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等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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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童年总是在等待爸爸中度过的。
暑假的时候，爸爸因为工作脱不开身，不能和他们仨一起回厝洋。但是小小和魔童舍不得把爸爸一个人丢在家里呀，于是爸爸告诉他们，他明天就回来。
“爸爸明天就来了。”太阳一落山，他们就开始期待着爸爸能开着他的车出现在他们面前。所以每到傍晚的时候小小和魔童总是坐在走廊上，把脚丫子伸到栏杆外头，一边荡着脚丫一边等着远方的爸爸。
小小喜欢在傍晚的时候坐在这儿等，或是在妈妈喂饭的时候和魔童一起骑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傍晚的厝洋，太阳虽然没有那么热情，却妩媚动人。晚风追赶着稻穗儿，一阵阵稻花浪，拍打着在其中穿梭的行人。空气中飘散着烧稻秆的味道，小小对它情有独钟，因为这味道是她开启记忆的钥匙。
青山远黛，白云苍绕，偶尔出现一辆车，在翠色的山间显得格外突兀。小小总是极力睁大眼睛，想看看车上是否坐着爸爸。但小车像一粘落在紫菜汤中的饭粒，沉沉浮浮，躲躲藏藏。等小车下了山，小小还是不确定是不是远方的爸爸回来了。她想，等等吧，也许爸爸在上场停车，正朝着这儿走来呢。
她和魔童总是喜欢在吃晚饭的时候，骑在门口的石狮子上。门口是石狮子不知是哪儿搬来的，本来是一对，现在就留下这只，守护的小小外公的家。对于孩子来说，石狮子还是有些高度的，何况还有厚重的基石底座，不过他们也有骑它的法子。接着旁边的台阶，终身一跨，就能威风地骑狮子了。
魔童说，在斗兽棋当中狮子比老虎还厉害，老虎都跑不过狮子，骑着它就能马上到爸爸那儿去。于是小小和魔童，嘴里嚷嚷着“驾驾驾”，骑着这匹一动不动的石狮子幸福的奔驰。给姐弟俩喂饭的妈妈被他们这么一渲染，自己也开始期待丈夫能下一刻就来到他们身边。
小小吃力的从石狮子身上下来，右脚够了半天才踩到石阶上。双手在两侧晃啊晃，一使劲儿，像个优秀的跳远选手般跳下三层高的阶。阿玉回过神来：“吃饭呢，干嘛跑下去。吃完赶紧找爸爸去。”小小蹲着，右手抓了把细碎沙子。她仔细看过了，没有石子儿。左手攀上石狮子的基石，踮着脚把右手的沙子喂进狮子凹陷的嘴槽。“你也吃，吃饱了快快跑，一起去找爸爸。”这才拍拍手，回去继续骑狮子。
魔童也爱给石狮子喂东西，所以石狮子的嘴没一刻是空，有时是细沙，有时是半块馒头，有时是小纸条。但是从来不会把废弃的东西喂给它。小小说，石狮子也不会喜欢吃垃圾呀。石狮子嘴里的纸条是小小写给爸爸的信，她想让狮子衔给远方的爸爸。纸条是小小歪歪扭扭的字或者拼音或令人啼笑的错别字。
比如今天写的是“爸爸，这里的云会跳舞，你快来看。”小小观察了一天的云，她太想和爸爸分享这些奇思妙想的云舞者了。
前天写的是“我喜欢青草受伤的味道。爸爸，那是它们血的味道吗？”下午门外有人割草，草末四溢，空气中夹着浓厚的青草味。
“叶子晚上偷偷在哭，早上我看到他们的眼泪了。”观察了一个清晨的露珠，小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小小的爸爸说，孩子就是天生的诗人，他常常把孩子不可思议的灵感收集在自己的本子上。
直到天色黑到看不清山上的车，小小才闷闷不乐的进屋。“爸爸怎么还不来呢，月亮都胖了这么多了。我也胖了，爸爸还不来看我。”阿玉笑了摸摸她的头：“爸爸明天就来。”“明天是哪一天？”魔童眨巴这眼睛问妈妈。阿玉顿了下道：“明天就是今天过后那天。”魔童想，要赶紧睡觉，这样今天就过去了明天就来了。但是他明天起床才发现，呀，怎么还是今天，明天跑得真快啊。于是他顾着追着明天跑，到忘记问爸爸了。其实，魔童哪儿有忘记等待爸爸呢，他追着明天就是追爸爸，因为爸爸明天才来呢！
小小才不像弟弟那般傻瓜，她只是静静的在长廊坐着，幸福的等着爸爸。因为爸爸也许明天来，也许今天就来。
小小常常觉得远方真是个美好的地方，有时候远方有她想念的爸爸，有时候远方有美丽的厝洋，有时候远方有她可爱的伙伴们。远方到底是什么地方？爸爸说，到不了的地方就是远方。远方到底有多远？妈妈说，远方可以是咫尺，也可以是天涯。
一辆白色的小车在蜿蜒盘旋的山上绕来绕去，小小一如既往的相信车上坐的就是她的爸爸。一百次狼来了，她也会毫不怀疑地冲上去。知道通往上场的路上出现了一个她熟悉的身影，她才麻利的站起来，大喊：“老弟，爸爸真的是明天就来了！”一旁的魔童随着姐姐的手指望去，姐弟俩尖叫着“爸爸来了！爸爸来了！”下楼梯时，仍不忘记使用自己的绝活，身体躺在台阶上像灵活的小蛇一样从楼梯上游下来。
他们一路上跑着跳着，像不知疲倦的皮球。魔童摔了也不哭，好像见到爸爸，比大气水手吃了菠菜还有用，变得那么勇敢。小小也摔破了皮，本来皱起脸，准备哭哭疼。但是突然想到为什么要哭呀，远方的爸爸都来了呢。可不能哭。又转哭为笑。他们终身一跃，像树懒一样，挂在满脸笑意的爸爸身上。嘴巴叽叽喳喳的不停说着这里的一切。
到了家门口，小小才从爸爸身上卸下，蹦跶地过去给石狮子喂了一大口沙子。这是小小给狮子的奖励，一定是石狮子把爸爸带来了的呢。
一切的等待都不再是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等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