么多讽刺，华容突然像疯了一样，右手食指深深挖了下去，馨儿看到血沿着华容白皙的手臂留下，吓的她赶紧抱住华容的右臂，“娘娘，娘娘不要，陛下是喜欢您的，至少他也从未宠幸过别人，不是吗，只要一直呆在他身边，您还是有机会的，您一定还有机会。”馨儿一直抱着华容的右臂，叫人进来给她包扎左臂的伤口，低下头，看到华容右手满手的血，五个手指的指甲都齐肉而段，指尖撕拉出点点鲜血，不断的溢出来，忍不住哭道：“娘娘，您这是何必呐？”，华容睁着无神的大眼睛，像是累极了，不动也不语，任由馨儿她们掇弄她的伤口。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最痛的是得不到之苦，可是我们又坚信，除了他没人能给得起我们幸福。于是我们吝啬的不肯给别人机会，也不肯给自己机会。

　　夜忠到达时寐殿时刚好看到华容踉跄离去的背影，也许从今天起她就可以结束这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追逐，至少这世间多了一个人幸福，夜忠不免感到一丝丝欣慰。

　　听到夜忠的声音，心澈心跳的厉害，是不是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寻找了三年的人儿，纵然面对朝堂上的那些豺狼虎豹，心澈都从未害怕紧张过，可此时却紧张的要命，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看到夜忠进来，心澈的目光越过他，直接看向夜忠身后，看到后面空无一人，一阵失望。

　　夜忠重重跪下，头磕到地上：“属下无能，没有保护好穆姑娘，我赶回落月村时，穆姑娘与她的家人已被人杀害”。听到此处，心澈脑袋嗡一下子炸开来，竟已站不稳，颓然做到地面上，感觉这些年支撑他的信念轰然倒塌，此刻，他连哭泣的力量都没有了。只哀哀开口到“不是被朔云逸救了吗？怎么会．．．．”夜忠的头一直磕在地上，看不到心澈的表情，也不忍看他的表情，稳了稳气息，才开口道：“穆姑娘怕爹娘担心，所以连夜赶回了家，路上遇到山匪尾随，所以发生了不幸”。
　　“凶手呢？灭九族”说完心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夜忠赶紧起来扶他躺倒床上，低头回答道：“凶手都已伏法，穆姑娘和她的爹娘都已厚葬”。夜忠不敢看心澈的眼睛，怕自己于心不忍，把吟凤玉佩放到心澈的手里，就退了出去，临走之前告诉卫公公：“皇上龙体不适，马上宣太医”，卫公公困惑不已，刚刚还好好地，不敢耽搁，于是大声喊道“宣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