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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墨玄琊黑色命运,颠沛流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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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晓,曙光照山。
天明了,婆娑树妖伸展树枝抖索精神,正欲赶山路往北方,忽见天堑无涯吊索桥涌现一队人马,合上眼,闭上嘴,还装作一颗树。那些人经过索桥,安顿歇息。有人在树下解裤子撒尿,憋坏了,唏嘘长叹,尿完了,抖身一颤,提上裤子笑道:“树啊树,你垂枝败叶,我尿尿施肥,焕发你精神。”婆娑树妖暗自骂道:“你遭天谴吧!老子是树妖,自命清高,从不喝尿。”只听远处有人叫道:“天堑无涯,凶恶之极,山中妖魔为害,空中漠鹰逞凶,赶紧赶路,别把命丢这了。”忽听见山中狼嚎长啸,一声声,千万声,高低起伏,荡气回肠。
人们攒聚在一起,面面相觑,惊魂之间,有狼跳出林中,挡在桥头。却不是普通的狼,人面狼身,浑身皮毛,尖牙利爪,狼人先锋。片刻后,接二连三跳出八九个狼人。狼人之间,走来个书生。但见这书生模样:清秀俊美白玉颜,书香卷气非凡人。人们都不认识他,但都听过他威名。打家劫舍,臭名昭著,草芥人命,天理不容。
当即有人近前躬身道:“黄泉大人,我等乃是路经两山的生意人,希望大人高抬贵手,放一条生路。礼薄之处,还望海涵。”双手奉上一锦盒。那狼人先锋收了锦盒,打开来看,宝贝放光,寒气凝霜。狼人道:“宝贝是何物?”那人道:“雪国之宝,不融玄冰。”那书生笑道:“冰龙遗物,龙鳞而已。”
狼人愤怒的龇牙咧嘴,着实吓坏了人。那人慌道:“真无贵重之物。”狼人叫道:“有多少马,都留下。”有一狼人怯懦道:“黄泉,还是还了宝贝,放了生人。”那书生道:“啸戈,天下兵荒马乱,难有一时平静,你我不为将来荣华考虑,也得为肚中肠胃着想。”
那狼人啸戈道:“乱杀生,是孽缘,遭天劫,没有好下场。”
那狼人先锋龇牙咧嘴,见不惯狼人啸戈这般顾虑,吼道:“啸戈,滚回去。”
啸戈只是默默的看着那书生,黯然哀伤。
那书生摇头叹道:“啸戈,我听你的便是。”就叫道:“把马留下,人赶紧滚。”
人们恨不能多长两条腿,都顾着逃命,慌里慌张赶紧跑了。那八九个狼人咬死了马,饮了血,然后把马拖进林中。
那书生与狼人啸戈不回林中,还在桥头。啸戈道:“黄泉,你也是人,却总是害人。”那书生道:“曾经是个死人,幸亏被你救了。”啸戈急道:“过去的不再提。”那书生笑道:“饿不饿?”啸戈道:“虽然饿,饿不死,只是难受。”那书生道:“都是你自作自受,将来我要夺取一人间座城,建立狼人的城。可能是十年,可能是百年,也可能几百年。”啸戈叫道:“狼人生活荒野,不需要城。”那书生道:“所以狼人永远流落荒野,忍饥挨饿,生活艰难。”山风吹来,有点冷,啸戈定了定神,忽道:“黄泉,风中有妖气。”那书生闻说,空里抓一把山风,嗅了嗅,果然有妖气,心底一股寒气涌上心头,急欲寻味去找,啸戈道:“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回荒野,不要找麻烦,自己也添麻烦。”即纵身跳入山林中。那书生本不肯就此罢休,没奈何,也随后跳入山林中。
婆娑树妖长长的呼一口气,憋气久了,舒服极了。那鸟叫道:“此处怎会有狼人?”婆娑树妖道:“我怎会知道,魔界也有狼人,那该死的月之祭司,都是她的信徒。”那鸟问道:“你乃是魔界树妖,为何对魔界月之祭司十分不满,心中也怨恨她?”婆娑树妖道:“我被她追杀,从魔界逃来凡间,流落沙漠,无依无靠,凄惨悲苦,什么世道?”那鸟道:“同是天涯沦落,你我相互依靠。”婆娑树妖道:“你还有家可归,我却无处可去。”又道:“刚才那个书生,绝非善类,咱也走,不能留。”树根如腿脚,拔地夺路就走,十分疾快。
