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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9、40 粉壁题诗 珊瑚牡丹 莫非SK公 ...

  •   第三十九章粉壁题诗

      “不是的,我是说裴阳。”朱颀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听说你是从裴阳府上逃出来的,是吗?”

      由于我心中有鬼,对朱颀的问题只能支支吾吾,我既不能不说我是从裴家逃出来的,又不愿意再诋毁裴紫云的名声,结果说了半天和没说一样。

      朱颀看看我,叹口气,道:“曦儿,不论你相信不相信,我是真心想帮你的。如果象我听说的那样,你是被裴阳骗到裴家的,不喜欢他逃了出来,那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保护你不受他的骚扰;可今天我看你们相处的情状,却又和我想的不同,莫非你对他也并非无情的吗?要是这样,怕我还要多费些心思,毕竟上回你也听到,三哥是要把你许给秦帆的呢。”

      想不到朱颀存了这样心思,我也有些感动,不过听他说到秦帆,我又头疼。不过这事还是不求他了,三公子已经警告过我,不能指望攀附他,就可以脱离靖王府的掌控。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想到这里,我对朱颀说:“殿下,我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以后若有机会,我会给殿下说个明白的。不过裴阳这人,倒不算坏,他约了我明日午时在城中百味楼相会,我倒想走上一趟,不知道殿下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

      朱颀点点头,“你若这样说,我定帮你寻个办法混出靖王府来。”说着,又笑笑地看我,道:“曦儿,原来传言竟是不可信的,我说呢,紫云那人,看着倒不象个恶劣如此的。不过既然如此,对于秦帆你倒要小心些,他本是一个江湖人物,背景来历不可小觑,连我三哥都要让他几分,若是他真的铁了心要娶你,那还真是难办呢!也许到时候还得委屈你跟我做个假戏,由我出头,耍横弄强硬是要了你来到平卢王府来,才能躲得开了。”

      果然,我就说秦帆这事不简单么!我对他笑了笑,说:“殿下,那就多谢你了,日后万一有那么一天,曦儿定然会上门求助的哟!”

      朱颀也笑着点头。

      传眼间进了城门,回小院里换了衣裳,朱颀问我:“曦儿,饿了没有?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什么?”

      饿是不饿的,我方才在晚香亭中观看击鞠比赛的时候,瓜果梨桃也吃了不少。再说现在满腹心事,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于是我摇摇头道:“我是不饿了。殿下若是可以将就,还是回府里用餐吧,想来王妃也等得急了。”

      “王妃?”朱颀脸色微微变了下,又笑道:“倒是我忘了,今儿请你出来,还是打了她的旗号。虽然三哥想必也是心知肚明,不过若是回去有人问起,你就说今儿替王妃抄了一天的乐谱吧。”说着又笑,“不过人家都会说,平卢王府真是小气,做了一天的工,竟连饭也不管一顿的呢!”

      这样说笑了一回,我想起来一件事,问朱颀:“睿王府上有一位叫‘升之’的儒士,殿下可知道吗?”

      “升之?你说的是卢典签吧?他可不是一般的儒士,才华极好,号称我大燕的司马相如呢!怎么,曦儿认识他吗?”

      “卢典签?不是他的名字吧?”我喃喃地重复,“记得典签好像是个官名?南朝时候是个极为重要的官职呢,怎么我们大燕也有吗?”

      “典签之职,的确在南朝宋齐时权力极大,是朝廷派出监视出任方镇的宗室诸王和各州刺史的,但是我朝王府典签,主要是替诸王掌管文书,监视的意味倒淡了。”朱颀随意地说,“所以卢典签在睿王府任职,也就算是睿王私人,升之是他的字,他的名字叫做照邻。”

      “照邻?卢照邻?!”我大惊,几乎连问起这个人的本意都忘了,“是写‘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的那个卢照邻吗?”

      “正是。这是卢典签最近的长诗,专写京城繁华,曦儿说的这一句更是广为人诵,但是我更喜欢的是他的最后几句:寂寂寥寥扬子居,年年岁岁一床书。独有南山桂花发,飞来飞去袭人裾。”朱颀认真地说,很有和我讨论下去的架势。

      咳,怎么说开这个了?都怪我,思维跳跃太快,呵呵。我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殿下,我要问的,是另外一首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可是卢典签所写?”

      “这一首啊?”朱颀眼睛更加明亮了,“更是绝世之作!”

      我满怀希望地盯着他,看见他说完这样的评价之后,摇摇头,“但却不是卢典签所作了。”

      “那是何人所写?”

