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原知身是客》月明秦时

21、41、42 春药迷情 谁的阴谋 三公子忽然

　　第四十一章春药迷情

　　“咣当”一声，门被荷香重重地关上，然后是落锁的声音。

　　与此同时，我的手也撩开了绛红的纱帐，一声尖叫差一点就溢出我的口，但我还是忍住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我踉跄几步，向后退去。

　　纱帐被我撩动，再也遮掩不住帐内的风光，方才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个人影，现在却已是一览无余。

　　床上躺着的，根本不是小妹。

　　如果这只是一个画面，我会说，唯美，绝色，风情万种。可如今这是危险的现实，我还是移不开眼睛。

　　颠倒众生的三公子，玉体横陈，罗衫半掩，微微合着双眸，神志散乱，面色潮红，长长的黑发披拂于床头，衬着玉雕一样的潘安貌、宋玉颜，真个是勾魂摄魄，令我口水直流……那个，我虽然有时也看些耽美、H，但若是轮到自己，还不算色女的吧？收回目光收回目光。

　　是谁要害他？哦不，谁要害我？荷香吗？月小姐？三公子这样子，怎么看怎么象春宫再现，那床上绣褥凌乱，还散乱地扔着几件撕裂的纱衣罗裙，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完事了？

　　我悄悄转过身，往门边挪去，呃，门真的是锁了。那么窗呢？我一定得快点离开这里，不然一会儿她们来个现场捉奸，就轮到我被打死了！

　　……

　　密室？凝月小筑的屋子，都没有窗户的吗？我没头苍蝇一般转来转去，又趴在门前仔细研究，门厚厚的，不知是什么木料制成……缝隙里看得到外面好几道门，估计都上了锁……撞门逃跑是不现实的……如果有一把锯，说不定还能锯开外面那铜锁，不过现在我是没什么办法了……

　　正琢磨着，忽然觉得身后有点响动，一回头，妈呀，三公子什么时候起床了？依然是衣衫不整，一只手扶住门框，正在那里邪笑着看我。

　　“你，你没有晕过去吗？”话一出口，我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我这么说，怎么好像是我故意害他晕过去似的？

　　“一点春药而已，怎么会晕过去？”三公子满面含春，笑得诱惑，“她们费了这么多劲，就是为了把你送到我床上来吗？亏月儿还来半路逃跑这一套，其实我还不算讨厌你，直接说了未必就不成的。”

　　我听他这样说，倒不十分慌了，直起身，面色凝重地对他说：“王爷，婢子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婢子已经被王爷许配给了秦爷，不敢再有什么妄想。”

　　“还真没意思。”三公子拉了拉衣衫，遮住半裸的胸膛，“我还以为她们有什么新鲜有趣的招数呢，没想到连送上床的人，都这么无趣。”说着，又奇怪地盯住我，“曦儿，难道你就没有得到她们的特殊招待吗？”

　　“什么？”我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那几块点心，“王爷说的是这个吗？”

　　三公子接过点心，嗅了嗅，又掰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道：“嗯，她们对你果然比对我还好些。这是有名的素女瑟，只要吃上一点，就会情动难耐，热情如火。不过这东西太过霸道，若是这一块点心的量下去，就算是交合后毒性也是难解，不做到筋疲力尽是不算完的了！”

　　三公子顿了顿，笑吟吟地看我：“看起来她们这是打算要你的命呢！”

　　我心下大惊，三公子的话我还是信的，可是月小姐、荷香她们与我无冤无仇，怎么会想要我的命？

　　“曦儿，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这样好运，这么样千金难买的点心都能被你撞上，还藏到了袖子里？”

　　“王爷，是这样的……”我抬起头，对上他深沉沉黑潭水一样的眸子，口里有些发干。

　　待我挑挑捡捡把事实经过陈述完毕，已经发现自己的手握在了他的手里，整个人也几乎是依偎在他怀中。我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连忙跳开，脸上直热到了耳根，低了头，心中羞恼。

　　“曦儿这样子也很诱惑的嘛！”三公子依然是邪魅地笑，“不过我建议你去把那只三足银薰里的香丸换掉，不然，就算不用这素女瑟，你也要来求着我替你灭火了！”

　　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过去照他说的做了。小小的香丸，以银链拴住，这个也是催情的吗？

　　三公子看出了我的困惑，笑道：“这个是合欢香，倒是常见的，月儿特意点了这个，估计是为了混淆我的感官，让我误以为身体里的药物发作是这香的作用。”

　　我这才想起他的毒，忙问：“王爷，你中的药物……”

