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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墨玄琊黑色命运,颠沛流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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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蝎之王,挺身而立,一身血袍,人面蝎身,挥舞巨钳。那蜈蚣之王,腰背佝偻,破衣褴褛,长身多手,小眼狡黠。
蝎子与蜈蚣皆见不得光,眼见千万缕星魂千万道流光,血蝎之王惨叫道:“乖侄儿,哪来的光亮,快些收了法象,拜见你叔叔。”蜈蚣之王也叫道:“拜见你两位叔叔。”墨玄琊冷笑道:“五毒死了仨,你俩相依命,和我攀什么亲戚关系?”
那血蝎之王笑道:“乖侄儿有所不知,那青兽放火烧了蛇窟,烧死了前两位魔王,如今这潮湿福地被我俩占了,岂不是大恩情?”
墨玄琊道:“青兽去了何处?”
蜈蚣之王叫道:“莫管他死活!又说错了,我也牵挂他安危,也盼望早点见面。”墨玄琊道:“那蛇窟之王被我吃了,今日且不杀你俩,苟延活命,别做恶事。”血蝎之王滴泪哭泣道:“我造了什么孽,我造了什么孽,我家乖侄儿竟不认我。”那蜈蚣之王也哭丧道:“造了孽,造了孽。又说错了,没造孽,没造孽。”墨玄琊道:“青兽去了哪?”血蝎之王抹去泪水,道:“委实不知道。”那蜈蚣之王道:“放了火跑了。”血蝎之王瞪他一眼,蜈蚣之王道:“放了火,留下蛇窟,恐牵连我俩,自己慷慨就义,还是跑了。”墨玄琊打探不了消息,叹口气,正欲离去而前往凡间,那血蝎之王忽然叫道:“蝎子蜈蚣,把门关了。”那蜈蚣之王叫道:“蝎子不长眼,洞门关着哩!”
墨玄琊冷冷一笑,本欲剿灭蛇窟众魔,忽然间叹口气,只深深的担忧青兽安危,莫浪费了时间,便没了这份心思,将身遁入玄虚,转眼不见踪影。
那蜈蚣之王见没了人影,忍不住叫道:“嘴边的肉跑了,嘴边的肉跑了,跑了好,跑了好!”喝道:“把烧死的没吃完的蛇剥了皮,取了蛇胆酿酒,烤了蛇肉充饥。”那血蝎之王道:“那小子送上门,你怎么装傻充愣?”蜈蚣之王道:“他吃了蛇窟之王,我们打他不过,难道不吃了你我,他见咱俩一傻一愣,没那心思。你看他的本事,我俩不及一二。好死不如赖活着。”又听见门外魔王叫骂,蜈蚣之王道:“我真想爆烂他喉咙,□□他菊花!”血蝎之王也叫道:“长刀魔王,不知好歹,搓他个球,顶他个肺!”二位妖王都哀声叹气,无底洞再无声音,黑漆漆的不见底。
凡间,南定沙漠。
沙漠沙漠沙漠,沙海沙海沙海。戈壁沙洲,无边无垠。婆娑树,号婆娑,旅行沙漠,独此树妖。婆娑树妖嚷道:“沙漠沙漠沙漠,沙海沙海沙海,凡间没有树妖,哪里寻觅新欢?”天空有鸟叫道:“你我走错了地方。”
婆娑树妖望天看那叫唤的鸟,叫道:“幸亏你没死,路上有个伴。”
那鸟叫道:“我栖息你枝叶间,大树好乘凉。”
婆娑树妖道:“你吃我的,睡我的,我养活你,你怎么报恩?”
那鸟叫道:“穿越这片沙漠,我飞去天界,给你找个仙女。”
婆娑树妖嚷道:“那你现在怎么不去?”
那鸟叫道:“我现在怎么去,飞天不上三百里,就被太阳烤焦了。”
婆娑树妖道:“你说话算话,给我找个仙女。”
那鸟叫道:“算话,算话,快些儿赶路。”
婆娑树妖满心欢喜,边走边唱,唤着“沙漠”唱着“沙海”穿越沙漠。
凡间,东方之极。
墨玄琊记了口诀,铺开月光之路,现身凡间东方之极。东方混沌,阴云霾雾。墨玄琊思道:“天空没有月亮,怎来了这?这是什么地方?”犯疑间,路上行人匆匆赶路,吆喝道:“东方黍工王,活了九百九,今朝千年寿,赶紧去送礼。”
墨玄琊追将上前,问道:“大叔,此处是哪里?”那人问道:“才来东方不是?慢慢就能习惯。”又上下打量墨玄琊,但见:墨色长袍宽松,黑色眼眸明澈,头发说长不长,倒有几分模样。笑问道:“小兄弟,你打哪里来混沌?”