西界,迷妄之境。
墨玄琊无意闯入迷妄之境,金莲绽放,佛印大地。佛印之下,乃是迷妄之境,腐毒瘴气皆被佛光净化,如一方净土。魔众见来了外人,都纷纷惊天乱嚷,叫道:“佛印百年,失去自由,如枷锁在身,遭够了罪。放我出来!放我出来!拜你为王,效忠于你。”
墨玄琊沐浴佛光,静心感受时,淡淡的温暖,别有一番心境。佛光中,忽闪出那拂尘的老僧的身影,墨玄琊不禁微微诧异,定以为是追踪自己而来,心中不免嗔怒,欲询问个究竟,那老僧先开口道:“魔子,何以来此?”墨玄琊见这老僧慈眉善目,和蔼如亲,千万莫错怪了这老僧,如实道:“我本欲返回凡间,因不晓得那婆娑树妖下落,茫然四顾不知去路,因使得遁术而遁入玄虚,不知不觉竟来了此境。”
那老僧道:“此境唤作迷妄之境,也是圣佛讲经的地方,渡化妖魔向善,将来终成正果。”墨玄琊笑道:“被圣佛封印此境,不得自由,反而滋生了不少怨恨,适得其反,不如赶回魔界,从此不来凡间作恶,岂不是更好?”那老僧微微颔首,笑而不语。
那些魔众听了,纷纷叫道:“放出去,放出去,回去魔界,从此不来凡间。”
那老僧笑道:“魔子,你乃心善之魔,至善者,可以成佛。我听你一言,可以收回佛印,将这些魔众交由你带回魔界。”墨玄琊却摇了摇头,但见这些魔众个个张牙舞爪,狰狞可怖,哪有向善之心,又念重任在身,犹豫片刻,恭敬道:“佛,是我不该来此境。”合了双掌,欠身行佛礼,礼毕,将身遁入玄虚,霎时间不见了踪影。魔众嚷嚷叫道:“魔子,魔子,别走,别走,老和尚一派胡言,劝你断魔向善,教你改入空门,莫听他的,放我们回去魔界,放我们回去魔界。”那老僧也将身遁入玄虚,寂寂不见了身影。
凡间,笙歌之城。
人们望月把酒唱歌,歌声传入云霄,城中一派欢庆。魇梦与裂祭于笙歌之城闲情赏玩。篝火旁,裂祭献舞,出落凡尘,款款柔情,曼妙成影,令人迷醉,仿佛只应天上有。魇梦攒入人群,抚琴弹一曲《笙歌》,唱道:“儿郎多情,如火深深,少女柔情,似雨蒙蒙。但问爱是何物,只看雾里繁花。”曲终,舞尽,博得一声声喝彩。魇梦还了长琴,道:“笙歌之城,不虚此行,一曲尽兴,也该走了。”裂祭伴他身边,依他怀里,道:“买下一把琴,回家还弹奏。”魇梦道:“极好,极好。”奈何身无银两,不禁摇头苦笑,道:“来时匆忙,不曾带些银两。”裂祭随身倒有点碎银子,与他一笑,妩媚动情,便买下那一把杉木古韵长琴,背了琴,相伴离开笙歌之城。
这一路上,人影稀疏,夜色寂寥,月光幽幽。裂祭道:“深夜了,明月高照,你可看见了那婆娑树妖?”魇梦道:“那婆娑树妖还在西界漠驼城,正赶去北方。”裂祭笑道:“现在就去杀了他,夺回种子,魔帝还在睡觉,把种子放回原位,不记你之过。”魇梦道:“这事我已托付墨玄琊,还得墨玄琊亲手夺回种子。”裂祭不悦道:“那他现在何处?他请命来凡间,办不了事,只恐耽搁了时间,魔帝醒来后定治你之罪。”魇梦安慰道:“是你多虑了,一粒种子而已”他抬头望月,只看一眼便收回了眼光,道:“墨玄琊也在西界。”裂祭道:“你什么打算?”魇梦道:“给他报个信。”裂祭冷笑道:“真不愧是哥哥,你的苦劳,他的功劳。”魇梦笑道:“给他报了信,你我打道回府,我弹琴,你跳舞,多少苦劳与功劳都不及那一刻欢乐。”裂祭听了笑道:“功劳归他也好。”二人将身穿越虚空,须臾来到了西界。
夜深了,墨玄琊借宿山林之中,斜倚着枝头似睡不睡,轻声唱道:“夜深林中静,明月照影长,孤来又孤往,思量不思量。”