　　“怎么，还惦记着本王呢？我说过了，这点药对我算不得什么，运功驱一下毒就好了。不过，要是曦儿愿意帮忙，我倒也不拒绝，毕竟这样的解毒方式更让人愉快一些……”

　　“王爷还是运功驱毒吧！”我匆匆地说。

　　三公子轻声笑着，坐回到床上去，自己用功。我呢，四周看了看，屋子里除了床，别无能坐的地方，只得依旧转来转去，想找办法出去。

　　“曦儿，你还是别转了，看得人头晕。不累吗？过来床上歇歇。”

　　这么快，驱毒完了吗？我皱着眉头看他，道：“王爷，我们还是得快点想办法出去呀！”

　　“出去干什么？难得我的月儿想得周到，醇酒美人地招待，春霄正暖，我为什么要出去？”

　　我叹了一口气，望着他，“王爷，现如今你的月儿要的是你的身子我的命，难道你还不想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什么原因？”三公子面色终于严肃了起来，“你说是清风阁的明霞告诉你菱香受刑，你才赶过来的是吗？”

　　三公子不笑的时候，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可以说是尊贵优雅，也可以说是清冷哀伤，让人看了便为之心动……咳！那合欢香药劲还没过去吗？我怎么又发花痴了？

　　“是啊，也正是因为明霞、荷香她们表现得不合常理，我才有了怀疑，因而没有吃厅中的食物。”我也仔细回忆着，“不过她知道我的弱点，居然编了小妹出事来骗我！要不是关心则乱，我也许根本就不会跟她们到这个地方来了！”

　　“呵呵，菱香……”三公子优雅地伸个懒腰，斜倚在床上。不知怎地，居然觉得他看我的目光里几分温柔。“谁说菱香的事是她们骗你的？最能迷惑人的谎话里总是有三分真话，菱香出事本来就不假！”

　　“什么？！”我几步赶过去，直视着他的眼睛，“小妹到底怎么了？明霞说她勾引你，可这根本不可能！”

　　“是啊，不可能……”三公子忽然毫无预警地拉住我的手，往床上一带，合身压上来，“不可能……她年纪太小了……你这样的正合适……”

　　断断续续的话语间，我推着他的手在挣扎。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开始以为不过是方才轻薄的延续，“别闹了！”我说，他不理。真的有点过分了，手已探到我的衣物里面去了，我有点急，试图咬他，可上次试过一次，已经不管用。双手被他反剪扣在背后，索求的吻落在挣扎中裸露出的肩上、颈上，要来真的吗？我抬膝盖往上撞，被他轻巧地避开，就是不论武功，两个人体力也相差悬殊。心慌乱地往下沉，难道我这一次在劫难逃？纠缠间目光扫过，看见三公子眸色迷离，有狂野的欲望升腾。怎么会这样？我索性停了下来，任他予取予求，只卯足了劲儿他耳边大喊：“王爷！”

　　三公子在我衣内游走的手一顿，我便冷冷地道：“原来王爷运功驱毒的本事不到家，到底还是中了道是吗？”

　　三公子将我往旁边一贯，扔在了里床，自己依然靠床头躺了下来，闭着眼睛调匀气息。我挣扎中也有些脱力，这时只觉得浑身炽热，心如擂鼓，但还是努力向床角缩了缩，拉过外衣掩住肌肤，可是话，是一句也不敢说了，只等着三公子自己平复。

　　良久，三公子才喑哑着声音道：“要不是因为你是秦帆选定的人，我何苦如此隐忍？这味春药药理至寒，与我的乾阳内功天生相克，不可强制化解，只能暂时压制罢了。”

　　我听他这样说，犹豫半晌，怯怯地问：“那王爷不会再发作了吧？”

　　“哼，”三公子依旧闭目躺卧，“只要你不过来勾引我，应该是不会了吧？”

　　其实我对他还是不放心，但又不敢再问，再往床角蜷了蜷，闭口不言。

　　夜，怎么这么漫长？什么时候才能天亮呢？月小姐她们把我和三公子关在这里，难道就不管了吗？小妹到底有事没事？我不停地胡思乱想，猜测怀疑。

　　“曦儿，没睡着吧？”三公子忽然道。

　　其实我也能感觉到他没有睡，只是方才一幕，让我本能地觉得危险，不愿意和他说话。

　　“你要是也睡不着的话，还是聊聊天吧，时间会过得快一些。”三公子的声音，又恢复了清润柔和。

　　第四十二章谁的阴谋

　　“你要是也睡不着的话，还是聊聊天吧，时间会过得快一些。”三公子的声音，又恢复了清润柔和。

　　我嗯了一声，想了想，说：“王爷，我有一个问题，我记得大燕皇族复姓慕容，怎么你和平卢王都是姓朱呢？”