      他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什么?!耍我是吗?

      看见我几乎愤怒的眼神,朱颀退后一步,然后说:“其实不仅我不知道,全京城的人都不知道,都在猜想呢!”

      “什么?”

      “这事也算京城一大奇闻,妇孺皆知的。”看朱颀看我的眼神,又在奇怪我的孤陋寡闻了吧?“就是京城的百味楼专供游人题诗的粉壁,从春天开始,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首没有署名的惊世之作,或缠绵,或大气,或浓艳,或清丽,诗风百变,而字体却一,看得出出自同一人手笔,至此百味楼一举成为京城第一大酒楼,人人都在猜测写诗之人到底是谁。开始都说定是一位诗坛高手,要借诗干谒成名,可时间过去了小半年,粉壁之诗传遍了大江南北,写诗人依然踪影难觅,显见得干谒之说已不可信;后来又有人说是这是百味楼自己作假,雇用了大批写手,为它写诗,造成此等迷局,借以提高人气。但这种说法也不象真的,毕竟有诗如此,可见其人,能写出这样诗词来的人,又怎会屈尊为一个小小酒楼写诗获利?”

      “可是既然不只写了一首,难道就没有人见过写诗人的真面目吗?”

      “这人行踪极难猜测。几次人们都说找到了写诗的人,可不是妇女,就是小孩,有的根本连字都不识,又怎会是写诗的人呢?何况百味楼出名之后,每个客座之中都设了题诗的粉壁,现在只要是蓟城士子,莫不以百味题诗为荣,这样的情形之下,要找出那神秘的写诗人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怎么会这样?还妇女小孩?莫非SK公司组织集体穿越?或是大燕一日游?我忽然想起什么,问:“有一首词叫《水调歌头》,可是百味题诗?”

      “是‘明月几时有’吧?正是百味诗词中较早的一首,几乎算得上我大燕词作的鼻祖。著名的词还有‘大江东去’、‘寒蝉凄切’等等……”

      “殿下,明日裴大公子百味楼之约曦儿定然要去,还望殿下百计成全!”

      “这个没问题,我就说王妃对你抄的乐谱有些疑问,要叫你过来问问好了。”朱颀点头。

      “多谢殿下。”

      “曦儿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朱颀微笑看我,“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和你相处的气氛,很融洽,很快乐,只是可惜今儿我们说好算是私游,相互要称呼‘朱公子’、‘陈公子’的,结果遇到了紫云和我二哥他们,搅得没有机会了。记得日后一定补回来!”

      我也回了微笑过去。同样的感觉,和朱颀相处,是温馨而舒适的,是超越了性别的友谊和关爱,如果可能,真希望这样的相处可以更多几次。

      依然是平卢王府的马车送了我回来。转过街角的时候,我竟有些不舍,回眸望去,朱颀立在门口,也正遥遥相望。我笑了笑,缩回头来,调整神态,努力使自己变回靖王府的侍女曦儿。

      回到靖王府,已是傍晚时分,原来不知不觉地,我和朱颀在那个小院中居然又聊了快两个时辰,奇怪的是当时也没有觉得饿。不过回来后我就饿得有点受不了了,一心只想着去张总管那里销了假后快点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这个时间,府里的餐点刚过,若是去厨房,没准还有些剩饭在。

      “曦儿!”才从张总管那里回来,还没等我穿过清风阁的竹林,开动奔向晚餐的脚步,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

      “曦儿姐姐,秦爷可是等了你一个下午了!”明霞从屋里出来,带着几分暧昧的笑。

      我认命地回头,果然见那位冷面郎君酷酷地站在竹林旁,用帅得迷死人的姿势来维持着沉默的等待。一个下午了?算他武功好,怕也累得差不多了吧?

      也好,正有话要和他说呢,也许快一点说完,还来得及去寻觅我的晚饭。

      “秦爷,天色晚了,不如到我房里来坐坐吧。”我不喜欢夜色中和他混在竹林里,却忘了我这话听起来有多么暧昧,等回头看见明霞坏坏的笑容,才明白过来,不过无所谓,秦帆不会在乎,我也不怕别人误会。我扬起头,给了明霞一个大大的笑脸,带着秦帆,向原来有惜儿和我两个人,如今却只有我独住的房间走去。

      第四十章珊瑚牡丹

      我扬起头,给了明霞一个大大的笑脸,带着秦帆,向原来有惜儿和我两个人,如今却只有我独住的房间走去。

      进了门,掌上灯,我回头看着秦帆,笑道:“你还是来问我有什么吩咐的吗?”

