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色年华》透过天窗看天空

5、第五节

　　表哥王界不久就回来了，两个大男生见了面就开始互捶，嘴上也说着损人不利己的话，可最后还是以一个拥抱作为终结。
　　思染看着面前的两人，不禁想起了已经十三天没有见面的齐远。
　　如果和他不相见的时间再长一些，比方说像表哥和夏白一样经过了三年之后再次重逢，会像亲兄弟一样拥抱吗？
　　思染想着，可是没有答案。
　　短短一个月的相处，不短却也不长，是否足够在齐远心上为自己挣得一个朋友的席位，思染没有把握。
　　顺其自然吧，生活才刚刚开始，一切还都有可能。
　　***
　　清晨，随着闹钟铃声，思染缓缓的睁开眼。习惯性的瞪着天花板愣一会儿的神，然后扭头，对着床头柜上妈妈的照片，轻轻说一声早安。
　　起身，刷牙，洗脸，然后去厨房帮舅妈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饭。
　　有将近十年了吧，思染的早间生活一直如此。一种行为固定不变，渐渐的就成了习惯。
　　可是，今天特别。
　　当思染迷迷糊糊走到厨房的时候，突然发现胖胖的姨妈不知何时变瘦了，而且高了很多。仔细一看才发现，站在炉旁熬粥的压根不是姨妈。
　　正想着，高大的人转过头，给了思染一个明晃晃的微笑。
　　思染这才想起，家里从昨天起新加入了一个成员，王界的同学，名字很奇怪的夏白。
　　因为夏白是只身一人回国的，所以暂时住进了舅舅家的客房。
　　没有让客人做早餐的道理。思染想着，上前要接替夏白的工作。
　　“染染，餐厅坐着去，看我给你露一手，烹饪我可是学了好几年的。”夏白头也不回，凭着高大的身材牢牢霸占在厨房里，思染根本插不上手。
　　没办法，只能退出来。
　　餐厅里，舅舅在饭桌前看报纸，姐姐塞着耳机坐在一旁学英语，舅妈在最靠近厨房的位子上，托着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思染拉出姐姐身旁的椅子，发出的声音像是惊醒了舅妈。“染染，起来啦。”
　　“恩。”思染挪了挪身子让自己更舒服些，“今天怎么是夏白哥哥做早饭？”
　　“嗨，那孩子太犟，非说什么，从咱家又从咱家吃的过意不去，帮忙做饭天经地义。我没抢过他，就被送出来了。”
　　思染刚想回话，姐姐拿下耳机抢先一步。
　　“舅妈，就让他做吧，王……界哥哥说他做饭非常好吃，您省省力气，我们也享享口福。”
　　“……小丫头，你这是拐着弯的说你舅妈做饭不好吃啊！”
　　“岂敢岂敢。”姐姐笑嘻嘻的说着。
　　“你哥跟这个叫夏……夏什么来着？关系很好？”
　　“夏白。是很好。他和界哥哥是高中同学，那个时候一起打篮球。过去界哥哥带我出去玩儿，几乎每次都有他。”
　　“那我怎么过去没见过他？”
　　“他没到过咱家，染染也是第一次见。我听界哥哥说他过去除了出去玩儿，其他时间根本找不到人，根本没机会邀请他来做客。”
　　“……是吗。”舅妈微微皱了皱眉头，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只是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心中是喜是忧。
　　思染无意间注意到了舅妈的表情变化，只是觉得奇怪，却并没有多想。。
　　***
　　不久，夏白忙完了，将早餐陆续端了出来。
　　一锅热腾腾的白粥，两笼水晶饺子，一盘生菜沙拉，每人盘子里金黄色的煎鸡蛋上放着一片烤牛排，旁边还点缀着萝卜花和香菜。
　　中西式早餐的完美结合。
　　一桌子的人全都看呆了。
　　还是最常进出厨房的舅妈最先回过神来：“夏……夏白啊，这些都是你做的啊？其他的……还好说，冰箱里应该没有牛排吧？”
　　“哦，阿姨，这是我昨天晚上买的。我习惯早晨吃牛排，你跟叔叔若是吃不惯，这还有蒸饺呢，胡萝卜的。”说着，夏白将蒸饺推到舅舅舅妈面前。
