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原知身是客》月明秦时

18、35、36 安得广厦 绿谐碧色 安得广厦千

　　第三十五章安得广厦

　　我听了惜儿的话，不禁打了个寒噤，恍惚间仿佛看见当初临江楼头的流虹侠女，水袖翩翩，临风一舞，就成了如今这瘦骨嶙峋，面目丑陋的狠毒模样。

　　心下有些恻恻，忍不住问她：“惜儿姐姐，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呢？请了大夫看过吗？怎么就知道没治了呢？”

　　“什么病？小产那日血崩大下，险险就要了我的命去！后来虽然大夫几副汤药把我从鬼门关上抢了回来，却是缠绵淋漓，血下不止。到如今也折磨了我快一年了。再看大夫，都说是治也没用的了，当初能捡回条命已算幸运，还亏了我有武功的底子。至于现在，气血早亏的差不多，只是慢慢的等血流尽也就罢了。”

　　崩漏？好像现代医学里叫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应该没那么难治的吧？一下子大出血的确可能死人，可她不是熬过来了吗？现在不过就是元气太虚，慢慢的调理调理应该有所改善吧？我努力回忆着那次因为痛经跑去求医，听到大夫对一个崩漏患者说的话。

　　“呵呵，惜儿姐姐，不过就是崩漏罢了，算不得大病。”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果然寒冷如冰，“你是不是很怕冷，觉得腰背上酸软尤甚呢？”

　　妇科病差不多都这症状，先唬住她再说。

　　“你怎么知道？曦儿，你懂医吗？”果然，人的求生本能都是存在的，看她方才说得那么平淡绝望，现在也流露出生的渴望。

　　“医术我算不上懂，不过略知些皮毛罢了。”我斟酌着用语，很多时候，人不是被疾病击垮的，而是被绝望击败的，看看癌症病人知道自己身患绝症之后的存活期就知道了。“不过就这样也知道姐姐这病不是绝症，有一个人定然能医。”

　　“谁？”

　　“药王孙思邈。”要知道孙思邈在“药王”之外还有一个称号叫做“妇科圣手”，这样的病，不推荐他推荐谁？

　　“药王孙思邈？”惜儿重复着我的话，眼睛里燃烧着重重希望。

　　“不过这药王久隐江湖，很难找到他的居所，就是找到了，听说现在也是千金难求一面的。”

　　“这是小事。凭我江南顾家，只要知道他的名号，总有办法找他来医的！”惜儿有了希望，连说话都快了几分。

　　“那好，惜儿姐姐，你有顾家做靠山，也就不愁什么了。我记得一个方子，是五灵脂半生半炒，酒服，说是能行血止血，治血刺痛，你可以找个大夫问问，看可行不可行。不过这只是治标的方法，回去之后，要记得多找些温摄固真的东西来吃吃。象什么鹿茸、羊肉、河车、苁蓉、杜仲、肉桂、金樱之类的，你家里也不是吃不起，只管多补补，没坏处的，只要不是一下子吃到鼻血直流，慢慢调理肯定会有效果，到时候再请了孙药王来治本，保你容颜焕发，又还回一个活跳跳的流虹女侠！”

　　“曦儿，谢谢……”惜儿微微有些激动，“你说的五灵脂的方子，不用问了，我吃过的，的确有效，可惜是吃了就好，过段时间又会复发，久了我便也厌了，由着它去。但真还没有大夫给告诉我这个只是治标不治本的，你说的那些东西我记下了，回头到了家里就让人找去。”

　　“姐姐不要客气，我也只知道这么多，关键是要找到药王，他老人家才是姐姐这病的救星。”

　　惜儿应了一声，又叹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知道我的话给了她些希望，但估计也不见得一下子改变什么，只盼着她真的能够找到药王，彻底治好了吧。在这样的月色里，我对自己的心思也变得有些模糊，扪心自问，我对她说的这番话，有几分是关切，有几分是利用呢？

　　“惜儿姐姐，天色不早了，还是睡吧。姐姐明儿能够出府去，应该是好事才对。”

　　惜儿应着，果然回身来依旧和衣躺在床上。我也整理了下，躺好，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正迷糊着，忽然又听见惜儿幽幽地说：“曦儿妹子，你也算个好运的，能得秦爷垂青，不必再和这府里的姐妹们一样，大家都眼巴巴盯着一个男人，就算这男人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又怎样呢？”

　　我模模糊糊嗯了一声，翻个身还想睡，忽然想起点什么，问她：“惜儿姐姐，府里说谎的下人都是怎样处置的？”

　　“说谎的下人？没有规定专门的处置方法吧？不过府里规矩很严的，如果有什么犯了规矩的下人，轻则是打残了手脚什么的，重的，打死了也不稀奇，大抵看主子们的意思了。”