树下乃是一墓地。碑文沧桑,风蚀镌文。墨玄琊笑道:“死人无私,我借宿于此,不收我银两。”笑声未止,忽有人笑道:“坟墓也是家,墓碑是门牌。”但听那人声音,墨玄琊四处张望,唤道:“哥哥,你也来了凡间。”魇梦这才现身相见,道:“并非我一人来了凡间。”这时,裂祭也现了身。墨玄琊笑道:“姐姐也来了凡间。”魇梦问道:“你时常挂念青兽,可有青兽消息?”墨玄琊道:“毫无半点消息。”裂祭不愿多留凡间,只道:“婆娑树妖还在西界,正赶去北方。待你杀了树妖,夺了种子,即刻复命,归还魔帝。”墨玄琊疑道:“我游遍西界,怎没见着婆娑树妖?”魇梦道:“那婆娑树妖藏身山林,闭上眼,合上嘴,敛了手脚,装作一棵寻常之树,只是障眼法罢了。”挥一挥袖,明月照映出婆娑树妖的幻象。
眼见魇梦施法,明月里照映出那婆娑树妖的幻象,裂祭惊叫道:“魇梦,不可施法,西界之佛不是省油的灯!”魇梦笑道:“即使被佛看见了法象也无妨。佛讲因果,魔界之事,与佛无因无果,他念他的经,我施我的法,互不干涉。”裂祭心忧道:“但愿如此,是我多心了。”墨玄琊道:“事不宜迟,若让那树妖逃了,再寻他难了,我即刻去夺回种子。”魇梦道:“早去早回,一切小心,我在冥府等你,待你回府后,为你立功行赏。”袖袍一挥,收了法象,与裂祭穿越虚空,返回了魔界冥府。墨玄琊也遁入玄虚,寻找婆娑树妖去了。却说明月照映着婆娑树妖的幻影,也照映着那鸟的幻影。少思命身在西界坛城,夜里望月哀愁诉苦,蓦然间见了自家鸟儿,喜不自胜,认定了方向,乘风追月也去了天堑无涯。
天堑无涯,婆娑树妖,白莺萝。
婆娑树妖终于穿越了巍峨两座山,夜里藏身山林,那鸟栖息枝头。墨玄琊现身已至山巅,俯身往下望去,黑压压千万棵树,真不知哪一棵是婆娑树妖,高空里喝道:“婆娑树妖,现身来见,还来种子,随我去魔界认罪。”
婆娑树妖听见声音,似从四名八方传来,响彻山谷回荡,迟疑道:“那鸟,你听声音,是不是唤我?”
那鸟道:“好像是在唤你。”
婆娑树妖听了,心中害怕,左摇右晃,不知抖落了多少树叶,错缠了多少树根,叫道:“魔界追杀来了,逃不了,要死了。”
那鸟叫道:“你到底犯了什么罪?”
婆娑树妖道:“命运不公,坑了我,让我遭罪。”
那鸟急道:“你犯了什么罪,说来与我听,我才能为你评理论公道。”
婆娑树妖道:“只因我吃了魔帝珍藏的宝贝。”忍不住垂泪哭泣道:“起先本不知是魔帝珍藏的宝贝,不知是哪个歹人偷了,放我头冠树杈藏了,我见是一颗种子,大放鲜艳绿光,没多想就吞了。后来才知道闯下祸事,从魔界逃来凡间,又在沙漠碰上两爪朝天,仰脖子晒太阳的你。你给评评理,讨还我公道。”
那鸟道:“你是个好妖。”
婆娑树妖道:“但他是个恶魔,岂会饶恕我?”
那鸟沉思片刻,道:“自首吧,如实相告,还来得及。晚了就完了。”
婆娑树妖哭泣道:“如果我死了,别忘了给我收尸,大火葬了,死得壮烈,每年为我祭拜祭拜,插两朵野花,要鲜艳初开的,不要枯萎衰败的,一左一右,待我重新发了芽,见新欢陪我已无憾。”就高声喊道:“那山顶呼唤的恶魔,婆娑老子在山下,我自首,你下来。”墨玄琊听了,将身跳下峭壁断崖,万丈之高,轻飘飘的落身着地,毫发不伤。脸色冷峻微怒。慌得婆娑树妖战战兢兢,吞吞吐吐道:“你,能不能不杀我?可怜我身边还有这鸟要养活。”
墨玄琊道:“那你还回种子。”婆娑树妖道:“还不了,被我吃了。”那鸟道:“恶魔,我问你,是杀他重要还是夺回种子重要?”墨玄琊道:“当然是夺回种子,奉还魔帝重要。”婆娑树妖叫道:“种子被我吃了,肠胃消化了,就是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墨玄琊道:“我把你交给魔帝,当面认错,如何?”婆娑树妖道:“那你还是杀了我吧。”那鸟叫道:“魔帝珍藏宝贝种子,你却还他婆娑树,魔帝心里想,定是你偷了种子长成树,魔帝吃荤不吃素,你说,是吃你还是吃树?”墨玄琊道:“我不听你胡搅蛮缠。”婆娑树妖道:“我似曾见过你,你是当年冥王接来冥府的那小儿,如今乃是冥府少主人。”又道:“我身无本事,逃不出你的魔掌,我向来不作恶事,死后不受地狱之苦。任你千刀万剐,老子绝不含糊!”