　　就在这时，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会儿工夫，晨练完的王界已经走到餐厅里，动作十分自然的将手里提着的豆浆递给夏白，夏白转身又进了厨房。
　　一桌子人的视线都移到了王界身上。
　　“看我做什么，赶快吃饭吧。亚亚别愣着，抓紧吃，你今天还得上学呢！”
　　“哥……这个夏白，到底什么来头？”思染先看了看蒸饺，又看了看牛排，然后转头问王界。
　　“怎么了？你说夏白啊，嗨，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他这人就是嘴刁，人很好的，这点亚亚知道。”
　　“不是。我是说，他做饭的水平，实在不符合他的年龄跟身份。”
　　“夏白啊，最大的缺点和最大的优点都是一样的，不懂放弃。这样的人，学什么精什么，只不过活的太辛苦……”
　　王界还没说完，夏白已经端着豆浆走进了餐厅，一桌子的人都被饭香引着，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
　　***
　　圣诞节那天思染被邀请回校开联欢会，原本以为可以看到齐远，可拐弯抹角打听到的消息，说齐远作为体校的准新生，被拉去体校开联欢会了。
　　推说生病不舒服，思染提前回了家。偌大的屋子冷冷清清的，舅舅舅妈出去跳舞，表哥带着姐姐和夏白一起去参加老同学聚会。
　　原本想和姐姐一同去的，自从认识了夏白，心血来潮也想认识一下表哥其他的朋友。可是从小不喜欢出门，甚至从来没有跟姐姐和表哥一起出去过，所以仅仅是想了想，没有付诸行动。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染开始算计起日子。今天已经是12月25号，过完新年，等到一月中旬齐远就要去体校了，到时想见面是难上加难。不过家的距离挺近的，不知能否来场偶遇……
　　穷极无聊心乱如麻又不知所措的林思染，难得的假期竟在不知不觉中全都用来思考，思考一场不行动压根不可能出现的偶遇。
　　所以说啊，人心难懂，自己的心更难懂。
　　***
　　转眼到了新年。
　　对于思亚和思染，12月31日和1月1日不仅代表跨越新年，还代表着两人的生日。思亚和思染的出生相距三分钟，却跨越了整整一年。
　　庆生会以新年的钟声为开始，也以新年的钟声为结束。思亚和思染又长大了一岁，只不过思亚是十七岁，而思染是十六岁。
　　***
　　又是一个清晨，又是全新的一天。
　　思染整理好个人问题后，寻着饭香来到了餐厅，不出意外的看到夏白正往桌上端饭，姐姐和舅妈只是打下手。
　　自从那一次惊艳全场的早餐过后，舅妈也不客气了，夏白成了专职厨师，变着花的做出好吃又营养的早午晚饭及宵夜。不到一个月，缺乏锻炼的舅舅已经明显的胖了一圈。
　　思染也被养胖了，虽然放假期间没有止住头脑中的胡思乱想，可原本尖尖的下巴变的圆了些，充分证明了心不宽也可以体胖的道理。
　　算算日子，已经整整三十七天没有见到齐远了。自从意识到这个男生的存在，还没有分开过如此长的时间。
　　长大一岁的思染在心里第一次承认，自己确实想齐远。可是想一个朋友有什么不对么？既然没什么不对，那就继续想吧。即使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不停说着“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可是因为想不出答案，所以暂时忽略吧。
　　思染低头喝了一口清粥，不禁美美的眯了眯眼。夏白的手艺真不是盖的，简单的大米粥都能如此美味。
　　然后，继续开吃，刚刚的问题，已经忘的一干二净。
　　由此可见，这林家人，不仅死心眼儿，好象还缺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