　　“哦。”我合上眼睛，彻底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直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才知道惜儿早已经走了，问了明春和明霞，她们却说是惜儿不让她们说的。还说惜儿临走时说，屋子里的东西她都不带了，留给我随意处置。

　　我能体会惜儿离开靖王府时的心境，也只有长叹一声罢了。不过看看明春和明霞，她们就是以前伺候惜儿的侍女吗？难怪看她们待惜儿的态度，总有些怪怪的，象是殷勤，象是畏惧，又总是隔着一层。

　　我匆匆起床，穿上明霞替我预备的二等丫头湖绿色襦裙，收拾好出来，外面已是艳阳高照，青青翠竹，似锦繁花，靖王府里又是新的一天。离去的人和流逝的时光一样，静静地消失，了无痕迹。

　　听说惜儿离开的事，就是在昨天三公子叫我到行珞院的时候吩咐下来的。张总管交代惜儿离开之后，清风阁这边便由我管理，甚至连新的服饰都这么快发了下来，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三公子准备几天后就把我嫁给秦帆，那这几天的“升职”又有什么用处？

　　书库里一如既往的纤尘不染，清风习习，也一如既往的书香盈室，鸟语啁啾。只有这捧书而读的我，没有了往日绝尘的心境，染一身烦躁不安。

　　唉，惜儿没走以前，我要读书都只能是悄悄的，或是借着整理书库的名义来做，如今我成了清风阁的老大，想看什么书再不用躲躲藏藏，怎地却看不下去了呢？我索性抛了书本，起身往外走去。

　　刚挑了帘子，就见一个小厮笑嘻嘻地从院门那边过来，我认得他是行珞院那边伺候的，连忙问：“芫哥，有事吗？”

　　“曦儿，正巧，前头找你呢！你倒真是好彩头，才穿了绿，又有九王妃打发了马车来接，真个是步步高升哪！”

　　“九王妃？”

　　“就是平卢王妃呀，说接你过府去抄什么谱儿的，马车已经在前院侯着，王爷打发了我来叫你过去呢！”

　　忽然想起三公子曾说今儿平卢王府会来接我，可为什么是平卢王妃呢？我心中有些疑虑，却也只得答应着，回头交代明春明霞一声，随了他去了。

　　靖王府是前殿后园的格局，平日里规矩极严，没有传唤，后面园子里的侍女是不允许私自往前殿来的，当然前殿的人也不能擅自往后园里去，这主要是因为王府的前殿人来人往，很多都是朝廷官员。清风阁的位置，其实算是处在前后院之间，我上次来行珞院的时候，是从侧面的角门斜插过来的，并没有走多少路。而这一次，我却是要去等平卢王府的马车，芫哥带了我从楼堂殿阁中绕了几绕，直绕得我头晕。

　　“这靖王府小弟还是第一次来，果然华丽异常，尽显王者贵气呀！”在我和芫哥绕到了郁华楼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说道。我回头望了一下，几个襦衣素服的男子，正施施然从楼中出来，正跟在我们身后。想必是朝中的官员或是前来干谒的，听说三公子幕府之中人才济济，多有出宦入仕的，也难怪这些人争相前来巴结。

　　这样想着，我加快了脚步，有意想与他们拉开点距离。

　　“哼。”一声冷笑传来，“我倒是欣赏那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靖王府如此奢华，也不知有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了！”

　　呵呵，这人想必是个不知变通的憨直汉子，居然在靖王府中说出此等话语，虽然语意中听得出铮铮傲骨，但是这样不懂避嫌，纵然往好处说，或许能够留下个不媚权贵的美名，只怕从此却是仕途多舛了。我暗自笑了一下，依然低头疾行。

　　“升之兄说得有点过了。”开头说话的那个男子显然对这话也甚为反感，虽然依然笑了两声，却听得出干巴巴的，毫无诚意，“升之虽然已在睿王府任职，但靖王也待你不薄，几次三番诚意相邀，你不感激也就罢了，犯不着说出这样的话来讥讽吧？”

　　我却没有精力注意他们之间的争论了，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念头涌上来。脚下一顿，已是回过身去，定定地注视着那几个男子。其中一个穿青衫的应该就是刚才吟诗的人吧？看他面容清隽，气势不俗，一举一动傲然天成，果然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质。

　　“曦儿，你怎么了？平卢王府的马车还等着呢！”芫哥唤我。

　　我倏然一惊，才发现自己的举动十分的不合时宜，再看了那惊讶地注视着的几个人一眼，我回头，匆匆赶上了芫哥，向马车的方向而去。

　　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写诗的杜甫，明明应该是几十年后才能出生的吧？现在诗词面世，是老杜提前出生了，还是另有穿越之人呢？被我刻意淡忘的一曲《水调歌头》，又悄悄在心底唱响。

