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色年华》透过天窗看天空

10、第十节

　　九月份到了，思染正式升入了高一（1）班。
　　班上的同学大部分是预科班的老面孔，只有一个新来的女生，据说是某企业的千金，交了一大笔建校费转进北天，又因为过去档案上的成绩实在辉煌，所以破格进了相当于握了半张重点大学门票的一班。
　　思染向来和班上的同学不怎么熟，多一个少一个人也不会在意。可是天生长了一张惹人注意的脸，即使不去注意别人，也会招来别人的注意。
　　这不，开学第一天，迎接思染的不是堂哥金秋夸张的欢迎仪式，而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挑战。
　　“你就是林思染？”一个长的娇小玲珑的女孩站在思染桌前，瞪着明亮的眼睛，散发着不明电波的说到。
　　思染寻着声音转过头，看见一个从没见过的漂亮女孩子，出于礼貌，反射性的达了一句：“是。”
　　没想到女孩子看清他的长相先是吃惊的瞪大了眼，不过下一瞬间就恢复常态。“不过如此……”女孩儿斜了斜眼，突然把头凑到思染面前，降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既然追来了，就追到底。别以为自己近水楼台，亚是我的！”
　　下一秒女孩儿已经换上了一张友好的笑脸，眯着眼睛美滋滋的回了座位。
　　思染坐在那一脸茫然，还没等想明白那些话的含义，金秋已经神经兮兮的凑了上来。“染染，长本事了啊！刚开学先有人表白了，啧啧，现在的女孩子出手越来越快了。”
　　金秋一边说着一边往那女孩儿的方向看，两眼冒光的补了一句：“小美女啊！”
　　思染不理他，只是语调平淡的说了三个字：“侯小娟。”
　　金秋立刻默了。
　　思染懒得管他，只是想着女孩子的话，皱了皱眉头，继续茫然。
　　后来上课，女孩儿自我介绍，姓齐名圆。
　　“齐远？”思染喊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漏了出来。
　　全班的视线都向思染的方向移来，齐圆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齐远在北天名气不亚于思染，可是这两个人一直没什么交集。如今思染贸然喊出齐远的名字，实在有些古怪。
　　虽然思染过去并不怎么在乎别人的想法，可这一次却总觉得心虚，不禁尴尬的低下了头，思索着该怎么解释。
　　还好金秋反应快，高声问了一句：“齐圆，你和我们过去的篮球明星齐远有亲戚关系吗？名字真像！”
　　“我不认识他，不过听名字倒想会会面。”齐圆笑着回答到。
　　一去一回，大家听了都会心一笑，其他事也就不在乎了。
　　***
　　傍晚回家路上，金秋和思染坐在了车的一角。看了看周围没什么熟人，金秋问思染：“你什么时候在意起齐远来了？”
　　“这话怎么说的？”思染心里有点儿打鼓。
　　“我记得过去你对齐远这人没什么好感的。”
　　“没有的事儿。”思染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有？你过去都是皱着眉头看齐远，我还以为你讨厌他呢！”
　　“呃……我去年这个时候和他成了朋友，不讨厌，真的。”
　　“行啦行啦，不用向我解释。到站了，走了，明天见。”
　　“恩，拜。”
　　看到金秋下了车，思染把视线移到车窗外。
　　傍晚的余辉给路旁的建筑镀了一层金色，中午的毛毛雨把树叶冲刷的很干净，金黄与翠绿，温暖与清爽，搭配的恰倒好处。
　　“熟悉的路上没有风景，其实仔细看看，咱们居住的城市还是挺漂亮的。”记忆里齐远曾经这样说过。
　　那天下着雨，思染没带伞，和齐远挤在一把小伞下，一直把伞向对方移，结果上车的时候都已经成了落汤鸡。在车上，齐远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又让思染注意雨中越发翠绿的冬青，说了那样一句话。
　　思染记得很清楚，好象，齐远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很清楚。
　　思染觉得自己是把齐远当成朋友的，好朋友。从小到大第一次和外人有实质性的交集，第一次和外人谈论寻常琐事，第一次因为和外人分离而感到悲伤……
　　外人是相对与家人而言，那么有了这么多的第一次，外人应该不算是外人了。至于齐远到底应该定位在哪里，思染有点儿懒得想，反正不是普通的位置，那么具体在哪儿又有什么关系。
　　无论如何，既定的事实不会改变，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
　　“姐，你认识一个叫齐圆的女孩子吗？”吃完了晚饭，思染敲开了姐姐的房门，毫不客气的往床上一坐，开审。
　　“什么齐圆？你同学不是叫齐远吗？”思亚的眼睛转了转，其实幅度很小，可思染知道这是姐姐顾左右而言他时的标准动作。
　　“别装了，她都向我招了。”其实思染并不确定齐圆说的到底是不是姐姐，可是一个“近水楼台”把矛头指向了思亚。加上她刚才的小动作，思染现在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齐远嘴里的“亚”，就是姐姐。
　　“招了？招什么了？”思亚的语气里混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过自然逃不过思染的眼睛。
　　“她喜欢你！”思染有点儿幸灾乐祸，原来该被称作“男女通吃”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姐姐。
　　“天啊！她想害我吗！”思亚翻了个白眼，瘫在了躺椅上。
　　“姐，你到底怎么招惹她了？还有，你拿我当挡箭牌了是吧？”
　　“染染，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和王界一起参加聚会，会认识这么一个大麻烦。”思亚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自己喜欢禁忌就禁去吧，非说我也有什么‘禁忌的味道’，害我只能随着她的意思‘承认’爱上了自己的亲弟弟……”
　　“姐！”思染有点儿哭笑不得了。
　　“……哎呀我那也是没办法，谁让你是我弟弟呢，说出来最不容易穿帮，你不会不帮姐姐的对吧？我就是没想到那孩子会这么执着，竟然追到北天来了。不过放心，她不会说出去的，你的名誉受损的可能性为零。”
　　思亚说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一脸的理所当然。思染就算还有什么疑问，看情况也别想从姐姐口中套出事实了。
　　***
　　学习生活还在继续中，思染觉得高中和初中比起来，只是忙了一点儿而已，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走廊上的橱柜是新的，而且大了很多。虽然新旧思染并不是很在意，可这橱子有个最大的特点，锁上之后塞不进东西。开学半个月了，思染还没收到任何粉红色的不明信封。
　　虽说过去思染也不会看那些信，更不会回，可如今没有了，还是很开心，至少省了处理的麻烦了。
　　齐圆已经用很恐怖的社交手腕和班上甚至全年级的同学打成了一片，迅速成为校园新偶像，势头直指思亚和思染姐弟俩。
　　思染虽然知道了齐圆是个女同志的秘密，可是并没有因此对她有什么偏见。只是爱上同性而已，爱没有对错。
　　唯一不习惯的，是齐圆一门心思把自己当情敌。外人面前一副真诚的笑脸，等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就好象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发射怨毒电波。
　　即使思染在很多事上神经很粗，也开始觉得很不自在。
　　不过没有办法，思染想要保护姐姐，虽然看起来十分强势的姐姐似乎不需要任何保护。可是，思染还是看得出姐姐的脆弱，那个所谓‘禁忌的味道’，其实并不是假的。
　　过去年纪小，很多事情看不明白，或者说看明白了但是想不明白。不过现在不同了，把所有线索汇总一下，答案明显的很。
　　姐姐确实在进行着一场“禁忌之恋”，不过对象不是自己，而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