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榕树 ...
-
铁柱是带着手电筒过去的,按理说,他的动作再怎么迅速,也不至于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个无影无踪,连一丝光线也没有。我想起适才霍香的手电筒光线陡然消失的情景,往前方望去,整片林子黑幽幽的,还真像一个吃人的妖魔的血盆大口,仿佛一旦走近就会被吞噬个一干二净。
他-妈都怪猴子这个兔崽子!没轻没重的,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闹着玩儿,这下好了,不仅向导没了,连队伍里的主心骨也走散了,我真恨不得抽他个老大聒子。
猴子也自知理亏,讪讪地抓着脑袋,冲我嘿嘿赔笑两声。
我瞪了他一眼,他吓我的事儿便算揭过去了。我心想,留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万一铁柱和霍香遇到什么麻烦,正等着我们过去救援呢?当下我也没想到自己和铁柱的本事差得远了,铁柱应付不来的事儿我去了有个屁用,只觉得事不宜迟,便招呼猴子一起过去找铁柱和霍香。
猴子正心虚着,我说什么他都一个劲儿的说好,于是我拿出军刀在前面开路,猴子在一旁举着手电筒照明,磕磕碰碰地沿着霍香的足迹走去。
谁知道,才走没几步,我的身后突然传来沙沙沙的怪响。林子里寂静无比,那沙沙声虽然不大,却十分清晰,尽得仿佛就在我的背上一样。我下意识转过头去看猴子,心里暗骂道,马勒戈壁的,别又是这浑小子给老子装神弄鬼!
然而,猴子脸色微白连连摇头,举着双手表示清白,显然,这怪响不是猴子搞的鬼,不仅如此,连他也听见了,眼神使劲地往我的身后飘,却又没胆子回头看。
民间有句老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慢慢地掏出腰间的手枪,卸了保险,打定主意不管后面是什么东西,都先放一枪再说。
就在这时,只听得在一阵杂乱的沙沙声中,夹杂着一个模糊的说话声:“老张……我是铁柱……收到请回答……”
转过身正准备放枪的我愣了一愣……靠!原来是我背包里的对讲机!
我让猴子将对讲机从我包里掏出来,调准了铁柱的对讲机的频道,我回复道:“收到。铁柱,我是老张,你和霍家妹子没事儿吧?”
铁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混着许多沙沙的杂音:“老张……我和霍香没事儿……你和猴子……过来榕树后方……有发现……”
我和猴子对望一眼,“知道了,我们马上过来。”
“好的……”铁柱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似乎便关上了对讲机,那烦人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我们不敢耽搁,连忙手脚并用地从满地榕树根系之间翻了过去。远看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近距离打量这株榕树,才发现不仅榕树生得巨大,就连那些缠在树干上的藤本植物长得异常粗壮,,我随手抓了一根稳住身子,没想到这些蔓藤上沾满了黏糊糊滑腻腻的汁液,散发着一股非常难闻的臭味,熏得我直想吐。
也不知道这恶心的汁液有没有毒,我忙不迭松开,从地上抓了一把枯叶擦了擦手。这两下功夫,猴子已经爬到我的前面去了,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气生根挡住了背影,我于是加快速度,匆匆追上去。
很快的,前方密集的气生根之间透出了另一抹光线,走在我前面的猴子叫了一声老大,铁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猴子、老张,你们赶紧过来。”
我拨开面前的气生根,便看见铁柱和霍香并肩站在榕树下,铁柱手里拿着手电筒,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一旁的霍香更是彻底白了一张小脸蛋。
我和猴子相继跳下榕树的根系朝他俩走去,我见他们的脸色不对劲,忙问:“你们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东西了?”
铁柱紧紧蹙着眉头,看了榕树一眼,沉声道:“你们自己看吧。”
我心里还想着,这榕树除了个头大了点儿,又妖里妖气了点儿,还有什么好看的?却听见猴子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怪叫一声:“我-操!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我心生好奇,连忙转过头去,可只看了一眼,我浑身的汗毛顿时都竖了起来,头皮一阵阵发麻,“这是……什么?”
铁柱手中的手电筒正对着那株榕树的树干,因为隔得不远,光线还算强,至少能让我们将榕树里的东西看个清楚。
没错,榕树里的东西。只见那榕树的树身破了一个大洞,缠在外头的蔓藤仿佛被人生生扯断,七零八落,流出像血一样深红浓稠的汁液,十分新鲜,应该刚断没多久。
那个树洞中,塞了一具女尸。
那女尸浑身赤-裸,被包裹在一层灰白色半透明的膜之中,白膜反射着手电筒的光线,我看不清女尸的面目,不过,能看出来,那女尸个子比一般成年女性要娇小,细胳膊细腿,却突兀地挺着一个大肚子,竟是个孕妇。
然而,那女尸的肚子此时和榕树一样开了个洞,一片血肉模糊,那伤口十分不规整,看起来就像被徒手扯碎的一样。而那个血窟窿里,什么也没有……不对,也不是什么也没有,至少子宫和肠子还在,虽然子宫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肠子也长长的拖出肚皮,半挂在外……还有许多细细的蔓藤穿过白膜伸进“她”的肚皮里,布满在那个血窟窿中,就像结了蜘蛛网似的。
可是,应该待在那个位置的胎儿却是不翼而飞!
这却还不是最恐怖的,我顺着手电筒的光线往下看,居然看见地面的根系和落叶上,沾了一只只血手印和血脚印,那印子只有婴儿般大小,就像是……女尸肚子里的胎儿破开母体,自己爬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