　　三公子仿佛愣了一下，可能也在奇怪我怎么问了这么个弱智问题，但还是笑道：“我大燕皇帝的确复姓慕容，但只是为了纪念当年慕容氏赠国之举，至于整个皇族，自然还是用本姓朱。”

　　“哦，那么就是说只有皇帝才会改姓慕容了。”我想了想，又问，“那么太子呢？姓什么？”

　　“太子？”三公子的疑惑再也掩不住，问，“秦帆说你和菱香的父亲在华阴也算小有名望，你又是个读书识字的，怎么会连这个也不知道？”

　　我和菱香的父亲？还小有名望？我记得我是编了瞎话说我是华阴山户，可什么时候说过父亲的话？他的话才让我摸不着头脑，却又不敢不应，只得含糊地答道：“我有个宿疾，好多东西记不住，这国家大事离我太远，忘记了更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三公子相信了没有，估计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他还能怀疑我是穿过来的不成？

　　“我大燕目前没有太子。若说皇储，我大哥本来应该算是，但是他早在九岁苕龄时便生病去了。”说起这些，三公子又郑重了起来。

　　“哦，大燕没有太子……”我喃喃地自语，“睿王行二，殿下行三，行九的平卢王都已成年，那我大燕的皇子还真是不少……”

　　三公子翻个身，侧卧，看我，“父皇膝下共有五位皇子，除了你提到的几个，还有六弟浚江王，出镇江南。然后就是十二弟，只有五岁。”

　　哦，排到了十二了，看来老皇帝也还算能生。可是怎么只养活了五个？这存活率也太低了！

　　“平卢王和浚江王都是郡王，又出镇在外，看来这皇位，跑不了是在王爷或是睿王中选择了？”

　　“曦儿，皇位传承，岂是你可以议论的？”三公子皱了眉，语调有些冰冷。

　　“我不是没事胡乱说说嘛？反正是密室闲谈，出得你口，入得我耳，还怕别人知道不成？”我倚着墙角坐好，抓过绣被裹在身上。

　　三公子不理我，合了双目养神。

　　“王爷不说，曦儿可就乱猜了。按说睿王居长，传承皇位应该最有希望，但是他不是嫡出，这一点就不如殿下……睿王英武，殿下沉稳；睿王以军功傲世，殿下以贤能著称。若要曦儿来猜，睿王与殿下在皇帝陛下心中，应该是平分秋色吧？”

　　三公子睁开眼睛，凌厉的目光看得我心中一颤，只得微微低头，避开了他的质疑，继续道：“既然储位未定，朝中各方势力的支持必然是睿王与殿下争夺关键。裴家世居高位，裴矩更是当朝宰相，不知道他是选择支持谁的呢？”

　　三公子翻身坐起，定定看我，直到我被看得有些发毛，方才笑道：“曦儿，原来你也猜到了个中关键！不错，裴家一直举棋不定，左右逢源。裴矩那个老狐狸，怕我们从他那里下不了手，会转而在他家人上下功夫，就把两个孙儿都遣了出京，借着替朝廷办事的名义，也自己经商，倒弄一个名利双收。”

　　“那么王爷当日收留婢子，就不怕得罪了裴家吗？”

　　“当然怕！”想不到三公子回答得这么爽快，“如果喜欢你的不是秦帆，换上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我本人，只怕你和菱香也早已不在这世上了。”说完，他想了想，补充了下：“不过如果我没有吃干抹净的话，也不排除再把你送还给裴阳的可能。”

　　秦帆这么重要吗？重要到连得罪裴家都不怕了？我忽略心中闪过的疑惑，问：“那王爷可曾发现月小姐私下和什么人来往？”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三公子点点头，“你猜得很对，月儿是睿王的人，不过她床上功夫不错，我本来是有心让她自己悔悟过来的，不过谁知人心如此，她还是选择了背叛，那也怪不得我了！睿王这一次，也算大手笔，不只是月儿，我府中好几个他的眼线都为这事暴露出来。明儿白天等他们看到你还活着，只怕会十分地伤心吧？”

　　我看见三公子脸上的邪笑，忽然觉得他很可怕，细细想想，从开始到如今，仿佛没有什么事是真正脱离了他的掌握的。

　　“魏清也是睿王的人吗？”我问。

　　“是啊。魏清在我这里也算是老人儿了，为我办的事也有几十件，可他却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他是为什么来的。这次在洛阳，我要借他的手除去心中之患，他不是一样要为我效命？自以为隐藏得很深，有什么用？就算睿王知道我是往洛阳去了，他能说吗？有人会信吗？”

