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色年华》透过天窗看天空

12、第十二节

　　清晨六点，思染准时在闹钟响起前睁开了眼睛。自从开始打工，思染发现自己的生物钟有了越来越提前的倾向。
　　换好衣服，思染打开了卧室的门。二楼冷冷清清的，姐姐和表哥都不在。
　　高三的假期应该是截止到明天，可是姐姐说在学校里学习氛围好，只是刚放假的时候回家住了两天，给思染准备了点儿学习资料，就回到了宿舍。
　　表哥王界更是整个假期都没有回家住过，最多买些东西回来，然后吃了晚饭就走。
　　思染明显的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可是又说不出具体的变化。只有舅妈经常在表哥离家回校的时候悄悄叹气，甚至落泪。
　　思染不知道姐姐和王界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两人之间存在着爱情，这点已经毋庸质疑。
　　只是这份感情不能摊在阳光下，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舅舅和舅妈知道这场禁忌的恋情，即使已经有了怀疑，即使已经有了猜测，但只要不是明确的知道，瞒得越久越好。
　　因为思染有种感觉，真相大白的那天，依姐姐的性子和表哥的担当，会发生的，不只是伤心那么简单。
　　思染下了楼，舅妈已经做好了早餐，正从厨房里往外端汤。舅舅坐在老位置上看报纸，不时发出哗哗的翻动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只是没有了背英语的姐姐，也没有了天天买回豆浆的表哥。
　　简单的吃完饭，思染在六点半准时出门。
　　车站上人不多，大部分都哈欠连天一副没睡饱的样子。思染靠在广告牌上，一边摆弄手机一边等车。
　　“思染！”
　　忽然一个熟悉到极点却很久没有听到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思染有些不敢相信的慢慢转头，映入眼中的，是齐远高大的身影。
　　思染自己没有察觉，在那一刻，他的脸上露出一种笑容，很浅，很淡，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幸福。
　　齐远很快就跑到了思染面前。好笑的是两人大眼对大眼，竟然半天没有说话。
　　“……呃，思染，我是齐远。你该不会……不认识我了吧？”齐远最先打破了僵局。
　　“怎么可能……”思染说着，可惜声音太小齐远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我认识你。”思染调整好心跳，然后抬头注视着齐远的眼睛，带着笑意的说到。
　　“我就说啊，一年不见，你怎么能先把我忘了！”齐远夸张的挑高了眉毛，两个人相视而笑。
　　此时，阳光从云朵中探出脑袋，又像当初两人第一次在车站偶遇那样，算计好了角度照射在思染俊秀的脸上。
　　齐远依然像当初那样愣住了，可是又有些什么不同。眼前依然是那个名叫林思染的清秀少年，感觉却有一些不同。不再是当初单纯的惊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儿甜，有点儿酸，还有一丝淡淡的暧昧混杂其中。
　　只不过在那一刻的呆楞中，齐远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想那么明白。眼前的风景，已经占满了他的整个心神。
　　***
　　公交车上。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齐远和思染坐在相对的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现在的学习忙么？我们每天都要训练，学习的时间还比不上小学生多。”
　　“可以吧，现在比初三的时候轻松。……训练辛苦吗？”
　　“还好。原本以为自己的技术挺过关的，没成想到了体校是‘山外青山楼外楼’，厉害的人太多了。超越的劲头一上来，就感觉不到累。”
　　“……没问题的。表哥说过，你是人才。”
　　“哈，这王教练可从没当着我的面说过这么励志的话！……对了思染，我刚才看见你拿着手机，什么时候配的？”
　　“去年寒假。我姐姐住校了，为了方便联系，表哥给我们各买了一个。”
　　“恩，把你的手机给我。”
　　“呶。”思染没问任何原因的把自己银白色的直板手机递给了齐远。
　　只见齐远熟练的按下一串数字，然后按下拨号。不久，齐远的上衣口袋里就响起了悦耳的音乐。
　　“好了，这是我的手机号，这样联系起来就方便了很多。”
　　“……恩。”思染看着手机上的拨号记录，13001314521，13001314521……心里默念了几遍，很快就记住了。可是为了保险，思染还是在手机和卡上都存储了齐远的号码。
　　一时间，思染低头忙碌，齐远拿出手机盯着屏幕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公交车在不停的前进，很快响起了熟悉的报站声：“前方到站，北天路，请乘客们带好行李物品，从后门下车……”
　　齐远像是忽然从梦境中醒来一样，问思染：“思染，你在哪里下车？”
　　“呃……下、下一站。”不知什么原因，思染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哦……我也是下一站，今天……是去北天看看……”齐远的眼神晃了晃，最终停留在了车窗外。
　　“啊，我……我还要转车。”思染看起来更慌张了些。
　　“哦。”齐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有注意到思染的不对劲。
　　“……”
　　“……”
　　沉默再次降临。
　　“北天路到了，请乘客们……”
　　随着略显拥挤的人群，思染和齐远下了车。告别之后，齐远向着北天的方向走去，思染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个高大的男孩儿消失在人群当中，思染飞快的向马路对面跑去。
　　不久，思染坐上了原路返回的公交车。
　　而就在思染离开后不长时间，齐远也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照样是原车返回。
　　唯一不同的，是两人错过了一辆车的时间。
　　***
　　很多年后，齐远想起那次在车站的偶遇，笑着告诉正在做饭的思染，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想出门，只是潜意识里想多待在一块儿，后来到北天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原路返回了。
　　“看来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啊，可是当时那么迟钝，硬是没想到，”齐远一脸的追悔莫及，撒娇一样搂着思染的腰，晃啊晃的，“要是多想哪怕一分钟，咱俩也不会浪费这么多年。”
　　“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对我来说，这就够了。”思染放下手里的工作，向后靠在恋人温暖的怀里，幸福的笑着。可是在齐远看不见的角落里，思染的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其实思染没说，那个时候他根本不该坐那一辆车的，只是猜测着齐远会坐哪一辆，试探性的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而已。
　　思染当时还万分高兴自己猜对了，即使当天打工迟到，而且是唯一一次迟到，依然觉得高兴，高兴到被扣工资还会笑出来的地步。
　　当然，这些话思染是不会说的，就让齐远多说些爱吧，那些字字句句，带来的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幸福感。
　　姐姐总说，先爱先输，可是思染从没有这种感觉。爱就是爱，自己爱着齐远，也得到了齐远的爱，即使时间上不能同步，结果是一样的。
　　***
　　爱没有先后，没有早晚，没有多少，没有长短。爱就是爱，单纯的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付出多少回报多少，真正爱着的人，从不计较。
　　爱着，幸福着，对于恋人来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