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移》桑怀

22、我不懂你 “可是我这

　　邱澜确定任佳绍走远了之后才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想到刚才自己嘴欠的关心，就气得直咬后槽牙，可是偏偏无处发泄，只得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那个口无遮拦的损友身上。
　　而此刻在训练场挥洒汗水的吴戈还不知道自己被降罪的这件事，从学校出来之后依旧加班加点的往医院跑，进到病房的时候看见邱澜闭着眼盘腿坐在床上，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眼前这古怪的一幕，让吴戈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突然想起那些和尚圆寂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姿势，忙走过去。想用手探探邱澜的鼻息，谁知还没伸到鼻子，那人就睁开了眼睛，使劲把他的手打开了，“干嘛呢你？”
　　吴戈揉了揉被拍红的手，不敢跟他说自己刚才是想干什么，支吾着开了口，“没事啊，就想跟你打个招呼，你今天好点了吧？”
　　“要不是因为你这个漏勺，我可能会更好。”邱澜眯着眼看向他，颇有点在审问的意思，“是不是你把我住院的事告诉任佳绍了？”
　　“啊？怎么可能，你知道的，我跟他不熟，我只跟曹斌提到过一丢丢你的事，我保证，而且我还特意让他别告诉疯狗。”吴戈说的理直气壮，还伸出三根手指头在耳边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以表自己的清白。
　　邱澜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你告诉那个拉皮条的跟直接告诉任佳绍有什么区别。你跟谁一伙的？”
　　吴戈的嘴唇开合了几次，觉得自己着实理亏。也没再辩解什么，最后低着头嘀咕了一句：“对不起嘛。”
　　“知道错了就行。”邱澜满意的点点头，“想让我原谅你呢，也简单，就每天给我送一份学校门口的饺子来，一直到我出院。”
　　看到吴戈有点不情不愿，邱澜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桌子上的一把折叠水果刀，“你要是不答应也行，那这事儿咱俩还得再说道说道。”
　　吴戈最终还是选择屈服在那人的淫威之下，每天风雨无阻的给邱澜送饭，隔壁床的小屁孩出院的那天，他晚上还在医院睡了一觉。
　　本来想着晚上懒得回去的时候还能在这蹭个床，可事实上，医院不会让床位空着的。第二天，就抬进来了一个新的病人，胳膊和小腿打着石膏，整张脸肿的像猪头一样，全身能动的只有那黑豆一样的眼珠。
　　吴戈本来是以同房病友的朋友身份想去慰问一下这位木乃伊，可是走近一看，发现那人模糊的五官轮廓看起来略有点眼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最终和一个让人生厌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呦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冯少爷啊，我真是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人敢动您啊？”吴戈一屁股坐在冯卓的床边，把手放在他打着石膏的小腿上轻轻抚摸了几下。满意的看到那人的眼睛因为惊恐儿抖动了两下。
　　邱澜坐在床上看着吴戈无意义的恐吓行为，并没有去制止。只低头叹了口气。感叹自己不知何时也变成了一个恶毒的人，要说他不讨厌冯卓是假的，只是还没蔓延到恨的地步。今天看见那人重伤入院，心里边的那股高兴劲儿怎么也压制不下去。
　　但是比起无奈，疑惑在心里占的比重更大，据邱澜的观察，冯卓这个人也就在一中分校这种满是怂人的地方算一个刺儿头，出了学校就变得非常世故，面对惹不起的人，溜须拍马的事儿做的那叫一个顺当。保证让那人挑不出刺来，自然不会找他麻烦。那到底谁能把他揍成这样，难道是······
　　“疯狗下手真够狠的，好家伙，这冯卓没有半年是不了了。”邱澜心里一惊，还以为自己把心里想的给念叨出来了，抬头一看是吴戈。
　　“你别给人家乱扣帽子啊，你怎么知道是他？”
　　“这还用问，他刚知道你的事儿没两天，这货就横着进来了，不是他是谁。再说你看这残暴的手法，肯定非狂犬莫属啊。”要不怎么说不能在背后说人呢，吴戈话音刚落，任佳绍就提着一袋子水果进来，重重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也不知道把他们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更蹊跷的是，他把东西放下以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邱澜理解为这都是因为吴戈的那些话，伸手在他的腰眼上掐了一把，“你这张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吴戈满腹委屈地想关我屁事，他任佳绍也不像是敏感到因为别人一句话就难过的人吧。本来想反驳一下，但是一接触到邱澜那埋怨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哥俩眼神交汇的时候，任佳绍又回来了，开始收拾周围的东西。
