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贼》任质

5、等待打工

　　穆老板回村前那些天，我在家里呆着无聊，于是跟院头上的小亮一起去钓了一次野兔子。
　　小亮比我小一岁，他初中没上完就不上了，刚开始他也是给人家看汪子，后来又开过推土机，还倒腾过海货，反正干过的活不少，尽管统统没有挣到钱。
　　至于他还做过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了。不过，他干的最后一个活儿，我却知道，是在盐场开三马子。也正是最后这个活，才能让他今天能够陪我去钓兔子。因为，在一次倒盐的过程中，突然盐码坍了下来，砸中了正在卸盐的小亮。万幸，他只是腿部受了点轻伤，尽管如此，家里人还是不允许他再去开盐车了。
　　现在，他和我一样，都是失业者、无业游民。
　　小亮是个钓兔子的高手。听他说前些天，他发现了一块宝地，每天都能钓到一两只兔子，卖到饭店里去，能卖几十块钱。总之，跟着他学钓兔子绝对没错。
　　我说干就干，去小卖铺买来了一把细铁丝，按照小亮的方法，做了一大堆兔子套。万事俱备，只差行动了。

　　这天清晨，四点多钟，我就爬了起来。拎起家什，翻过墙头，跑到院头。然后，我三两下就爬上到小亮家墙头。我不敢大声喊，怕惊到街坊四邻。可是，又怕小亮听不见。我压低嗓子，用一种非常纠结的声音，喊道：小亮——，快起来——，下套去了——
　　喊了半天，也没见他家有啥动静。突然，我想起了他告诉我的暗号。于是，急忙跃下墙头，转到他家的房山一侧。我扯了一下架子，卯足了劲，砰砰砰地朝他家房山连续飞踹了几脚。
　　方踹完，我偷偷笑了起来。真是佩服小亮，他是怎么想起的这个暗号呢，既让屋里的人能够听到暗号，又不惊动街坊四邻，一举两得啊。想到此，突然心血来潮，我又扯了一个大大的架子，砰砰砰又是一连串的大脚飞踹。
　　别踹了，别踹了，我早听见你喊了。这时，墙头有人着急忙慌地喊道。
　　我一听是小亮，忍不住笑道：你听见了，也不答应！你开灯，我也知道啊！
　　小亮轻声说道：我怕吵着父母！别说了，快走吧！

　　夜色朦胧，星星斜斜的挂在天边。我俩一路狂奔，向村东的大洼里跑去。
　　小亮说，在东洼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很多野兔，他已经找好了很多条兔子道。我们只需把套子下到兔子道上，然后守套待兔即可。
　　忙活了一大早晨，我把手里的一大把套子，统统洒到了东洼的兔子道上。心想，至少这顿兔子肉我是吃上了，没准还能卖几个钱呢。
　　回家后，太阳已经爬到了老高。我非常地疲惫，钻进被窝就睡，直睡到天色发黑才醒来。醒来后，迷迷糊糊的，浑身无力，头疼欲裂。
　　晚饭的时候，说啥也没有食欲，仍然是浑身无力，没有一点儿精神头。
　　母亲见状，急忙跑去诊所，喊来了医生穆铜柱。量了量体温，穆医生说：这是受风了，正发着高烧了呢，先给你打个退烧的针吧！
　　这下完了，我下的套子还没起呢，明天早上我还想去捡兔子呢。我的屁股突然一阵疼痛，浑身无力的我心里连连叫苦。
　　第二天，小亮自己去收的套子。回来后，他告诉我，我的套子一只兔子都没有捉到，而他的套子却捉到了两只。
　　这天，我烧的更厉害了。穆医生说：看来打针不行了，那就干脆输液吧！
　　病来如山倒，我连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兔子的事还是算了吧。不过，后来我总是耿耿于怀，总觉得小亮的那两只兔子里，应该有我的一只才顺理成章。
　　病好之后，父亲不让我再去钓兔子，让我安心在家等着去看汪子。

　　穆老板终于回来了。
　　这个消息是饼子告诉我的，他也在穆老板的汪子上干活儿。那天晚上，他跑我家来通知我，第二天一早去他家门口集合，一起去汪子上。听到这个消息，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我终于能够挣钱喽！
　　第二天，我早早的跑到了饼子家门口。过了好半天，才陆陆续续地，等来了另外三个人。这三个人我都认识，分别是穆小黑、穆铁蛋和穆占三。他们都比我年龄小，在学校的里比我低一两届，虽然不是太熟，毕竟是一个村的，也会经常见面。他们初中都没有毕业，今年前后脚辍的学。
　　饼子开着一辆破三马子，拉着我们四个人，直奔村东。出了村，一直再往东走，就能看到成片的汪子。
　　汪子就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水域，养鱼的叫鱼汪子，养虾的叫虾汪子，养卤虫子的叫虫子汪子。
　　到达汪子后，饼子先给四人安排了一下食宿。
　　吃饭嘛，他会定期买馒头和菜送过来。饼子还说：这周围的的汪子里，除了鱼就是虾，没事的时候你们就去整点，少吃不了。
　　睡觉嘛，在汪子角上的沟楞上挖了一个窝棚，里面有一张大板通铺。饼子说：条件比较差，反正咱也不是来住店的，能凑合就凑合吧。
　　四人听后，一个劲地点头。
　　然后，就是干活的事了。其实，活也非常简单。平时就是看着汪子，别让人把汪子里的虫子偷了就行。白天一般不会有人来偷，不过晚上就不好说了，所以晚上要轮流值班。饼子说：过几天，给你们弄条大狼狗来，晚上也给你们壮壮胆。
　　小黑听着听着，突然问道：那再多弄条狗来不得了，让狗替我去值班就行了，哈哈。
　　饼子脸一横，喝道：狗要能看家，还用你们干吗？
　　众人哄然大笑。
　　最后，饼子说：如果到了忙的时候，比如说拉虫子的时候，你们也要帮忙干活！穆老板的汪子不止这一个，我还要去别处去安排，你们先熟悉一下这里吧。
　　小黑看着饼子离去的背影，一本正经地说：饼子就是穆老板家的一条狗嘛！
　　铁蛋边收拾床铺，边打趣道：我们四个人跑这来看汪子，不都是穆老板家的狗吗？呵呵。
　　几个人没玩没了的聊起了狗，让我突然想起一个人，穆二狗。我来汪子的前几天，他回大城市去了。回去前，他特意来找了我一趟，叮嘱我，帮他盯好缪家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什么情况，就马上给他写信。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可是，我却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这样帮穆二狗，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