      今儿正是三日一问的日子,不知道三公子婚期既定,这个闷嘴葫芦是否还能说出什么不同的话来?

      “珊瑚牡丹呢?”

      呃?我被噎了一下。倒真的换了词了,却没料到换了这么一句。

      “怎么,这珊瑚牡丹很重要吗?”我反问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话说那次秦帆将珊瑚牡丹还我之后,对我态度大变,我一方面怀疑是魏清的作用,一方面也觉得有可能这珊瑚牡丹才是关键。联想到韩姑姑所说“关键时刻可以用来保命”的话,对此物的珍视程度就又重了几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当我和小妹分开的时候,我一时情急,便将珊瑚牡丹裹在装衣物的包袱中塞给了小妹。我只是觉得小妹本性质朴,在这王府中只怕生存不易,有了珊瑚牡丹,好歹算是多个照应,有用没用的,姑且一试。却不料秦帆今日问起,倒让我哪里再找个珊瑚牡丹去?

      秦帆皱了下眉头,又问:“珊瑚牡丹呢?”

      这样逼问,八成躲不过的了。“我送人了。”

      秦帆对这样的答案却不觉得诧异,冷笑道:“只怕本来就是别人的吧?”说罢,摔门而去。

      啊?我还没问他几天后的婚礼怎么办呢!这是个什么状况?胃里饿得有些发慌。珊瑚牡丹,珊瑚牡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很贵重吗?有什么特殊的用途吗?秦帆这样问,是发现珊瑚牡丹已经不在我的手里了吗?为什么又会说‘本来就是别人的’呢?

      我靠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动也不想动,和朱颀出游带来的那一腔快乐早飞逝得无影无踪。夜色渐沉,桌上的烛光闪闪烁烁,摇曳得仿佛一个久远的梦。梦,我还敢做梦吗?百味楼里的题诗象一个诱惑的饵,放在面前,召唤着我脆弱的神经;三公子、朱颀、睿王、魏清等人的纠葛象一个巨大的网,笼罩住我,越是挣扎陷入越深;而秦帆、珊瑚牡丹还有薛咏、谢燕堂等等,则如一个无底的涧,等待着我,一旦行差踏错便坠入其中万劫不复。

      就这样半依半靠地坐着,看烛光摇曳,看烛花惊爆,任脑子里乱纷纷地胡思乱想。明霞明春也都没有来打扰我,按理说今儿惜儿离开,我刚刚升任她们的头儿,总该有所交代有所表示吧?却没有,我摇摇头,忽然想到方才秦帆离开时的那一甩门,呵呵,不知道她们眼中,秦帆的这个动作象不象吃醋的情人在发脾气?这样一想,我自己也默默地笑了一下。咳,这就对了么,有什么过不去的?凡事总有两面,要往好处想好处想。

      嗯,自我开导完毕,心绪调整得差不多,我这才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找点吃的。唉,腿有点麻,实在是坐了太久了,饿得都有些过了。忽然想起惜儿身子弱,时常会在靠床的小橱里留些点心,今儿她走,靖王府的东西是什么也没带的,不知道还有没有点心剩下来。

      爬过去,开橱,没看见点心,却看见一橱子的书。原来惜儿也是个爱书的人?可是为什么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却从来没见她看过呢?拿出几本看了看,居然是《水经注》、《九章算术》之类的书籍,都很陈旧,书页都要黏在一起了,很长时间没有翻动过的样子。不过每本书上都方方正正地印着“江南顾氏”的字样,想来是惜儿从家中带来的。

      我想了下,挑了本《齐民要术》揣在怀里,打算闲暇时随时翻看。之所以选这书,是因为贾思勰的时代离现在毕竟接近,写的又都是桑农造物之法,学习学习或许对我在这个世界生存有所帮助。

      陷在书堆里半天,待站起身来时头都有些晕了,这才想起我翻惜儿书橱的初衷,一天没有吃饭了呢,呵呵。不过时间已经太晚,厨房那边是去不得了。我索性走到桌边,灌了些凉茶,坐下来提笔,明儿的事情太过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我还是先准备准备的好。

      忽然房门被敲响,明霞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曦儿,曦儿!”