　　这下弄得那两人更纳闷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你干嘛呢？”
　　任佳绍头也没抬，“给你换病房啊，你跟他住一块多糟心啊，再说我也不放心。”
　　这番话算是堵住了那两人的嘴，都没再说出什么。
　　任佳绍手脚麻利地把收拾出来的东西递给吴戈吴戈手里，“你拿着这些东西，去706房，我扶着邱澜去。”
　　这要换在平时，吴戈哪会这样就这样服从命令，只不过就是不想再看到邱澜怨毒的目光，才乖乖从他手里接过那两袋东西，不痛不痒地威胁道：“你好好扶着我们家邱澜啊，他要是再出点什么错······”
　　“放心。”任佳绍打断，“我比你宝贝他。”
　　邱澜看见那人是嘴角噙着笑意说出这句话的，从那形状姣好的双唇吐出宝贝这两个字分外的动听。明知他只是在调侃，可悲的是自己却对此甘之如饴。
　　吴戈瞥了个销魂的白眼就拿着东西先走了。任佳绍背对着邱澜蹲下来，意思是想背他。
　　邱澜想起上次的痛苦经历，赶紧摆摆手，“你上次背我差点把我硌吐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任佳绍就搂着他的肩膀走出了病房，本来是打算坐电梯上去的，可是人多怕挤到邱澜，就选择了步行梯。
　　此时的楼道很安静，两人就这么慢慢走着，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一路无言。
　　“那个。”任佳绍先打破了沉默，“那个冯卓不是我打的。”
　　“恩，我也没说是你打的呀，都是吴戈瞎猜的。”邱澜这么说着，心里却莫名有点失望，把这情绪压下去的同时还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
　　“其实要按照我的脾气，揍他一顿都算便宜他的，”任佳绍声音轻柔，扶着邱澜的手却紧了紧，“可是我这么干的话，他最后还是会报复你。我不想再让你受到伤害，不管是因为他还是其他人。”
　　邱澜没敢侧过头去看任佳绍的表情，他现在心里慌得很，刚才那几句低沉的话语回响在空荡的楼梯间，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的左耳热的发烫。
　　今天的任佳绍让邱澜觉得害怕，不知是因为他一反常态的细致温柔，还是因为他说的那几句不应该属于自己的甜腻誓言。但或许其根源应该是自己对他产生的越来越深的依赖。
　　邱澜深知自己已经陷入任佳绍眼里的沼泽，这次冯卓的事可以算是上天扔给了他一根救命的稻草，也让他对这段感情有了清醒的认识。可刚才任佳绍的话就像是在他面前割断了稻草，硬生生把他往更深的地方推去，而自己也心甘情愿的沉沦。
　　“你别这样······”邱澜不着痕迹地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别哪样？”任佳绍又往前走了一步，使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
　　现在这种诡异的暧昧氛围是邱澜所讨厌的，可自己的内心却又叫嚣着渴望身后那副胸膛的热度，这种矛盾刺激到他近乎抓狂。却也只能干站在原地，他显然不懂得怎样面对。因为在感情方面，邱澜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人。
　　任佳绍看出面前那人动摇的情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你说啊，别哪样？干嘛不敢看我？”
　　猛地拽掉他的手，“谁不敢看你啦，我是说你别靠我这么近，俩大老爷们还黏黏糊糊的，恶不恶心啊？还有你之前那些肉麻的话跟我说干嘛，回家抱着你媳妇儿说去。”他说话时语气强硬，眼神依旧在四处乱飘。
　　“我没有女朋友，谁跟你说的？曹斌还是景阳？”
　　“眼见为实成吗，你俩人在商业街那搂搂抱抱的，满大街的人都瞅见了，还用别人告诉我。”邱澜一想起那天的所见心里就有不痛快，嘴撅得老高。
　　任佳绍看他这一副吃醋还不自知的小样，就喜欢的不得了，屈起手指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哎呦，着嘴撅的都能挂一个暖水壶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跟她在一起啊？”
　　“我只是不喜欢你们在公共场合乱搞，有伤风化。”此时窘迫的邱澜没发现自己的用词不当。
　　“那我们也伤一下风化，你看怎么样？”
　　邱澜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