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色年华》透过天窗看天空

7、第七节

　　时光飞逝。
　　距离夏白被夏商带离林家，已经过了整整六个月。在这六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其中最大的一件，就是夏商和夏白两兄弟的同时失踪。
　　只是，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太复杂，而且又是此时的思染所不知道的，就不赘述了。
　　另外，就是姐姐思亚突然决定住校，与此同时，表哥王界也搬进了北天的教职员宿舍。
　　六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思染提前初中毕业，进了高中预科班，依然在北天没有离开。换了一批新的老师，不过同学还是熟面孔，堂哥金秋依然是同班。
　　思染退出了篮球社，加入了付教练的麾下。还记得付教练吧，就是当初为了让思染加入足球社差点儿哭鼻子的那个。虽然思染有旧伤当不了主力，但付教练还是把他当金子一样的捧进了足球社。毕竟，思染在足球上天赋过人。
　　思染依然每天坐公交车。农历新年过后公交公司改制，发车量大增，如今再也感受不到人挤人的滋味，坐在座位上看着车上零星站着的人，多少有些不习惯。
　　思染……
　　思染其实没有多大变化，生活只是按照既定的轨道在前进而已，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应该也是这样。
　　***
　　虽然这六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和思染相关的却很少，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思染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字体很漂亮，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微微带卷儿，有点像黑板报上的花体字。
　　思染回忆认识的人中有谁写这样的字，可想了一圈也没个头绪。
　　掂了掂重量，很清，应该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思染还是拿刀子小心翼翼的割开了封口。
　　滑出信封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肩并肩靠在一起的年轻男子，对着镜头笑的灿烂无比。微微发黄的边沿说明这张照片已经有些年岁，可是平平展展的保存的很好。
　　照片上的两人思染不认识，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感觉……很像夏白和夏商。当然不是样子长的像，只是那种白净斯文和英俊野性的强烈对比，还有站在一起仿佛天经地义的协调感，出人意料的相似。
　　翻了翻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摄于XX年5月21日，植物园。
　　算算日子，距现在已经有将近二十年了。为什么有人会寄一张二十年前的照片给我？思染觉得奇怪，翻了翻信封，可是已经没有东西了。
　　会不会是寄错了？但是地址写的清清楚楚，自己的名字也一字不差的写在信封上。
　　虽然整件事透着一种诡异，可思染决定将照片留下。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这张照片很重要。
　　看着照片上亲密靠在一起的两人，思染心想：这两人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才会笑的这么开心。我和齐远如果也能拍这样一张照片，该有多好……
　　齐远……
　　算了算了，想什么呢！不想了不想了。
　　把照片夹在书里，仔细的塞进书架中，思染拿出课本继续学习。高中的物理越来越难，还好上了高二可以报文科，只要再熬一年就好。
　　转眼间，思染已经忘掉了照片的事，顺便，也忘掉了齐远的事。
　　***
　　齐远是在农历新年刚过完的时候去的体校，没有给过去的同学打招呼，也没让父母送，自己拎着大包小包的去报到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送什么行啊。这是齐远的原话。
　　可是这在思染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齐远走的第三天，金秋从朋友那里得知消息告诉了思染。
　　思染当时只觉得这事理所当然，齐远本来就要走了。可是回到家越想越不是滋味，再怎么说两个人也是朋友一场，分开的时候至少道个别让自己送行啊！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总之是把思染气的不轻，甚至在心里赌咒发誓，再也不把齐远当朋友。
　　可是思染不知道，其实这个誓早就应验了，他早已不把齐远当朋友，至于当什么，思染不懂或者不想懂或者装不懂，总之主角不承认，在这里也不好写的太明白，明者自明就好。
　　总之，思染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见到齐远，心里开始烦躁不安起来。
　　不过，就像齐远说的，又不是不回来，所以不可能不见面，甚至，这个面还见的挺快。
　　***
　　七月下旬天开始热了，北天放假了，思染庆幸终于不用上物理课了。
　　日上三竿，昨晚看书看到很晚的思染还蒙着毛巾被没有起。
　　突然，舅妈的大嗓门从楼下响起：“染染，金秋的电话——”
　　然后是“咚咚咚”上楼的声音，不久卧室门打开，姐姐走了进来。
　　“染染，快起，金秋来电话说找你有事儿。”说着，作势要掀开毛巾被。
　　“姐！”思染猛的把头露出来，“都多大了还玩儿这一套！”
　　“小懒虫，快点儿吧！”思亚笑着走了出去。
　　她这弟弟从小脸皮儿薄，在亲姐姐面前都得包的严严实实的。睡觉的时候穿的少，谁要掀他被子准惹的小少爷哇哇叫。
　　不过，思亚从小最爱看的一幕，就是弟弟全身只穿一条小裤衩，捂这儿不是捂那儿不是，最后窘的像个熟透的水蜜桃似的样子。
　　所以，掀被子，小意思，不掀才怪呢！
　　***
　　趁着姐姐走出卧室，思染飞快的抓过衣服穿戴整齐。不掀被子？不掀才有鬼！
　　果然，下一秒思亚探进头来，看清楚已经套上衣服的思染，满脸失望：“已经穿好啦……没劲。”
　　思染得意的笑着跑下了楼。
　　“喂……”思染刚接起电话，金秋那边已经连珠炮似的说了起来。
　　“染啊，快穿好衣服来初中部，你王界表哥昨天没跟你说吧，今天篮球社的所有成员聚会，其实就是照张相……”
　　金秋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电话里声音嘈杂，好象有不少人在嚷嚷着什么。
　　“……篮球社里好多人都想要你的合照啊，我现在正被他们压着呢……请不到你我就完了啊，染啊，堂兄弟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金秋在电话里夸张的大叫，最后竟然开始带哭腔。
　　思染知道金秋是装的，兄弟这么多年，自己从没见金秋掉过一滴泪，自然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破例。
　　思染在心里默默的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的好。虽然自己已经退社了，可怎么说也是曾经的社员，和大家合张影理所当然。
　　还有，既然是所有队员的聚会，说不定……
　　“染啊，你到底来不来啊！说话啊！”金秋在电话那头再次夸张的喊了起来。
　　……说不定那个人也会来。思染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然后说：“我去。”
　　“……染染你真是太给你堂哥面子了！……他说来！嘿嘿我金秋是谁！请客啊请客不准耍赖……”后面这些话是因为金秋忘关手机传过来的，思染顿时哭笑不得：就知道这个金秋没有利益不干好事儿，果然！
　　思染挂了电话，然后飞快的跑上楼换衣服。
　　“染染，不吃饭啦？”舅妈在楼下问。
　　“不吃了我得赶快去，路上买点儿就成。”思染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梳着头一边回着话。
　　然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思染已经穿好鞋子出了门。
　　坐上公交车，临近正午的太阳照得人眼晕，晒得人头昏。不过，思染感到的是无法言喻的明亮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