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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山和嘎子 阿山、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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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山、嘎子和冬津是同班同学,可阿山比他们俩都年长一岁。嘎子妈妈说,这样可以少买一套课本哩。于是,这一套的课本,兄弟俩每人拥有半天。在这件事上,他们显得异常谦让,处理得非常和谐。阿山看不懂也不想看。嘎子看懂了懒得看。既是嘎子把书让给了哥哥,阿山也总是把书打入冷宫。可想而知,阿山的成绩并不好。成绩越不好,越看不懂,就越不爱看,于是恶心循环,所以他经常闹笑话。
一次上数学课,老师讲得唾沫四溅,手舞足蹈,大掌在黑板上用力一拍道:“那么39除以4,算到这里到底完了没有?”顿时班上的发言声此起彼伏。有的人说完了,有的说没完。认为完的人非常坚定自己的立场,使出耕田的力捍卫自己的答案。认为没完的人不甘示弱,也声嘶力竭。本来在走神的阿山突然被这激烈的讨论声拉回课堂。但是他不知道大家在讨论什么,又很想加入战局。一脸郁闷的他突然起身拍桌:“老师,到底有完没完!”所有的目光顿时投降阿山,他一下子觉得自己不好意思悻悻地坐下。直到全班同学的笑声打破这片刻的寂静。
让阿山扬名的还是一节语文课。语文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课文,阿山的脑袋不时的点着。语文老师年纪稍长,眼神不大好,以为阿山的点头是表示对课文的理解。语文老师心想连平时不爱听课的阿山都听懂了,于是一股劲儿上来,更加慷慨激昂。其实,阿山是昨晚没睡好,今天困得不得了,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不住的上下活动。他很想趴在桌上美美的睡上一觉,但是阿山也有自己的原则,虽然他爱走神,但从不在上课睡觉。因为傅老师说,这样的行为对正在讲课的老师非常不尊重。所以他现在不停地和睡神作斗争,极力阻止自己合上眼。就在他在激烈的和瞌睡虫战斗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音乐老师的声音:“我们是共产主义,预备唱!”阿山顿时清醒,张开嘴跟着节奏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前辈的光荣传统。”
罚站在门口的阿山,右脚不安分的踢踢地上的石子儿。还在埋怨隔壁班的音乐老师上课的声音太响亮。
阿山的妈妈不止一次地唠叨,让他要好好学习。但是唠叨穿耳过,玩儿性心中留。之前上场来了戏班子,唱的是岳飞。阿山和嘎子不喜欢听戏,便留在家看电视。阿山妈妈和几个爱听戏的邻里带点瓜子橘子赶往上场。阿山妈妈听完这部戏深有感慨,回来一进屋便开始唠叨阿山:“岳飞真是太可惜了。人家岳母为了岳飞能有出息,用针在他背上刺了字,希望他能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我也该学学岳母给你背上刺字,指不定刺完字你就出息了。”里头看电视的阿山眼睛舍不得离开屏幕,只是大着嗓门喊道:“我就想嘛,原来是丈母娘刺的,怪不得下手这么狠。哪个亲妈能舍得拿针刺自己的孩子。”阿山不回答还好,这一回答,让他妈妈气得将手中吃剩的半颗橘子朝他后脑丢去:“让你多看书,不看书也跟我去看戏涨涨知识。岳母是岳飞亲妈。等会儿补完衣服,给你脑袋也补几针。省得留着洞进水,净给我丢人。”