墨玄琊本无杀生之心,更无杀他之意,道:“我也不愿杀你,我请命夺回种子,只为报答恩情。”那鸟叫道:“魔帝珍藏种子有何用?摆着看看,别无实用,我以天界之宝与你换,望乞饶恕一命。放绿光的,也有一件。”张嘴吐出一颗珠子,散开温柔绿光,唤作碧绿天珠。
墨玄琊接过珠子,收下了,道:“毕竟婆娑树妖吃了种子,须得随我去魔界,把事情说个清楚,大家都明白,和解了此事。”婆娑树妖哭啼啼惨叫道:“少主人,你发发善心,我决不能回魔界,纵然魔帝能宽恕我,冥王定不饶恕我,不教我魂飞魄散,只教我受刑千万年也不得轮回!”
但见婆娑树妖执意不肯回魔界,墨玄琊唤来一缕星魂,攒在掌心如火燃烧,道:“若你反抗,我绑你走。”
婆娑树妖睁眼凝看那一缕星魂,问道:“只是一缕虚幻不实的星光,怎绑我走?”
墨玄琊闻言,呼唤来千万缕星魂,相凝相聚,拧成一条捆妖绳,当即绑了婆娑树妖。
那婆娑树妖奋身挣扎,枝叶晃,晃落了树叶,树根扯,扯断了根须,被紧紧束缚,终究不能挣脱。
那鸟振翅飞起,差点也被绑了,惶恐极了。
墨玄琊道:“你这鸟,不是魔界之类,回归自然便回归,随去魔界便随去,我不会勉强。”
那鸟叫道:“我随你去魔界。”
婆娑树妖忍不住叹道:“我已陷入魔掌,你还不离不弃,真是个傻鸟。”
墨玄琊念动口诀,月光铺开一条月光之路,正欲返回魔界复命之时,忽听山外空里传来声音,道:“恶魔,休走!”便睁眼望去,乃是那位天界少女,一面之缘,少思命。
少思命焦急赶来,气冲冲道:“恶魔,还我白莺萝。”那鸟顿时悲喜交加,挤出两行泪,叫道:“少思命,我深深的被他恐吓,不敢不去魔界,强被被他拐卖,你救救我,救救我。”墨玄琊听了甚是诧异,急欲辩解,尚未开口,少思命叫道:“白莺萝,这小魔怎么恐吓你?”那鸟哭得更加悲伤,道:“他绑了婆娑树,抢了我的碧绿珠,若是不跟他去魔界,现场烤了我,非但不吃,还要扔给山林中的狼人。我说我肉少不中吃,他恶狠狠的说,虽肉少,但有翅,五脏俱全也!”
少思命闻言大怒,对墨玄琊道:“此等罪恶逆道之事,你也能想的出做的来!”白莺萝哭得更大声了,似受尽了委屈。少思命不由得心中悲愤,道:“白莺萝,你来我这,不跟他走,有我在,莫怕他!”白莺萝飞身落在少思命肩头,含泪哽噎道:“那婆娑树是我朋友,我流落沙漠,是婆娑树不顾安危,为我乘凉,供我休息,为我捧露,供我吃喝。”
眼见婆娑树妖被绑了去,少思命叫道:“恶魔,你放了婆娑树。如果不放,我就抢来。”墨玄琊无奈苦笑,道:“只因婆娑树妖误食了魔帝的种子,故来擒回魔界认个错,但凭魔帝发落处置,并无害他之意,竟想不到你的白莺萝嘴太刁,胡言乱语,没有半句实话。”不多讲,踏空走上月光之路,意欲返回魔界。
少思命哪里肯信,果真来抢婆娑树妖,乘风御空飞上前,把路拦下,道:“你放开婆娑树,我让开月光路,再不拦你,你回魔界。”墨玄琊见她蛮横不讲理,这般争执也无结果,无奈,拂一拂袖,撤了法象,顷刻间收回月光之路,道:“你拦我一条月光路,却拦不住我遁入玄虚。”使得遁术,将身遁入玄虚,定以为返回了魔界,现身时,却还在原处。遁术竟不灵了!
墨玄琊诧异道:“你究竟是天界什么人?”
少思命高傲道:“墨玄琊,我乃是天界大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