      我吓了一跳,连忙把写好的东西收起来,过去开门。明霞一闪身进来,面色有些慌张,道:“我看你房里还亮着灯,觉得还是来告诉你的好。菱香她——”

      菱香?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小妹,见明霞犹犹豫豫不往下说,急着催问:“到底怎么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都说不用告诉你,可晚上又闹起来,怕是不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一面拽了件外衣拉起明霞往清风阁外走去,一面焦急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说重点!”

      “秦爷没和你说吗?”

      秦爷说什么!他那个闷嘴葫芦,可能和我说什么!

      见我瞪她,明霞这才匆匆地道:“就是午后凝月小筑那边闹起来,月小姐哭闹着要撵了菱香出去,说她……趁着午睡的功夫去勾引王爷!不过王爷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听说只是误会。可是刚刚儿,荷香又跑过来说,月小姐依旧不依,又拿了个错儿,说菱香偷了府里的珍贵物件儿,打了菱香几十板子,这会儿怕是已经不行了!”

      我心里也真是急得不行了,想起秦帆那会儿提到珊瑚牡丹,不由后悔怎么没有多问几句,这事儿,透着蹊跷。想到不知道小妹现在怎样,我拉着明霞,几乎要狂奔起来。

      “曦儿!”明霞挣脱我的手,怯怯地,“天色太晚,我们无故是不得到园子里去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是一定要去看看的!”我望了望清风阁外黑漆漆的夜,顿然道,“明霞你倒是不用和我去了。”

      “那好,曦儿,这么晚,怕是园子的门都关了,要是有人拦着你,不要硬顶,就说是王爷叫你去的好了。”

      我感激地对明霞一笑,趁着夜色,撒开腿往后园跑去。

      果然,一路上我借了三公子的名义,倒也没人多问我什么,顺顺利利进了园子,按记忆来到凝月小筑,还没到门口,就见一片灯火辉煌;可待赶了过去,却是静悄悄的,有点异样。我上前拍了拍门,那门就“呀”地一声开了,荷香探出头来看了看,拉了我进去,低声说:“知道你定会来,特意等着你呢!”

      “荷香姐姐!”我感激地道,“小妹,菱香怎么样了?”

      “你放心,刚叫了大夫来看过,没什么事,但只怕一段时间下不了床了。”荷香说着,带我往正房里走。

      “菱香不在她自己房里吗?”我顿住,问。

      荷香摇摇头,“伤得那么重,怎么还能抬回去呢?再说月小姐也后悔了,怕这事惹了王爷生气,就把菱香留在里面养伤,也算个弥补的意思。”

      绕了几绕,荷香带我到了一个极为精致秀美的小厅,笑道:“曦儿,你且在这里等等,毕竟你是私自来的,我可不敢直接带了你进去。等我往那边看看,人都走了,你就过去!”

      我点点头,在靠墙的锦袱椅子上坐下来。荷香走到厅口,回头对我笑了笑,道:“怕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空儿来,桌上的点心你先吃些。”

      点心?期盼已久的东西。不过这时候心里紧张,倒吃不下了。荷香走后,我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坐不住,又在厅里四处乱转,心里乱糟糟的,仿佛一团麻线绞在一起,却抽不出个头儿来。转了几圈,又回到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些茶,端到唇边,想了想,却又放下。小妹怎么会去勾引三公子?打死我也是不信的。月小姐说小妹偷了东西,是栽赃陷害呢,还是另有原因?和珊瑚牡丹有没有什么关系?荷香她怎么会忽然待我们这么好?夜里还想着通风报信,叫我赶过来?

      都已经过了三更了吧?荷香还没有回来。我又转了一圈,小厅里布置简洁雅致,没什么发现。想了想,走到桌边,背对门口,把点心拿出两块塞在袖子里,又把倒好的茶水斟回去半盏,坐回到椅子上,皱眉沉思。

      “曦儿,曦儿!”荷香低低地叫。

      我抬头,看见荷香从厅门口探过头来对我招手。连忙跟过去,荷香对我点点头,回身带路。

      又转了几转,竟是一间奢华锦绣的卧室,螭龙大床,八宝流苏,帐幕低垂,暖室生香。我住了脚,看看荷香。

      “这是我们月小姐的卧房,现特意腾了出来给菱香养伤。”荷香悄悄地道,“菱香伤得不轻,才刚睡下,你进去看看就好,要早点走,别让人看见了。”

      听她这样说,我心里一下子又揪起来,几十板子哪,那可是要人命的!连忙赶上前去,抬手撩那床帐。

      “咣当”一声,门被荷香重重地关上,然后是落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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