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色年华》透过天窗看天空

11、第十一节

　　转眼，思染高一结业了，思亚升上了高三，一个月才回家一次。
　　高中时期最后的暑假，思染决定出去打工，顺便长长见识。询问了姐姐的意见，没被驳回，舅舅舅妈那里也就好商量了很多。
　　因为思染还没有成年，所以找不到什么正式的工作，最后在表哥王界的介绍下，进了一家名叫“帝天”的外贸公司做跑腿小弟。
　　上班第一天，思染穿着自己最正式的休闲服踏进了“帝天”的大门。没有办法，其实思染也想着弄身西服穿，可是自己173的身高，实在不适合穿得那么正式，容易不伦不类。而且只是做小弟而已，简单就好。
　　思染在前台小姐惊艳的目光下，用经过变声期依然很像童声的嗓音说道：“我找武天奇总经理。”
　　话音刚落，思染发现面前的姐姐竟然是一脸的沮丧，打电话询问的声音也低了整整八度，然后一脸不甘心的把自己送上了八楼。
　　八楼的装潢跟楼下大厅很不一样，大厅里是标准的现代风格，而眼前的一切仿佛使人回到一百年前。
　　糊着白绢的窗子，对开的扇门，巨大的镂空屏风，悬挂着的对联……
　　前台姐姐面不改色的看着这一切，似乎习以为常，只嘱咐思染耐心的等待，然后带着一脸的不甘退了出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个高大的男人拐过屏风出现在思染面前。男人有一张很斯文的脸，说不上英俊威武，可是很有味道。
　　思染急忙站了起来。
　　“林思染是吧。坐，不用那么拘谨。我是魏唐，总经理秘书。你的工作很简单，每天在大厅会定时送来一些邮件或是包裹，你需要把它们送到相应的楼层。另外，总经理打电话叫你最好不要来，至于原因不需要知道。一会儿让孙立洁（前台姐姐——作者按）带你熟悉一下各楼层。还有什么问题吗？”
　　思染摇了摇头，然后被叫回来的前台姐姐领了下去。
　　“小染，你见到总经理了吗？”聊了两句之后，孙立洁和思染自来熟，开始打探想要知道的消息。
　　“没有，是一个叫魏唐的人向我说明的情况。”思染对这个孙姐姐很有好感，破天荒的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如实汇报。
　　“小染，听姐姐的哦，千万不要和总经理独处，他会吃小孩的！”
　　“孙姐姐，我已经十七了，不是小孩子了。”
　　“十七？那就更危险了，这是魔王最喜欢的年龄！总之一句话，经理找你的时候拉个人陪你，否则就别去！记住了！”
　　思染觉得莫名其妙，作为他人的下属，会让别人都防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吗？这个总经理透过办公环境透着古怪，而这个前台姐姐则透过语言透着古怪，或许整个公司就是一个最大的古怪。
　　当然孙立洁是杞人忧天了，总经理武天奇是王界的朋友，自然不会对思染不利。而她的话，却在无意中让思染得知了一个好笑的秘密。
　　这是后话，先不说了。
　　***
　　思染的打工生涯正式开始了。
　　早晨六点钟起床，六点半出门，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然后在八点之前进入“帝天外贸”的大门，到前台孙姐姐那里报到，一天的工作就开始了。
　　上午寄来的东西通常很少，思染只需坐五六次电梯就能送完。中午公司食堂的饭菜很美味，加之众多姐姐意味不明的送菜行动，思染几乎每顿都很撑。
　　这里所谓“意味不明的送菜行动”，思染也是很久之后才弄明白原因。至于这个原因是什么，还是需要卖个关子。
　　下午寄来的东西往往是大件的，倒不是说思染抬不动，只是一次只能拿一件，上下电梯的次数增多，感觉上好象送的东西也多了。
　　忙忙碌绿的下午感觉过的飞快，眨眼的工夫就到了五点下班的时间。
　　思染伴着大厅里所有前台姐姐甜甜的“再见”声，结束一天的工作。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星期，思染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份薪水，120元钱。
　　思染拿到钱后，去银行换成了十二张10元纸币，薄薄的一叠，没什么重量。
　　思染原本想换成120张一元纸币的，可惜人家不给换。
　　后来拿薪水的次数多了，思染会想，如果这份工作能一直做下去，需要多长时间挣出一套房子来呢？
　　答案无疑很让人沮丧。而这种认知无意间影响了思染今后关于职业的选择，并引出了今后跌宕起伏的故事。
　　所以说，早一点经历社会的历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思染在“帝天”打工的第十三天，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天下午，又一批大个箱子被运到“帝天”，思染开始了一成不变的工作。
　　就在思染准备送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忽然听见大厅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问候声：“齐小姐好——”
　　思染发誓自己只是出于好奇抬了一下头，没想到正好被“齐小姐”看到。
　　“林——思——染——”大喊着思染名字走来的正是“齐小姐”，或者可以称呼她的全名，齐圆。
　　“林思染，你在我表哥的公司干什么？”齐圆一脸的疑问，混杂着看到思然后习惯性的怨毒电波。
　　“打工。”经过高一一年的相处，思染已经基本看透这个明恋着自己姐姐的女孩，实际上非常单纯，并没有先前想象的那么复杂。所以思染不自觉的把她当朋友看，即使对方只把他当情敌。
　　“打工为什么非到这儿来？能打工的地方多得是！”齐圆说完，忽然凑近思染，压低了声音，“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想知道我的老底儿？告诉你没那么简单！无论你知道了什么，都不可能让我放弃亚的！”
　　听到这些话，思染憋笑憋的很辛苦，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重复不知道已经说过多少变的誓言：“追求我姐姐是你的自由，我永远不会干涉的。”
　　这句话是高一的时候，有一次思染实在是拿齐圆的怨毒电波没辙，无奈之下发出的誓言，后来就成了安抚小公主的唯一方法。
　　“很好。”齐圆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继续干你的活吧！”然后昂首挺胸的上楼找表哥去了。
　　在她身后的思染，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即使任性，即使霸道，即使有着异与常人的性向，依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啊。
　　或许把她和姐姐凑成一对，也挺好的，至少不会那么辛苦。
　　可是，感情的事情，永远不会按照个人的想法发展。思染摇了摇头，决定不想那么多。只要在姐姐需要帮助的时候倾尽全力，就够了。
　　***
　　这天上午，送完所有信件包裹的思染正坐在大厅里喝茶，忽然被告之总经理有请。思染忘了魏唐的提醒和孙姐姐的忠告，只身前往。
　　时隔将近半个月，思染再次踏进了古色古香的总经理办公室。
　　迎接他的，是个高挑的美人，很像长大十岁的齐圆，只不过是个太平公主，而且还有喉结……
　　呃……
　　思染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一句话传入脑海：
　　这个美人就是总经理，名叫武天奇，是个……男的。
　　“思染，坐。”武天奇中性的声音穿入耳朵，然后思染像是被丝线控制的木偶，僵硬的坐了下来。
　　“思染，在这的工作还习惯吗？”武天奇艳丽的容貌近距离的映入思染的眼睛，因为还处在震惊中，所以思染没发现自己的手正落在别人的手中，白白的被吃嫩豆腐。
　　“中午食堂的饭菜还合胃口吧？”
　　刚才吃豆腐的修长的手正向思染细致的小脸移去，只不过下一瞬间就被人截住，然后连手带人一起被劫走了。
　　抱着挣扎不休的武天奇，魏唐留下一句“不送”，瞬间消失在屏风之后。
　　思染迷迷糊糊下了楼，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两句话：
　　魏唐秘书的力气真大……
　　天下怎么会有那么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