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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铁柱 文字园里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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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哥儿们姓杨,个子很高,足有一米九,体型偏瘦,就像一根柱子一般,所以大伙儿都叫他铁柱。铁柱是我的“供货商”之一,我和他是在古玩市场“文字园”里认识的,当时他一身落魄的出现在文字园的后巷,我恰好也在后巷抽烟,见他一副疲惫的模样,难得好心的请了他一根中华。
他接过烟,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蹲在地上默默地抽着。他慢吞吞地抽完后,将烟头在地上捻熄,然后从身后那脏兮兮的背包里掏出一颗比玻璃弹珠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儿的珠子,只说了个数字,又道:“随你卖,我只要那么多,剩下的都是你的。”
我一看那珠子,心道哎哟乖乖不得了,只见那珠子在阴暗的后巷里发出幽幽的莹光,竟是一颗夜明珠!
古往今来夜明珠就是个稀罕物,中国几千年来历史上出现过的夜明珠也不过十几二十颗,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在有生之年经手一颗货真价实的。我当下便问铁柱着夜明珠是哪里来的?他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说,我之后再来找你,说完就走了。
他就这么放心将那么珍贵的夜明珠交到我手上,不是个傻子,就是大有来头的人。文字园里卧虎藏龙,识人的眼力我还是有的,当下不敢怠慢,动用了我和老爷子的所有人脉,终于给那颗夜明珠找到了一个买主,卖了个好价钱。
总之,托铁柱的福,那一趟买卖我大赚了一笔,单是佣金便足够我在北京买个房,过上小资的生活。
随着后来的几次接触,我才知道铁柱拿出来的那些稀世珍宝都是他亲自下斗摸出来的冥器。铁柱和我家老爷子那样的业余盗墓者不同,他是正宗的摸金校尉,行家中的行家,就像我家是世代的堪舆师一般,他也是祖传手艺,比那些不入流的盗墓贼高明了不知道有多少。
铁柱经常处在失联的状态,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出来喝啤酒吃夜宵,趁此机会将帛书拿给他瞧瞧。没想到,当铁柱看到那卷帛书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发直了。铁柱一向云淡风轻,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用膝盖想也知道老爷子的那卷帛书是多么的有分量。
铁柱目不转睛地盯着帛书看了许久,才抬起头问我:“这东西你哪里搞来的?原件在不在你手上?”
我带来的并不是帛书的原件,只是一张数码照片的打印件。因为那帛书年代久远,十分脆弱,当年老爷子将它带出古墓时已经损毁了一部分,实在经不起来来回回的折腾。帛书原件老爷子用了特殊办法保存着,现在就搁在我家的保险柜里。
我将老爷子得到帛书的经过大致跟铁柱说了。他一听,立马连啤酒也不喝了,捉了我起身就走,“上你家去,快!”
我就这么被铁柱踉踉跄跄的扯回了家。打开保险柜,铁柱小心翼翼地捧着帛书原件,一边翻着老爷子做的研究资料,霸占了我的书桌,在灯下研究了半天,也没搭理我。
我无聊得紧,窝在一旁的沙发打盹,没多久便睡着了。迷迷瞪瞪间,感觉到有人在摇晃着我,我睁开双眼就看见了铁柱。他神色严肃,但眼中隐隐闪烁着精光,对我说道:“老张,你家老爷子真是了不起。”
我一怔,脑子倒是清醒了,很快便明白了铁柱在说什么,“你是说……老爷子的研究确有其事?”
铁柱点点头,破天荒的一笑,“怎么样,要不要去?”
我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灼得嗓子眼发干。心口激动得砰砰直跳。
我吞了口唾沫,“你这不是废话么!”
铁柱离开我家前写了一张条子给我,列明了一些需要准备的东西,像是什么压缩饼干、罐头、防水袋、登山装备、急救药品等等。我们说好了三天后在长途汽车站碰面,接下来的三天,铁柱又像人间蒸发一样,到处都找不着人。
我倒是不担心铁柱撇下我自个儿去倒徐福的斗。铁柱的人脉很广,三教九流的朋友兄弟众多,好些都是两肋插刀的过命交情,若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不可能在道上那样吃得开。这一点我还是很信任他的。
第四天大清早,我就背着二十斤重的登山包到长途汽车站去。这个时候的长途汽车站已经是人山人海,我在人群中找着铁柱的身影,突然,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我一回头,便看见铁柱站在我身后,“跟我来。”
我跟在铁柱身后,朝发车点的相反方向走去。越走四周的人越少,我忍不住问:“我们这是上哪儿?”
铁柱还没回答,我便看见了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铁柱指了指后座示意我上车,他自己也打开副驾坐了进去。我在车里坐好,关上车门,车子便立马发动,转出了长途汽车站,往国道方向驶去。
铁柱这时才道:“咱身上带着倒斗的装备,乘公共汽车风险大。”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好奇地看了眼开车的小伙子。那小伙子染了一头金毛,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有些面生,但样子看着十分机灵。大概是发现我透过望后镜打量他,那小伙子也对着望后镜冲我咧嘴一笑,“张爷,久仰大名,小弟丁大胜,接下来的日子就跟着张爷和铁柱老大混口饭吃,请张爷多多指教哈!”
铁柱对我道:“你叫他猴子就行了。他跟咱一块去。”
我于是对猴子道:“我叫张麟,你也别叫我什么张爷,喊名字就行了。”
猴子挤眉弄眼的嘻嘻一笑:“哪能呀,你可是老大的朋友,我一小伙计哪敢直呼张爷的名讳。”
我再迟钝也发觉这小子是在闹着玩儿来着,于是也装模作样道:“那敢情好,张爷我见你这小伙计嘴上卖乖心里不老实,先拖出去打个五十大板。”
猴子吐了吐舌头,大叫:“哎哟!要出人命了!老大救命!”
我和猴子算是一见如故。我们三人轮流开车,铁柱话少,但猴子那张嘴特能扯,一路上听他插科打诨,倒也不沉闷。
这天,我们终于抵达了山东省的栖霞市,目的地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