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事》专注冷文三十年

6、六、牙山

　　栖霞市东南二十多公里处就是牙山。老爷子破译的帛书密语中指明了徐福地宫就在这牙山之中。
　　牙山有三个主峰，分别称大牙、二牙、三牙，三峰巨石矗立，异常险峻，远远望去形如锯齿，所以又被称作“锯齿牙山”。清明之后的三个月是牙山风景最美、游客最多的时候，那个时候漫山遍野开满了山樱桃、野杜鹃和锦带花，景色十分优美迷人。
　　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会儿的花期已经过了，是旅游的淡季，游客并不多，非常适合我们进山作业。
　　铁柱开车绕过正面的森林公园，往牙山背面驶去。牙山背面相当荒凉，一路上杳无人迹。一开始还有公路，到后来铁柱将方向盘一转，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泥石小路，通往深山，颠簸得厉害。
　　因为知道进山之后就只能吃那些没滋没味的压缩食品，所以在进山之前，我们在栖霞市市区的餐馆里吃了一顿好的。当时没想到会有这样一条路要走，我放开了肚皮使劲的吃，结果我那被撑得满满的胃被折腾得够戗，好几次差点儿没吐出来。
　　没过多久，泥石小路也到了尽头。叫人意外的是，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居然还有一个小村落。

　　那村子是真的小，统共也只有十来个小平房，看起来破破烂烂，风吹就倒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了。铁柱将车子停在那村落外，他当先下了车，并没有让我们带上装备，见猴子也下去了，我只好也两手空空的跳下车子，一头雾水的跟在他俩的身后。
　　进村后我一个人影也没瞧见，四下里静得有些瘆人，死气沉沉的像一座荒村。我觉得怪怪的，于是扯了扯猴子，压低声音问：“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猴子这小子配合这鬼鬼祟祟的气氛，也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
　　“……”
　　只见铁柱熟门熟路的走到第三间屋子前，忽然开口，毕恭毕敬的说道：“霍老，在下江派杨峰，欲过牙山赤门探天口，求霍老指点一二。”
　　铁柱说的是道上的切口，过牙山赤门，意思就是我们要进入牙山干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儿，探天口则是要从山里取一些东西出去的意思，懂行的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进山里倒斗来着。我这才知道原来铁柱的名字叫杨峰，至于江派，我猜想大概是摸金校尉的门派，就是不知道那位霍老是何方神圣。
　　那屋子半晌都没有声息，破烂的大门倒是虚掩着，我从门缝瞄了瞄，屋子里乌漆抹黑的什么也瞧不见。猴子小声说：“老大，要不咱进屋子看看？说不定屋子里压根儿没人，咱站在门外干等……”
　　话还没说完，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人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还以为会见到一个阴森森的干瘪老头子，万万没想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竟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

　　这下，别说我和猴子的嘴张得老大，就连铁柱都愣了一愣。只见那姑娘生得肤白大眼，模样水灵，乌溜溜的长发扎了一个大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裙，别有一番风情，比城里那些打扮时髦的女人还要好看。
　　那姑娘见到我们也是神色吃惊，长睫毛一眨一眨，眼珠子乌溜溜的盯着我们直瞧，嗓音脆生生，带点儿山东口音，问道：“你们找俺太爷么？他已经不在了！”
　　铁柱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姑娘说：“已经三年了。你们不是认识俺太爷么，怎会不晓得？”
　　铁柱说：“我们也是经人介绍才找到这里来，对方确实没有告诉我霍老早已仙去。”
　　猴子抓了抓脑袋上的金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找那霍老，但他还是很配合当下的场面，一脸忧心忡忡地问：“老大，咱现在该怎么办啊？”
　　铁柱沉吟半晌，说：“罢了，没有向导，我们便自己进去吧。”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霍老是向导呀，怪不得一听到他不在了，铁柱眉毛都拧起来了。
　　理论上，我们手中有地图，自个儿进山也不是不行，但这牙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仨人生地不熟的，老爷子的地图又只标明了地宫四周的地貌，而不是那种有确切坐标的，没有个对牙山十分熟悉的向导带路，凭我们三个在深山里找特定的几个山坳、几块岩石，还不找死我们。
　　正为难间，那姑娘却挺纳闷的看着我们，“你们不就是要进山倒斗么，俺可以带你们进去呀！”

　　那姑娘告诉我们，她的名字叫做霍香，是霍老头收养的孤儿，从小在牙山长大，对这里十分熟悉。这姑娘真不知道该说是淳朴善良还是天真得有点傻，居然将这样答应带我们三个素未谋面的大男人进山，也不怕我们是歹人。
　　我们当然不会将她怎么样，相反的进了山里我们还得供公主似的护着她。越野车是不可能开进山里的，我们在等霍香准备的同时，去将车上的装备卸下来。
　　铁柱准备的东西都是些倒斗必备的工具，像是什么狼眼手电、矿井探照灯、防毒面具、铲头、锤头、铁钩、分体式钢管、绳梯、大大小小的军刀、火折子，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看不出用途的东西，想来是摸金校尉的独门工具。铁柱把所有东西分配了一下，我背包的负重顿时从二十斤变成四十斤，背在身后就像泰山压顶一般。
　　最后，铁柱掏出了两支勃朗宁，我和猴子一人一支，我傻了眼，居然有些结巴：“这……这个……需要么……”
　　铁柱说：“你永远想不到古墓里面有什么东西，带着防身总没错。”
　　我也不是没放过枪，大学的时候沉迷于真人CS，经常和朋友组队去打。只不过当时放的是彩弹枪，哪像这会儿一把真枪拿在手里，我不免有些无所适从。
　　我小心翼翼将手枪收好，待霍香换好衣服出来，我又是一阵吃惊……她身上穿的竟是一套标准的登山服。
　　霍香见我们三个大男人都盯着她瞧，不由得有些脸红，嗫嚅着解释这套衣服是去年有个迷路到这里的女游客送给她的，她见我们进山都这么穿，所以也换了这套衣服。
　　铁柱点点头，说我们都已经准备好，可以出发了，请她带路。
　　我们首先要找的是一个叫蝎子沟的地方，霍香一听，脸色顿时有些发白。我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没有这地方，霍香摇了摇头，说：“俺晓得蝎子沟……这地儿埋了很多死人，全是没脑袋的，忒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