　　第三十六章绿谐碧色

　　平卢王府的马车等在侧门那里，一个小厮在旁边候着，见了我，便笑着说：“这就是曦儿姑娘吧？快上车吧，王妃等了这半日，怕也要急了。”

　　我问了芫哥，确信三公子已经批准了我的出门，这才上了车，由那小厮打马而去。

　　走不多远，却见那小厮转过了条小巷，停在一户小小的院落之前。我心里十分奇怪，忙问原委时，那小厮却笑着说：“曦儿姑娘，也不瞒你，哪里是我们王妃要见你呢？原是我们九王爷，说邀你一同往城南的绿谐苑逛逛呢，不过你这衣裳不合适，所以让小的带你来这里换了衣裳再去。”

　　我心中疑虑仍不能释怀，但想想似乎也并无退路，难道我能说声怕了就掉头回去吗？应该不至于有谁会特意布个局害我吧？于是便跟了他往小院里来。这户房屋果然不大，只是里外两进而已，却是干净整洁，花木扶疏。小厮取了早准备好的衣裳，递给我，自去房外候着。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他给我的，却是一身男装，袍衫裤靴，幞头革带，一件不少。不由想起在裴家居住的那段日子，我叹口气，一一穿戴整齐。

　　出了门，却不见了方才带我来的小厮，正犹豫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笑道：“是曦儿吗？想不到你这样穿戴了，倒好个风流人物！”

　　猛一回头，却是平卢王。只见他峨冠金带，容颜如玉，便笑道：“殿下今日也好兴致，这样穿戴，不象堂堂郡王皇子，倒让人想起儒将周公瑾了！”这样一说，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是第二次把他和最喜欢的三国人物周瑜相比了，看起来我对他还是好感颇多的嘛！

　　平卢王也笑：“曦儿倒抬举我，我若是能如周郎那般指点江山，谈笑用兵，也就不枉父皇把守护边陲的重责相托了！”

　　“守护边陲？营州之地，不是靠近京畿的吗？”我想起明霞的话，有些奇怪，喃喃自语道。

　　平卢王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着：“营州虽离京城不远，可已经脱离京畿，属于河北道范畴，已在长城之外。再往北去，便是饶乐都督府和松谟都督府，都是当地部族统治。又都与突厥接壤，战事不断，平时小来小去的你争我掠本王可以坐视不管，可一旦有事，父皇定会遣我平卢军挥师北上的。”

　　“哦。”我点点头，“听起来有点道理。要是有地图，让我看看就能明白得多了。不过营州之地，兵家必争。殿下这样一说，我倒想起了一首《塞上行》：闻说胡兵欲利秋，昨来投笔到营州。骁雄已许将军用，边塞无劳天子忧。”

　　“《塞上行》？”平卢王沉吟了一会儿，问道：“曦儿，你这诗从何处听来，写诗的人可还在营州军中？”

　　“这个，”我眨眨眼，虽然昨夜想好了要出出风头，想办法处理自己的尴尬处境，但是剽窃别人诗词的事还是不要做了吧，“三年前我父母因为瘟疫去世，我也染上了怪病，以前的事情大都模模糊糊，不过依稀记得村里住过一个教书先生，是个学问极深的，听他讲过许多诗词，所以偶尔能想起一些。”

　　“这样啊。”平卢王有点失望，不过还是点点头，带着歉意注视我道：“原来曦儿还有这样的经历，倒是我的不是，平白惹你伤感。”

　　“哪里哪里，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在靖王府中过得很好。”我连忙回答。其实我刚刚想起，对着这位皇子，应该自称婢子才对，不过不知为何，还是把这个“我”字咬得响亮，似乎这样和蔼可亲的他，自然而然地便卸去了我的层层伪装。

　　“是吗？”平卢王看看我，笑容又回到脸上，“那就不想这些事了。来吧，我们到城外的绿谐苑去逛逛？”

　　我点点头，随着平卢王向外走去。小院外面，接我来的那辆马车早已不见，两匹高大雄武的俊马昂首长嘶，等在阶前。

　　我周围看了看，那送我来的小厮不曾出现，连上次跟随平卢王的宣宝都不见，那第二匹马，是给我预备的吗？

　　“曦儿会骑马的吧？”果然，平卢王笑问。可是却仿佛早知道我会骑马一样，自己点镫执缰，一跃而上。

　　如果我不会骑马，又怎样？我很想这么问，却还是规规矩矩翻身上马，和他并辔而行。

　　“殿下，这绿谐苑，是个什么地方？”虽然街道上控马不易，我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绿谐苑？曦儿不知道吗？就是城南三里的一个大型的园林，和长安汉代乐游原很象。也有曲江池和芙蓉园，还有很多亭台楼阁，京城里的臣民百姓都喜欢到这里游宴登高，近日苑中菊花盛开，游人仕女无数。”平卢王疑惑地看我，嘿嘿，他这样的眼神今儿可没少用到我的身上。“曦儿，”他又笑，“原来你从来没有来过绿谐苑，那今天正好，就让你见识见识京城第一游览胜地的风采！”