墨玄琊道:“我自魔界来。”
那人笑道:“混沌之地,天界的少见,魔界的常有。”又道:“你这是往哪去?”墨玄琊不知婆娑树妖下落,真不知要去哪,那人见不语,道:“混沌没有方向,都是往西走,等你出了混沌之地,再辨东西南北。”
墨玄琊当即道了谢,一路直走,须臾间已走远,早已没了踪影。那人摸不着头脑,叫道:“恍恍惚惚没了影,是我眼花还是我幻觉?”不多想,也赶路走了。
且说墨玄琊走出混沌,还在东方,第一次遇着阳光,温暖又刺眼,舒服想睡觉。伸展腰身,抖擞精神,自觉墨袍不合身,换了一身衣裳。寻常人家打扮。问路人道:“我怎么辨东西南北?”路人道:“你怎不知方向?”墨玄琊尴尬笑道:“我从混沌之地来,不辨东西南北。”
那路人惶恐道:“路上没碰着妖魔鬼怪?”墨玄琊道:“碰着了。”路人问道:“你怎还活着,妖魔鬼怪都吃人哩。”墨玄琊道:“碰上的都是吃素的。”那人半信半疑道:“真有吃素不吃人的?”墨玄琊道:“碰上了牛马之怪。”那人怒道:“那都是畜生。”就道:“太阳打东边出来,打西边落山,你面朝东,右手是南,左手是北。”墨玄琊抬头望向太阳,却不知是从哪边升起,就问道:“月亮打哪边出来?”那路人叫道:“自然也从东边升起。”
墨玄琊正分辨东西南北时,忽见西天降一道白光,稍纵即逝,不易察觉。
墨玄琊思道:“西天有佛,那白光是何人下落凡间?”便朝着光点飞去。穿云夺雾,不多时,行至西方。眼见是个少女,碧绿轻纱裙,忧愁上眉头。墨玄琊叫道:“你是西天的佛?”那少女闻声望天,眼见空里有个人影,问道:“你见了白莺萝吗?”墨玄琊疑道:“谁是白莺萝?”那少女道:“白莺萝是我养的白莺。能模仿天下鸟叫声,”墨玄琊道:“初来凡间,未曾见过。”那少女道:“你不是佛,也不是来自天界,是魔界的哪个小魔?”墨玄琊道:“你怎知道我不是来自天界?”那少女道:“我才从天界偷偷跑下来,然后去西天找佛,现在遇着了你,自然知道你是魔族。”墨玄琊笑道:“原来你是天界的女儿。”那少女道:“我叫少思命,你叫什么?”墨玄琊道:“我叫墨玄琊。”少思命小声嘀咕道:“魔族的名字真奇怪,我听说有个恶趣王。”叫道:“不能和你多说,我着急找白莺萝。”墨玄琊急问道:“那你可见了婆娑树妖?”少思命叫道:“你去西天问佛,但佛在讲经。”说完,纵朵云袅袅飞上天,望天地辽阔,轻盈盈随风飘远。
墨玄琊望尽西天,将身遁入玄虚,即刻到了西天佛界。金灿灿,浮屠光辉普西天,声朗朗,众佛吟唱《金刚经》。罗汉排阵,八部遨游,天落繁花,宝光瑞气。
有拂尘的小僧见来了生人,上前叫道:“施主从何来?往哪去?”墨玄琊道:“佛,婆娑树妖在哪?”那小僧道:“不敢妄称佛,我只是拂尘的小僧,不曾见过那婆娑树妖。你若寻妖,该去魔界。”
墨玄琊见那佛像光洁,法堂亮丽,并无尘埃,笑道:“无尘何以拂尘?”那小僧道:“拂我心中之尘。”墨玄琊闻言,心中不甚明白,只道:“那婆娑树妖逃离魔界而来凡间,我自魔界而来,奉命诛灭树妖,意欲夺回种子。”那小僧道:“杀生,造孽,阿弥陀佛。”
忽见一道佛光乍现,一位拂尘的老僧现身走来,道:“莫名,请魔子听佛。”