好在嘎子是块读书的料,阿山妈妈还有些欣慰。但嘎子也常闹笑话。对,就是他那两条永远不冬眠的鼻涕虫。小小仔细观察了很久,觉得嘎子还是挺厉害的。那两条虫子从来不会爬进嘴里。每一次快到终点了,就跐溜一下缩回去了。
每到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嘎子就特别烦恼。不是烦恼他没拿到奖状,嘎子的成绩不错,每年都有上台领奖。但是就是因为每年都要上台领奖他才烦恼。每当老师喊道他的名次,嘎子就立马迅速走到讲台前。不要小看这个动作,大有学问呢。嘎子每次六一节的前一个晚上都在训练这几步。既要保证用最快的速度,又要有个少先队员的样子,还要看起来大方严肃。为什么要用最快的速度呢?因为嘎子要憋气,他发现憋气的时候鼻涕不会流下来。所以此刻站在讲台前的他正屏息凝视,他一定要用最良好的仪容仪表接过荣誉奖状。成功人士不早就说过了,通往成功的道路总是没有那么一帆风顺。
但人生总是这样,常常事与愿违。班主任有个习惯,在颁奖前要滔滔不绝的说一些给领奖者的寄语或者是总结一年的表现。嘎子憋着气,心里又是急又是担心,渐渐的眼睛都憋出了泪光。班主任乍一看以为嘎子激动到眼泛泪光,更是感慨,觉得嘎子这学生真是不错,每年领奖都是抱着感恩感激的心,实属不易。于是,本来要结束的发言,又拉开了帷幕。嘎子盯着悬在他眼前却又迟迟不向他靠近的奖状,望眼欲穿。终于在班主任还在滔滔不绝的表扬他的时候,一条鼻涕像性感的小腿伸了出来。老师的表扬,戛然而止。顿时全班哄堂大笑。连班主任也忍不住乐了。唯有嘎子仍然神色庄重,抬起右手潇洒地抹净。可是另一侧的鼻子又不争气的用鼻涕吹了个泡泡。在众人的笑声和掌声中,嘎子领过奖状,大方地走回座位,并深刻体会到屏息凝视的邱少云真是相当了不起。革命英雄真伟大!
其实嘎子之前只是得了感冒,因为害怕打针,又嫌药苦。把小小的感冒拖着拖着,拖成鼻炎。曾有一次嘎子主动想要把这恼人的鼻涕治好。小小听阿山说,好像是什么爱情的力量。小小想可能是嘎子很欣赏的同桌小梅的原因。小梅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女生,人长得干净秀气。嘎子很崇拜她,总喜欢和她聊天。那天他给小梅说阿山的笑话。
“小梅,昨天晚上我哥他特好笑,哈哈哈……”嘎子还没进入主题,自己一想起昨天阿山的事,自己就笑得喘不过气来。“你知道吗,我哥居然,哈哈哈哈……”世界上有一种人让人非常郁闷,那就是他想跟你说个笑话,还没说呢,自己就笑个人仰马翻。等他笑止了,好了,听笑话的人的兴致全被他笑跑了。嘎子就属于这种人,所以有时候嘎子和小丽说笑话的时候,小丽甚至想用臭袜子堵住他的嘴。小梅好像是向右看齐一样,转过来看了一眼嘎子,又转回去继续看她手中的课外书。嘎子还真停不下来,知道他突然一个用力的大笑。两根面条似的鼻涕在半空中迅速地翻个身,准确无误地落在嘎子那铲子一样的下巴上,顺带优雅地劈了个叉。这回小梅倒是真的被嘎子逗乐了。
满面愁容的嘎子带着永远醒目的“11”号门面,下定决心要把鼻炎治好。放学之后,跟阿山分道扬镳,自个儿来到余医生的诊所门口。直到见到白底红色的十字,他才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鼻涕虫虽然可恶,但是打针更可怕。正当嘎子在天人交战的时候,余医生拿着手中的针剂,冲他笑眯眯地问:“是嘎子啊,怎么?生病了?”嘎子回过神,低眉扫视了一番诊所,右脚在半空中,前后摇摆才踏进。“余医生,我一直流鼻涕。一直流。”然后鼻涕很配合的流下来,证明给余医生看,他确实如此。余医生弯下腰端详了下嘎子的鼻涕:“哦!看你这情况,可能需要打针了。”嘎子听到打针,顿时精神大振,早就把刚才那股冲动的劲儿抛诸脑后:“我、我还没和阿妈那药钱,我先回去问问她。”余医生本想让他先把病看了,药钱过后拿。可嘎子早就脚底抹油,风一样地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