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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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思染要开学了，在“帝天”打工的日子也到了最后。
在完成了最后一天的工作，并接受了秘书和前台姐姐们名为送行实为揩油的种种接触后，思染按照总经理秘书魏唐的吩咐，来到了许久未涉足的八楼总经理办公室。
房间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有正对着门口的屏风似乎是换了一个。不过看起来和过去那个没什么大的区别。
坐在铺着绦丝细锦的原木椅子上，思染静静的等待着魏唐的出现。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了木门开动的声音，与此同时，一个思染觉得熟悉的，十分中性的悦耳嗓音传出。
“……受够了，你不让我在上面，就再也别想碰……唔……”
声音似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嗡嗡的发不出来。
思染有些好奇的向声音发源地看去，可是隔着厚重的屏风，只能看见镂空的底座下相对的两双皮鞋。
两个人，应该有一个是魏唐秘书吧，因为八楼好象不允许随便进出的样子。那另一个……
思染想着，脑海中渐渐显现出一张艳丽的脸庞——总经理，齐圆的表哥，那个叫武天奇的男人。
不甚短暂的停顿后，声音再起。
“……别以为这招永远管用。”中性的嗓音透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妥协，“十年前你明明说过，以后我是你的天，一切都会听我的！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想体验更亲密的感觉，我不是答应了吗？”
“我的意思是由我主动！我在上面！我做攻！”
“小乖，你已经够主动了，再主动下去我会吃不消的……”
“姓魏的，你、你……别从这儿光捡想听的听！”
“我有吗？”
“魏唐！”
按说现在这种状况已经可以称之为偷听了，而且好象还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思染心想最好无声无息的离开，可是却挪不动脚。
屏风后面的争吵越来越大声，用词也越来越肆无忌惮。虽然很多话思染听不明白，可是用聪明的脑袋略一思考，也能得出“儿童不宜”四个大字。
魏秘书和总经理，到底是什么关系？思染心里想着，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可是潜意识里不敢相信。
就在思染走神的空档，忽然发现屏风后的一双脚同时抬起，然后是武天奇挫败的喊叫和魏唐得意的笑声，最终随着木门清脆的落锁声，一切归于平静。
这是，怎么了？
***
思染有些茫然的离开了八楼，被告知魏秘书有事不能如约相见，并从前台姐姐手里接过了最后结算的薪水，然后在“欢迎明年再来”的告别声中，离开了“帝天外贸”，离开了平生第一次的打工地点。
走在回家的路上，傍晚不再耀眼的桔色阳光照在脸上，温暖却不燥热，思染忽然头脑清醒起来。
八楼是魏唐秘书约自己去的，而且是定好时间的会面。
当自己出现在八楼的时候，魏唐不会不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听到如此私秘的对话，按理说现代人都是非常注重隐私的啊？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说得通，魏秘书是故意让自己听见的。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没道理。
思染习惯性的放弃了想不通的问题，留到以后解决。这个习惯说不上好，但是思染认为对自己十分适用。
既然一时想不明白，何不等到能想明白的时候再来操心？总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钻牛角尖，实在是费时费力又费心。
小幅度的摇一摇头，思染继续向车站走去。
***
因为还不到下班的时间，所以等车的人并不多。
车站是前两天刚翻修好的，还隐隐透着一股装饰材料特有的味道。思染背靠在新立的广告牌上，摆弄着自己的银白色手机。
昨天齐远发过来一条短信，是个冷笑话。
请问绿豆跳楼会变成什么？答：红豆（留血过多）。
思染看了之后，很高兴的笑了很久，到最后都不知道笑的什么了。然后就绞尽脑汁想回一个同样精彩的，可是最终也没能从自己的脑袋里挖掘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冷笑话的笑料，甚至连笑话都没有几个。
思染有种挫败感，自己果真太严肃了吗？
最后，思染只是发给齐远一个俗气的笑脸，并且暗暗发誓，从今以后要学会幽默，并且收集笑话。
再次回味了一遍齐远的短信，并且重温了一下那种无以言表的喜悦之情，思染有些恋恋不舍的收起了手机。
等待的公交车还没来，实在觉得无聊的思染开始看起了身后的广告牌。没想到这一看倒是看出趣味。
大约两平方米大小的有机玻璃后面，是市里最大的整容医院做的广告。不同于其他站牌广告的鲜明色彩，而是很有创意的立了一面一米见方的镜子，然后在空余的地方写着一段蓝色的大字：您对自己的样貌满意吗？XX专业整容医院，给您最渴求的容颜。
思染不禁顺着广告中的问句，打量起镜中的自己。
傍晚的余辉让原本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麦色，睫毛很浓很长，一双明亮的眼睛映着橙色的太阳，鼻梁挺直，桃红色的嘴唇，微微上勾的唇角，细致的下巴。
思染已经很久没有仔细打量过自己了，而如今这一观察，得到的依然是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像女孩子？
事实上，只有思染会这么想而已。身边的人早已察觉，如今的思染有着独属于少年的英俊与潇洒，早已不是当初精致的搪瓷娃娃。
只有我们的思染，还一门心思的认为，在别人眼里，自己像姐姐那样，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皱着眉头的思染继续望着镜中的自己出神，脑海中忽然晃过一张同样细致的的面孔，感觉似曾相识。
会是谁？姐姐吗？不象。是个男孩子，准确的说是个青年男子。眉目之间和自己非常相象，可是记忆里不曾见过这样的人。
思染继续盯着镜中的自己，努力回想。
忽然，思染记起了那张照片，那张匿名寄来的老照片。上面那个白净斯文的男人，如今想来竟和自己出奇的相象。
一种无法压抑的兴奋突如其来。
思染第一次望眼欲穿的等待公交车的到来，甚至于想要奢侈一次坐计程车回家，只是为了能早一步看到照片，早一步验证自己的想法。
舅舅家只有妈妈的照片，很少，而且都是单人照。思染和姐姐从记事起，就从来没有看到过爸爸的照片。
不是不好奇，毕竟没有一个孩子不希望拥有父亲。可是，当六岁的思染和姐姐一起去问舅舅，他们的爸爸长什么样时，山一样威严的舅舅竟失声大哭。
即使只有六岁，思染依然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景。泪流满面的舅舅是那样的悲伤，仿佛再多问一个字就能击垮这个强壮的男人。
思染和姐姐害怕了，从此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再也不提爸爸的事情。
而现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的，很可能就是未曾谋面的爸爸，这让思染如何不兴奋，如何不激动。
思染抽出手机想要跟姐姐通话，这个时候的想法迫切的需要让姐姐知道。可是调出电话簿思染却犹豫了。
万一自己想错了，岂不是让姐姐和自己一样白兴奋一场？不行，不能这样做。反正十多年的时间都过来了，也不急这一会儿。
先回家看清楚想明白，再告诉姐姐也不迟。
打定了主意，思染安心的等待公交车的到来。
此时的思染没有想到，当然也不可能预料到，那张照片的秘密，远没有生父长什么样子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