　　不知道是不是密室的气氛使然，三公子说话不再避忌，居然把这样的秘密都随意地泄漏了出来。我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避之尤恐不及的秘密啊，如今赤裸裸抖落在眼前！不过知道了是死，不知道也是死不是吗？天明之后不知道三公子会怎么处置我，如今能做的，就是争取最大的好处了。

　　“平卢王白天带你出去，一定已经见过了裴阳了吧？你怎么说，是愿意跟他走呢？还是留在秦帆身边？”三公子忽然问道。

　　这个时候我能怎样说？裴紫云的百味楼之约，注定我是要辜负了，可秦帆那边呢？忽然想到那神秘的珊瑚牡丹，又是头疼，他喜欢我的假象马上就要戳穿了吧？等三公子知道秦帆根本不会要我，又怎样？

　　“婢子自然万事听从王爷吩咐。不过婢子知道，魏清将婢子献给王爷，只是为了挑起王爷与裴家的矛盾，这一次睿王设计害王爷与我，更是与要结纳裴家密切相关。婢子被如此陷害，心中自然万分仇恨，如果王爷可以容忍婢子一二，婢子定能说动裴阳为王爷效力。”

　　我这也是逼不得已故伎重施，只有成为他身边有用而不可缺少的人，才不用时刻担心被遗弃灭口。

　　三公子看看我，笑了起来：“曦儿，你这是信不过我呢？还是怕我杀了你是吗？你倒放心，这一次无论你选择秦帆或是裴阳，我都会成全了你！”

　　我疑惑地望向他，毕竟刚才他才说秦帆如此重要，为了秦帆他是不惜得罪裴家的。

　　三公子挑挑眉，“若是几个月前在洛阳时，自然由不得你选，但现在不同了，裴家两位公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瓷器的高手，居然在黄冶研制出了彩色的瓷器，叫什么‘糖三彩’，连父皇都对他们大为赞赏。如今一器千金，有价难买，更别提西域客商重金相求，聚集窑前昼夜等候。听说裴矩为父皇算了算，如果能够推广彩瓷在所有官窑内烧制，一年的利润就可以抵消国库十几万的亏空。现在裴家声望日隆，百官逢迎，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可以抵得过百万军马了！”

　　汗，唐三彩吗？不愧是闻名中外的名瓷，身价不凡！呵呵，想不到我到了这个世界，居然还能和这名瓷扯上关系，真是令人自豪啊！不过也说不上是我的功劳，毕竟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以劳动人民的智慧，早晚也能发明出来的。只是他这样说，越发让我对秦帆的身份好奇，裴家的支持如此重要，秦帆还能被摆在和他们相当的位置上，岂不叫人迷惑？

　　“王爷，既然如此，婢子甘愿为王爷效力，去裴家拉拢裴阳。”

　　“哦？”三公子倒是越发奇怪，“为什么选裴家呢？不是说裴阳曾对你有过龙阳之想？难道你本来就是男子，现在是男扮女装？不对呀，方才我已验明正身，手感不错呢！”

　　看他原本俊美无俦的脸上挂上奸邪的笑，我心里恨恨地，不过此人积威尤在，还是不敢造次，我于是笑道：“婢子说过，愿为王爷效力，向睿王讨个公道！”

　　“也罢，既然你喜欢裴阳，我说了就成全你，秦帆那边你不用怕，我会想办法解决。听说他的主子这一两天内就要入京，一点小事，他还是肯听我的。”

　　秦帆还有主子？我正在消化这个消息，忽然听见墙壁上笃笃地敲击声响起，接着，靠床这边的墙壁居然翻转了过来，露出了另外一个房间。

　　Oh，my God，谁设计的这么个见鬼的屋子，在这么个地方开门？再说开门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害我呢吗不是？话说我本来好好倚着的墙不见了，而我裹着的锦被掉到了地上，我更是赤着脚站在了两个房间交界的地方，两只手拉住的……是被三公子撕破的外衫……

　　不过我终于看见木头一样的秦帆露出惊讶的神色，虽然也只是短短一瞬，稍纵即逝。然后他恭恭敬敬地拱手道：“禀王爷，安插在王府内的奸细都已伏法，请王爷移驾回行珞院吧。”

　　原来三公子在这里耗着不走，是等着处理内奸，却害我也陪着一夜没睡。

　　三公子点点头，起身，整理衣衫。

　　终于自由了！跟在三公子后面，我低声地问秦帆：“小妹现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