那小僧合上双掌道:“师父,圣佛正讲心经,论因果,只怕打扰了他的耳根。”那老僧笑道:“缘分注定,请魔子听佛。”墨玄琊问道:“那讲经的佛可否知道婆娑树妖下落。”那老僧笑而不语,那小僧道:“圣佛也不知道。”墨玄琊道:“既然佛不知道婆娑树妖下落,我也就此离开,多扰了。”那小僧拦住前路,道:“施主,还请随我去听佛。”墨玄琊道:“我心中着急,只恐耽搁了时间,多谢佛的好意,日后来听佛。”那小僧道:“听佛不是天天有,错过了天时,失去了机会。我也想去听佛。”那老僧道:“莫名,患得患失,并非佛心。佛心,觉悟舍得,无欲无求。”莫名问那老僧道:“那还请不请魔子去听佛?”墨玄琊道:“真不去了。”那老僧道:“魔子,祝福你一路平安。”墨玄琊欠身道:“日后来听佛,还望佛引路。”那老僧道:“无须佛引路,佛在你心中。”墨玄琊道:“我是魔,心中无佛。”那老僧道:“摩诃无量,佛法无边。”墨玄琊似信不信,不久留,身化一道寒光,返回了凡间。
天堑无涯,漠驼城。
那天堑山,险峻巍峨,峭壁连天;那无涯山,断崖奇峰,根接地脉。两山之间,破烂吊索桥,桥下万丈深渊。此时日落月升,不觉已傍晚。夕阳黄昏,霞光灿烂。黑鸦归夜,山鹰落灰。婆娑树妖行过沙漠,夜里藏身山谷森林中。那鸟不悦道:“我们着急赶去北方,都怪你发晕不辨方向,路途迢迢,累死累活来了西界。”婆娑树妖小声叫道:“乱吵吵,别说话,我最忌惮夜空月亮,更不敢声张一言半句。”那鸟道:“月亮有什么好怕?你偷偷跑来凡间,是犯了什么罪?”婆娑树妖道:“不知道。”那鸟也不说话了,栖息枝头熬夜。
驼铃叮叮响,有赶夜路的商旅伎女悲戚戚唱道:“乱世起狼烟,将军征天下,平定了战乱,不负我孤单。林中草棚凉茶,风铃摇曳断了线。日夜期盼无归,怎料他已尸骨寒。你送红线寄思念,我把红线系手腕,睹物柔情,泪水涟涟。”
那鸟在枝头聆听,道:“你听那女子歌声,悲伤难以释怀。”
婆娑树妖道:“人家唱的比你叫的好听。睡觉,睡觉,凡间爱恨,你我无缘。”
那鸟叫道:“谈什么有缘没缘,真情真爱,感天动地。”
婆娑树妖问道:“你想怎么着?”
那鸟道:“我想听一听那女子哭诉心肠。”
婆娑树妖道:“其实我听了也觉得悲伤。”
那鸟叫道:“你也懂几分人情世故。”
婆娑树妖眯缝树皮褶皱老浊眼,先是偷偷看一看月亮,然后望去山路,看见那商旅赶路近了,叫道:“那鸟,别叫了,人家听见你说话,还以为闹鬼了。”那鸟啾啾鸣唤两嗓音,颇有几分夜莺之音。空灵清脆,天籁一绝。
商旅匆匆赶山路,夜风揭开马车轿子帘子,那伎女忽听见鸟叫声,顾盼之间,帘子又落下了。待商旅过后,那鸟叫道:“虽是她唱的歌,但不是她的故事,我见她手腕没系红线,便不觉稀罕了。”
婆娑树妖叫道:“歌曲人人传唱,莫管是谁的故事。”
那鸟问道:“山下是什么地方?”
婆娑树妖道:“人间一座城,浮世千重变,今朝又改朝,不知什么名。漠驼铃叮当响,骆驼峰厚脂肪,千家万户,夜夜笙歌。”
那鸟道:“咱下山凑个热闹?”
婆娑树妖道:“只怕篝火烧烤缺柴,把我砍了烧了。不去,不去。”
那鸟道:“孬种!”
婆娑树妖轻哼一声不搭理,眯缝望月,深夜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