　　“蓟城的乐游原么？不用去也想象得出定是景色如画。多谢殿下了。”我点头松了口气，不是妓院什么的就好，那次薛咏带我的醉靥楼一行，害得我都有点妓院恐惧综合症了！

　　“对了曦儿，”平卢王又说，“我们今天游园，你不要殿下殿下的叫我。我姓朱名颀。你可以叫我朱公子，或者直呼其名也可。”

　　忽然有点恍惚，记忆中有一个人也曾这样骑在马上对我说：“别叫我大公子了，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名裴阳，字紫云。”

　　甩甩头，能忘记的还是忘记吧。我展开一个笑脸，对平卢王笑道：“那好，朱公子，就请宽恕婢子的不恭了。”

　　没想到平卢王却笑了起来：“婢子？曦儿，怎么又忽然想起这个自称了？还是你呀我呀的吧，至少听了舒服。”

　　“嘿嘿，那是婢子僭越了。不过既然朱公子喜欢，曦儿就还是你我相称了？”

　　平卢王纵容地看看我，回过头，纵马穿入一个小巷。我跟上来，听见他淡淡地说：“你何时把自己当下人看过？我又何时把你当下人看过？今日我能邀你一同来游园，就是将你当成朋友一样看待了。毕竟，听得懂我的琴音的，不多。”

　　“朋友”？久违的一个词汇了。我忽然有点想哭，刹那间觉得不论今天平卢王说的是真是假，有这样一刻一个人这样待我，就已经值了。

　　“曦儿，你姓什么？”平卢王朱颀在马上回过头来，灿烂地笑着，“你今天着男装，我总不能还曦儿曦儿地叫你吧？”

　　“我，我姓陈。”快点揉揉眼睛，把一霎的脆弱藏起。

　　“陈公子――”朱颀爽朗地笑，带着些微的戏谑味道，听起来格外亲切动听。

　　出了南门，打马扬鞭，三里路转眼就到，所谓京城第一游览胜地的绿谐苑呈现在眼前。遥遥眺望，已见满目翠色，及到近前，又见一泓碧水，波光荡漾，满湖的莲叶亭亭。近岸浅处，菖蒲、芦苇极为茂盛，风过处，芦花飘飘，天蓝水碧，一派秋光。

　　我早低呼一声，下了马，冲了过去。

　　朱颀跟在我身后，也牵马而行。走到湖边，笑着看低头弄水的我，问道：“曦儿，好久没有出来了吧？”

　　“是啊。”我胡乱地点头，“我最喜欢的事，就是看书和旅游，这个地方，真漂亮，就是一个小白洋淀嘛！”

　　“白洋淀？”朱颀诧道。

　　“呵呵，就是……”我皱着眉头想了想，“应该是在莫州附近吧？一个大湖，也有好多的荷花和芦苇。”

　　“莫州你也去过？看来你到的地方不少嘛？”

　　“那是，那是，”我点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朱颀凝神想了想，笑道，“有道理。看来什么时候我有了闲暇，也应该多走走，亲眼看一看我大燕九州万里江山。”

　　我回头，给了他一个“早该如此”的眼神，然后说：“其实不只我们大燕，就是属国临国你也应该多去看看，什么南诏、吐蕃、波斯、大食，甚至离你们营州很近的奚人、契丹、突厥、新罗，有机会的话都应该去看看。要知道很多东西，猜想和亲眼看到是非常不同的，何况，就是你要作战的话，不是还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吗？”

　　朱颀靠着我坐下来。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曦儿，你这个人，真让人弄不明白。刚刚儿你还问我营州为什么会是边陲，这么一忽儿，却连奚人、契丹还有那么多国名地名说得清清楚楚，你说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嘿嘿，”我笑，“我那不是纸上谈兵吗？营州在哪儿我应该是知道的，但是不用脑子的话就是想不起来。”我也不想这么混乱，可我的脑子又不是计算机，哪有那么快就把唐代的地名国名转换成我熟悉的周边环境？

　　朱颀便也笑：“看得出你是读过万卷书的，不过环境这么生疏，行万里路就未必了吧？刚才说起的地方去过几个吗？最远去过哪里？”

　　我摆出思考的架子，掐算了半天，然后说：“哪里都没有去过！”

　　朱颀大笑。

　　我又说：“不过听说有的达官贵人家里用昆仑奴的是吗？我最远去过的地方就是昆仑奴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